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漢妮娜這聲‘是的’說得好像比吞下一隻蒼蠅更難受,作爲‘光輝力量’理事會成員,作爲曾經爲榮譽付出一切的戰士,‘劊子手’的稱號是對這種榮譽是最大的諷刺,但這是事實…一個不容任何人爭辯的事實。
“他一定帶來很特別的消息。”培迪依舊保持上位者的笑容,並沒有因爲這個名字的出現其他情緒波動,“希望這不是一個壞消息。”
“他警告我們,有一個針對您的刺殺行動。”
“哦?”培迪目光中的詫異一閃而沒,“在過去一年內,軍情處和警察局收到過類似的情報不下百份。”
“我從年輕時候就在帝國警衛處擔任探員,處理過無數的刺殺案件,有一些刺殺活動他們策劃的時間甚至超過五年,其中散佈謠言讓人分不清真假只是第一步而已。”漢妮娜很嚴肅的解釋着。
“我們曾經在帝國警衛處共事,我看過無數這樣的案卷,你不必跟我解釋這些問題,我詫異的是亞爾曼會專程出現告訴我們這件事情?”培迪轉過身關上窗戶,當溫暖的感覺重新遍佈全身之際他慢慢走回沙發坐下。
“帝國曆史上最大的劊子手,突然出現在我的王都裡,這一次他會站在那一邊呢?”培迪捧着燙手的茶杯驅散着身體裡的寒意,示意奧特伍德把辦公桌上的雪茄拿過來。
“亞爾曼自從宣佈解散‘光輝力量’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他也沒有再出現在任何組織成員眼前。”漢妮娜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述說一個情報,“根據最新的情報顯示,他最近出現的地方是在西大陸獸人部族,而且是在獸人統一戰爭最後關鍵時刻出現的。”
“你是想告訴我,他的出現必然其重要的意義?”培迪輕笑一聲。
“他告訴我,他可以控制蘇克平原的後勤補給,如果您需要的話,他可以在未來某個時候切斷蘇克平原軍隊的後勤。”漢妮娜接過國王遞過來的雪茄,但她並沒有忙着擺弄雪茄,而是把身子微微前傾以一種急忙的語氣說出這一連串的話。
“控制蘇克平原的後勤?”培迪眉毛一挑,“看來他的‘光輝力量’還並沒有完全解散。”
“‘光輝力量’所謂的解散,解散的只是各位理事之間的聯繫,但各位理事之間私自發展的力量的還繼續存在着…”
“就比如你和唐萊特,你們選擇了效忠我。”培迪直接把話挑明,“還有特瓦克高地草原,以及…蘇克平原都還有‘光輝力量’的殘存力量?”
“陛下,我們…”
“我很清楚你的忠誠,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從不懷疑你。”培迪阻止漢妮娜的解釋,而且他現在想要的也並不是解釋。
“他想要什麼?”培迪問。
“錢!”
“錢?”培迪一怔,“他還需要錢?”
漢妮娜解釋道:“是很大一筆錢,他想要去尋找大爆炸之後分裂出去的其他大陸,這需要的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恩?”培迪詫異得停止了吸食雪茄。
“你確定這是他想要的?”
“是的,他親口這麼說的。”
培迪盯着漢妮娜,用質問的語氣低聲說道:“他的陰謀讓艾蘭大陸全境陷入戰火之中,自己卻想要逃離這片大陸?”
“戰火之所以燃遍大陸,並不僅僅是依靠‘光輝力量’,我們還沒有這麼強大的實力,真正讓戰火燃遍大陸的是那可以燎原的野心。”漢妮娜依舊對‘光輝力量’本身充滿榮譽感,國王的話讓她下意識的解釋。
“但…”培迪明顯還想繼續這個話題,當他一個字出口之後卻發現自己如果在這個問題上爭論的話會讓人覺得很蠢。於是,他只能端起茶杯裝着品茶的樣子,以沉默結束兩人之間的在這個問題上的談論。
沉默的氣氛持續十多秒後,漢妮娜說道:“如果您願意接見亞爾曼的話,我可以…”
“我不需要見他,因爲我覺得我會當場殺了他。”培迪像是在玩笑,又像是在告誡着漢妮娜一些事,“但我覺得他這樣的人不應該就這麼死了。”他突然好想是想通什麼事情般低笑出聲,“他不是想要去探索無盡海域嗎?你去告訴他,我可以資助他一切花費,但是…我不想在艾蘭大陸看到他的身影晃來晃去。”
漢妮娜對於國王的回答非常意外,以至於讓她沒能第一時間迴應。
“你沒聽明白我的話嗎?”
