“當然!”
亞爾曼咧嘴一笑,“這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事情,作爲一位國王,他居然能夠維持自己聖力的延續,而且還能如此強大…這說明他擁有一般人所無法擁有的意志,而他這種鋼鐵一般的意志可能會影響到這整個國家。”
“如果一個國王沒有鋼鐵般的意志,是無法帶領他的國家走向輝煌,而今克魯里亞王國的輝煌也正是因爲陛下這鋼鐵般的意志而來帶的。”
“或許吧…有人喜歡這樣的國王,但不喜歡他的人更多,就連這個國家的貴族都把他當成魔鬼一樣憎恨,更不說其他人。”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有能力的人最讓人嫉妒和憎恨。”漢妮娜死死的盯着亞爾曼,好像生怕對方突然消失,“我需要知道你的情報來源,還有你口中所謂的‘虛空力量’是什麼?”
“你不用表現得這麼積極,在這件事情上你越是這麼積極的表現你的忠誠,你的國王就越會懷疑你。”
“你什麼意思?”
“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兩人的對話就好像話劇演員的搶白般快速而直接,但在剎那間他們的對話又戛然而止,讓會客室猛然間變得非常的安靜。
亞爾曼依舊站在窗戶邊看着眺望天邊,看着城市裡林立的建築羣。
漢妮娜則低着頭,思考着剛纔亞爾曼對她的警告。
五六分鐘之後,一直沉靜的漢妮娜把手伸進警服上的皮囊,拿出用一個小鐵瓶並熟練的打開封口,當一股濃烈的藥味剛剛擴散之時,她果斷的仰着頭“咕嚕咕嚕”喝掉鐵瓶裡的藥物。
“你的頭疼病不是藥能夠治療好的,它們最多隻能緩解疼痛,只有當你自己想通的時候,你的這個病纔會好,你的聖力也將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亞爾曼問道藥味之後撇過頭看了一眼漢妮娜警告道:“雖然你的狀態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不容樂觀,你應該聽取我的建議…”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議。”漢妮娜打斷亞爾曼的話,認真的看着對方,說道:“你來克魯城到底想要幹什麼?”
“探險需要錢,如果培迪里根願意付點錢給我,可以幫他做一些事情。”
“你想要多少錢?”
“你付不起這筆錢,但你的國王可以。”
“那你能做什麼事?”
兩人的對話在這裡又突然中止,不過這一次亞爾曼沒有讓沉默持續很久,他故意用很沉重的腳步走回會客廳中間,看着靠在沙發上的漢妮娜說道:“你去告訴培迪-里根,就說我有辦法控制蘇克平原的後勤補給,如果他需要我的幫助,我會很樂意。”
…
卡瓦爾堡最近幾天裡特別的忙碌,無論是統御一切的國王,還是最底層的城堡傭人,每天忙得很不得把自己分成兩人。
國王辦公室每日的例行會議結束之後,培迪如同往日一樣斥退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召見軍情處的丹門-格林和城堡總管赫曼,聽取他們的日常彙報。
今天的彙報依舊讓人失望,‘賽克-馬拉案件’暗地裡的調查一直沒什麼進展,哈倫斯行省的走私案也沒什麼頭緒。
“刺殺賽克-馬拉幕後具體策劃者現在已經無從查起。”丹門-格林盯着壓力的說道:“除非我們的探員獲得更多的權限,比如…逮捕一些人進行審問。”
“雖然現在整個王國的貴族都知道我在調查賽克-馬拉案件,但有些事情只能是暗地裡你知我知。”培迪翻看着最近調查的案卷,說道:“如果這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也輪不到你丹門-格林來辦。”
來自國王特有的誇讚讓丹門-格林心下高興的同時,一種看不見的壓力也隨之而來。
“你那邊怎麼樣?”培迪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問城堡總管赫曼,他問話的同時翻開手邊的領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着一些人最近的行爲舉止。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赫曼輕輕搖頭。