“非常抱歉,陛下…您答應了亞爾曼的交換條件?”漢妮娜這次詢問顯得無比小心。
“我只答應他出資讓他去探尋無盡大海。”培迪推開茶杯,直視漢妮娜的雙眼,“我不會聽取亞爾曼的任何意見,更不會去動用他手中的力量!”
“我可以把他當做客人,任何人都可以把他當做客人,但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名義與亞爾曼麾下任何勢力合作,違者以叛國罪論處!”培迪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漢妮娜聽着國王的命令般的話語,聽着他那不容質疑的命令,感受着這份命令中的警告,她的眼皮猛然的快跳,口中本能的答覆:“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培迪很滿意漢妮娜發自本能的反應,他笑了笑,“光你明白不行,我需要你把我的意志傳遍整個王國,甚至整個大陸…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奪取蘇克平原需要的不是陰謀詐力,而是以堂堂正正的力量。”
“我明白了。”漢妮娜此刻是真的明白國王的意志,她下意識的站起身並躬身行禮。
…
一個小時後臨近中午,警察局內部餐廳包廂內。
漢妮娜把從國王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亞爾曼,讓亞爾曼聽聞後沉默良久後低語了一句:“真是一位奇怪的年輕統治者。”
“陛下可不是在開玩笑。”漢妮娜語言着帶着警告,雖然她與眼前之人許多意見並不統一,但她並不喜歡對方觸怒國王,讓自己被迫加入緝拿他的行列。
“我可不敢把這些話當做玩笑。”亞爾曼用叉子攪拌着碗裡的蔬菜沙拉,“原本我的計劃是…”他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很快,‘光輝力量’將徹底消失,人類世界已經不再需要神聖光輝騎士團的守護。”
“你覺得你有資格提起‘神聖光輝’這個名字嗎?”漢妮娜胃口不是很好,她面前僅僅擺着一碗麥粥,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一口氣喝乾整碗粥。
亞爾曼看了眼漢妮娜後繼續攪拌他的蔬菜沙拉,“我確實沒有資格再談論這個名字,但我並不後悔我所作的一切,當然…我也並不認爲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你準備怎麼辦?繼續你的探險生活?”
“爲什麼不呢?難得有人爲我出資。”亞爾曼聳聳肩,臉上露出一種很特別的微笑,一種看上去真的非常開心的笑容。
“培迪-里根…國王,想要行駛他的王道霸氣,我的這些詭力詐術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亞爾曼雙眼眯成一條縫,他儘量想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很真誠,“我的錢什麼時候可以到位。”
漢妮娜很認真的看着亞爾曼,“陛下任命你爲外務部海外大使,專門負責拓展無盡大海,等會兒我會陪着去外務部把手續辦好,後面你只需要等着專門的經費到賬。”
“看來我只能帶我自己?”
“當然,外務部和海軍會安排好水手和相關海務官員,你要做的只需要運用你的知識找到突破封鎖的線路,找出我們失落的文明。”
“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漢妮娜聳聳肩,“也許在半年之後,也許是一個月之後,這得看外務部的動作快不快。”
“那我豈不是獲得了一個難得的假期。”亞爾曼說着便用叉子挑起碗裡面的蔬菜,放入口中使勁的咀嚼,當他吞下第一口之後端起旁邊的清水,問道:“這麼說,我還可以去看看陛下出徵時的場景?”
“11月25日早上,屆時克魯城所有市民都會去城門口。”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
時間飛逝,在大陸各地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克魯城迎來了國王出征之日。
天邊下着克魯城初冬特有的小雨,讓整個早上都陰沉沉的。但這依舊擋不住市民的熱情,從早上五點鐘城門剛剛打開時開始,就不時有市民往城門口以及城市主街兩邊聚集。
警察局、城市守備團早在兩天前就結束所有的休假。
穿着新裝的守備士兵從昨天晚上開始,便在城門口到城堡主街兩邊排成人牆,以保障大軍能夠準備通過,無數便衣警員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分佈在各個街面巷道,確保着這座城市的治安在今天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卡瓦爾堡校場點兵臺外,王國大臣們靜靜的等待着國王陛下的出現。
花園小樓外,培迪穿着他父親送給他的那套名爲‘哈倫斯高地嘆息’的鎧甲,艾琳菲兒捧着一件她親自做出來的魔法絨毛披風爲丈夫披在肩上,看着丈夫身上鎧甲上層層甲片,不由得在心中嘆息一聲。
“真希望這場戰爭能夠早點結束。”艾琳菲兒雖然心中煩悶,但臉上依舊帶着迷人的笑容。
“這也是我所期望的。”培迪把頭盔扔給扈從,想要伸出手撫摸妻子的臉龐,但他看到手上鑲嵌着甲片的手套,伸出的手又立刻收了回來。
艾琳菲兒看着丈夫的動作,立刻伸出手抓住丈夫收回去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粗糙的皮革刺痛着她臉上的肌膚,甲片上傳來的冰涼感覺,讓她察覺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祝你凱旋而歸。”艾琳菲兒並沒有讓自己戀戀不捨的樣子保持很久,她很快便恢復王后的端莊,非常鄭重和嚴肅的爲即將出徵的國王祝福。
培迪點頭退後兩步,以更直觀的視線望着妻子,“我走了。”
“我就送到這裡。”艾琳菲兒強迫自己阻止腳步。
培迪沒有再回頭,他對着左右早已整裝待發的護衛隊命令道:“上馬!”
…
城堡大門附近,王國的大臣和貴族都聚集在這裡,爲他們出征的國王送行。今天,他們每個人都是盛裝,許多年輕的貴族那女手捧着鮮花,在他們國王出現之後拼命的吶喊。
培迪冷靜的面對鋪天蓋地的吶喊聲,在政府總理畢普爵士親自上前爲他牽馬時,快速的翻身下馬在大臣們的簇擁中走上點兵臺。
王國主力部隊在在十天前就已在艾魯克領東部大營集結完畢,並接受軍部派遣官員的同一整編,現在依舊留在城堡中的部隊,只有火槍兵團和城堡騎士團,這兩支兵團將作爲王國所有部隊的代表,跟隨國王前往艾魯克領。
在一衆人的簇擁下,培迪一身戎裝站在高高的點兵臺上,望着站得排列整齊的軍列,聽着遠處年輕貴族男女的歡呼聲,在擴音器前大聲說道:
“各位袍澤,我們之所以聚集在這裡,是因爲前方的戰場需要我們,我將與你們一同前往那未知的戰場,爲這個國家拼出一個輝煌的未來。”
“在過去的三年裡,我經歷過無數次戰爭,每一次趕赴戰場的時候,我都再想或許這將是最後一場戰爭!”
“我們所有人的都在期盼和平,期盼自己參與的戰爭是最後一場戰爭。”
“但這一次,我敢向你們保證,這是我們最後一場戰爭,這一戰之後我們將掃滅蘇克平原的人類叛徒,掃滅卡倫領的不死軍團,爲人類世界、爲這片大陸、爲王國各族人迎來永久的和平。”
“所以,戰士們!”培迪表現得非常激動,並大聲怒吼道:“請跟隨我,結束這動亂的局面,讓和平和秩序重臨!”
“爲了國王陛下!”城堡騎士團的騎士們立刻跟着高呼。
“爲了克魯里亞王國!”培迪大聲高喊。
“爲了國王陛下!”周圍的貴族和商人,不管是年輕人還是老人,都開始跟隨着騎士團高喊。
“爲了永久的和平!”培迪再次大喊並拔出腰間的指揮劍,“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