“恩。”培迪面無表情的點頭,快速的查閱着幾乎每天一樣的文件,低語道:“看着你們給我的這些文件,看久了之後我甚至覺得也許王國內部還真是如同文件上記錄的這般和諧。”他自嘲般笑了笑,“看看你們的記錄的是什麼,所有的貴族都在爲這個國家嘔心瀝血,政府官員廉潔得連一根頭髮都不會貪墨。”
“陛下。”赫曼聽到國王的自嘲連忙說道:“監視名單上的人對於整個王國貴族和官員系統而言,渺小的如同星空的一粒塵埃,有更多的官員和貴族一直都站在您這一邊。”
雖然赫曼這句話是實話,但進入培迪的耳中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諷刺,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赫曼安慰人的話聽着總是讓人彆扭。”他快速的翻看着今天的報告書,下意識的啓動辦公室的隔音魔法。
“我打算先停止對‘賽克-馬拉案件’的調查,還有…那些暴露的密探已經沒什麼用,就不要讓他們繼續在克魯城丟人,全部送到前線參加艾魯克領對不死軍團的戰爭。”培迪說話的同時快速合上文件,並上下打量着他辦公桌前的兩人。
國王的話讓兩人只感覺房間裡的氣溫好像突然驟降,一股涼意從他們的腳底直竄向頭頂。
任務失敗了?
這是他兩人下意識的反應。
仔細想一想,任務確實已經失敗,王國內還有誰不知道他們兩個再查‘賽克-馬拉刺殺案’?他們現在所作的一切就好比舞臺上的小丑惹人笑話,而主導這一切的國王陛下則是…
“非常抱歉,陛下。”赫曼總管首先低着頭道歉,緊跟着旁邊的丹門-格林也無聲的低着頭。
“他們喜歡看我的笑話,就讓他們盡情的去笑好了。”培迪卻是顯得很無所謂的聳聳肩,並輕笑一聲的說道:“這就像在戰場上,當我們主動進攻沒有效果之後,就得換個方法。”他手指輕輕在合上的文件上點了點,“既然進攻暫時沒用,我們就防禦,我相信以我們手中的力量,防禦這點進攻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吧?”
丹門-格林和赫曼有些意外國王的話,以至於讓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最近我的侄子就住在城堡裡,和他玩耍的時候我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培迪指着他辦公桌前的兩張椅子示意兩人坐下的同時說道:“小班尼很喜歡吃麥片糖,但小孩子不知道節制,以至於每次都吃得撐壞肚子,於是他母親便禁止他再去動麥片糖…”
“呵呵!”培迪說到這裡不由自主的發出低笑,並拿出雪茄分給兩人,“馬恩夫人盯着小班尼的時候,那小傢伙甚至連看都不會看麥片糖一眼,但是隻要馬恩夫人一不留神,小班尼總是會以各種方式偷吃。”
簡短的故事講完之後,培迪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他咬着雪茄看着兩人問道:“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赫曼恢復了以往的沉靜。
“我即刻下去安排。”丹門-格林習慣付諸行動。
說話之間兩人從剛剛坐下的椅子上站起身,並相繼向後退出兩步的同時行禮打算離開。
培迪並沒有阻止他們的離開,他臉上保持的笑容持續到兩人退出這個房間。當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使勁深吸幾口氣讓自己放鬆,臉上維持的威嚴盡皆消失,換上的是疲憊和睏倦。
“你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累。”培迪身邊空間一陣漣漪閃動之後艾琳菲兒的身形顯現而出,她看着丈夫疲憊的樣子皺了皺眉,低語道:“你應該像以前一樣,把一些事交給大臣們去做。”
培迪苦笑着搖頭,坐在王座上越久他相信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性的對每件事情產生懷疑。
“他們兩個人可信嗎?”培迪把雙腳放在辦公桌上,讓自己儘量以更舒適的姿態靠着椅子。
“從魔法感知到他們的情緒波動來說,應該能夠信任。”艾琳菲兒手指輕輕點動,撤掉培迪剛剛啓動的‘隔音魔法’,“但也僅僅是理論上來說他們值得信任,像他們那樣的人控制自己的情緒是很簡單的事情。”
“所以我把這件事情交給了他們兩個人,而不是某一個人。”培迪繼續深呼吸緩解自己的疲憊。
艾琳菲兒走進丈夫身邊,輕輕揉按着丈夫肩膀僵硬的肌肉,說道:“你讓他們相互監視?這會不會阻礙到你要辦的事情?”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培迪苦笑,“況且,我相信他們不會這麼做,因爲他們兩個人比任何人都聰明,最關鍵的是…他們的權力都來自於我。”
艾琳菲兒以沉默來應對丈夫的話,她有一種預感…自己平靜的日子即將結束。
“後面的事情,就需要你出面了…”培迪側過頭和妻子對視,“爲了這個國家,也爲了我們自己,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我會處理好。”艾琳菲兒用極其肯定的話語說道:“你在前線戰鬥的時候,王國的後方不會出現任何動亂。”
“茜拉-馬恩會留下來的幫助你,還有漢妮娜男爵,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去找奧米奇,這位地精工程師在克魯城內擁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只是他比任何人都要低調。”
“我明白。”艾琳菲兒低聲回答。
“如果戰爭順利的話,半年內我就會趕回來,如果不順利的話也許要好幾年…”培迪用同樣低的聲音繼續說:“我會盡量快的結束這一切。”
艾琳菲兒咬了咬嘴脣沒有再繼續說話。
“咚咚”敲門聲突然在房間裡迴盪,並打斷了兩人談話,艾琳菲兒微微皺着眉看向房門方向,手中法陣剎那形成的同時人已經傳送離開。
培迪也收回放在辦公桌上的腳,按下右手邊的紅色按鈕。
走進房間的當然是辦公室秘書長奧特伍德騎士,他習慣的輕輕推開房門並輕輕關們。
“什麼事?”培迪打起精神詢問。
“漢妮娜男爵求見。”
“漢妮娜?”培迪想到一個小時前密探的彙報,“希望她不要帶來不太好的消息。”他下意識的低語一句後吩咐道:“讓她進來,順便來兩杯清茶。”
奧特伍德欠身離開的時候,培迪快速把辦公桌上的文件收好並鎖進抽屜裡,拿起菸灰缸上的雪茄走到窗戶旁邊推開關得嚴密的窗戶,初冬的冷風剎那間灌進辦公室,吹得房間內燭火來回擺動。
穿着室內衣服的培迪冷得打了一個寒顫,擡起頭看着天邊躲在厚厚雲層中的太陽,聽着漢妮娜邁進辦公室的厚重腳步聲,說道:“冬天來得可真夠快的。”
“人們總是在冬天寒冷的時候想念夏季,在夏季炎熱的時候想念冬季。”漢妮娜的聲音傳來的同時,辦公室的官員們按例和她一起走進。
培迪轉過身掃了一眼接話的漢妮娜,又看向奧特伍德說道:“今天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讓他們都回去休息吧。”他笑着並開了一個小玩笑:“如果再不放他們回去,他們的妻子可能都要去警察局報案咯。”
辦公室參謀近侍在感謝中退出房間,培迪帶着笑容目送着他們離開,當辦公室房門再次關閉的時候,他邀請漢妮娜坐下。
“現在離例會結束還不到兩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培迪靠在窗戶口任由冷風吹打在他的身上,靜靜的傾聽着遠處訓練場上火槍齊射的聲音。
“有一些事情發生。”儘管漢妮娜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到怎麼說,但當她真正面對國王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她用不怎麼順暢的語氣說道:“理會結束之後,前‘光輝力量’理事長亞爾曼突然出現在警察局,我親自和他談了談。”
“亞爾曼。”培迪重複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名,“就是在舊帝國時期擁有‘皇帝劊子手’稱號的亞爾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