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不知不覺地停了, 北風嗚嗚的吹颳得窗戶直顫抖作響,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樹枝上凝着白雪, 這不是西伯利亞的第一場大雪, 卻是黎之晴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雪。
在香港從未能見到的雪, 帶着北風的寒意洋洋灑灑地從天際飄落, 在這封閉的室內, 因爲雲奕然突如其來的深吻使黎之晴的體溫一下子飆升,臉蛋紅撲撲的。
是因爲剛剛他的話嗎,他對她的解釋嗎, 她好像對這個男人抱怨不起來,也生氣不起來。
雲奕然的脣離開了, 感覺身上的重量驟的減輕, 見黎之晴仍低着頭不出聲, 雲奕然又開始撒起嬌來,像小孩一般的搖晃她的胳膊。
“還不能原諒我嗎, 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對於這一異常行爲的雲奕然,黎之晴噗地笑開了,這樣的他是她從未見過的,好親切好溫暖。
“你笑了,那是不是表示不生我氣了?”雲奕然也淡淡的笑了, 露出淺淺的牙。
“咦, 你怎麼沒有尖尖的牙, 你不是吸血鬼嗎?”黎之晴問出這個問題纔開始後悔, 她怎麼又開始說些白癡的話, 又被這隻妖孽迷得暈頭轉向了嗎?
“笨蛋!”雲奕然輕敲一下黎之晴,“尖牙只有在獵食的時候纔會顯現, 不是時刻都有,要不剛剛……”雲奕然暗示性地摸了摸脣,“你不就被我咬傷了嗎?”
提到剛剛,黎之晴又不自覺臉紅了,彷彿知道了他的下一個動作,黎之晴趕緊地雙手環胸。“我原諒你,不生你氣就是了。”
雲奕然微微皺眉,“怎麼感覺好勉強哦……”
黎之晴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見他一步步逼近自己,直至沒有退路,黎之晴跌坐在牀上,“你,你要幹嘛?”
他要幹嘛應該是個人都能猜到吧,這女人是木頭嗎,還是腦袋秀逗了,雲奕然笑着沒說話開始解開自己的襯衫扣。
沒錯,這傢伙在這麼冷的西伯利亞高原上依舊穿的是他一貫愛好的白色襯衫。
“現在是白天,……而且……而且……”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這傢伙怎麼說來就來啊。
“白天又怎麼了,我好想要你。”短短的一句話讓黎之晴頓時語塞,最後拗不過雲奕然這隻妖孽的軟磨硬泡,黎之晴被他哄上了牀。
由於本來天氣就冷,被脫光光的黎之晴鑽進被子後就死死地裹緊自己,只露出半顆腦袋在外面,對上雲奕然虎視眈眈飢渴的雙眼。
見她絲毫不肯放鬆的樣子,雲奕然伸出手試探性的想要拉過她的被子,卻被黎之晴死死地一把拽住,折騰了好久,沒辦法雲奕然只好放棄。隔着被子抱緊她。
黎之晴因爲累了,很快在隔着一層厚棉被的雲奕然的懷中入睡。
他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女人上心的呢,是第一眼看見這個女人的時候嗎,亦或是這個女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他的時候。
一覺醒啦已經是下午兩點了,黎之晴肚子餓得咕咕叫,艱難的爬起身,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
大好的陽光,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和雲奕然一起享受了,這時門鈴響了,會有誰來找她呢?會是雲奕然嗎?
結果自然是令她失望的,只見一個棕發高鼻樑個子有些瘦小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門外,想必應該是這家旅店的服務生。
沒想到他開口用着結結巴巴的中文說,“有位先生讓我交給您。”
黎之晴接過卡片微笑着說聲謝謝後關上門,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只見上面寫着:我給你訂好了午餐,記得吃,晚上過來。落款處有一個潦草的雲字。
沒想到這隻吸血鬼還挺貼心的。
“彥木,明天若天氣好,姐姐帶你去一個地方哦,雖然很捨不得彥木,但我想那個地方纔是真正屬於彥木的,彥木在那個地方可以好好休息。”
黎之晴對着張彥木的骨灰盒說。
那個地方具體在哪,其實她也不知道,但又好像去過,在夢裡去過,那是一個美麗的山谷,盛開着五彩繽紛顏色鮮豔的野花,有許許多多的彩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山谷中到處都瀰漫着幽香,還有一條小溪從山澗流下穿過河谷,山泉水清涼香甜。
對於彥木來說,那是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是塊很重要的寶地,是他和姐姐一起長大的仙境般的地方。
而對於黎之晴,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感覺冥冥之中與她有着剪不斷的牽扯,現在的她,像個做錯事而急於逃避現實的人,但她總想問,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爲什麼她會經歷這麼多的事,而且沒有什麼好事,但事實是她並沒有做錯什麼,香港那座城市,她從小長大的城市,她實則不願再回去了,有太多太多的不堪回憶。
到了晚上,雲奕然果然很守時的來了,在暖暖的室內,黎之晴躺在雲奕然的腿上,雲奕然玩弄着她的頭髮。
“怎麼突然會想要來這麼冷的北方西伯利亞?”
“你忘了嗎,這裡是彥木的家鄉,彥木是個可憐的孩子,那麼的陽光善良而溫暖,卻遇上了那樣的父親。”黎之晴的話語很沉重,眼眸裡盡是疼惜。
“那你愛他嗎?”雲奕然問。
黎之晴稍稍愣了下,而後開口道,“愛。”
聽到這個字後,黎之晴明顯的感覺到雲奕然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繼而說道,“我一直把彥木這孩子當作我的親弟弟般看待。”
“我一直覺得他是愛你的……”這個愛遠遠地超過了戀人的愛,卻又不只是親人的愛,後面的部分當然雲奕然也沒有說出來。
黎之晴耳邊似乎飄起一句話,“要愛情做什麼,彥木只想這輩子都和姐姐在一起。”這個傻瓜,黎之晴暗自在心裡說。
正在發呆冥想的她這時候突然被雲奕然打橫抱起,輕輕地扔到牀的中央,而後二話不說便是鋪天蓋地的吻,黎之晴只覺得頓時暈頭轉向昏天暗地。
他的冰涼的大手拂過全身引起黎之晴的顫慄,冰涼冰涼的觸感,久違了的荷爾蒙分子讓她徹底沉醉與深陷。
雲奕然的吻漸漸滑下在脖頸處動情而猛烈的吻着,黎之晴閉着眼睛,這一刻,她差點以爲……以爲他會將自己給轉變……可他遲遲沒有咬下去。是她想多了嗎?
也許她變成和雲奕然一樣了,會更好吧,畢竟她有着生老病死註定規律的人類無法與他雙宿雙棲,身爲吸血鬼獵人的她,居然會有想要變成吸血鬼的想法,不知道雲奕然到底是怎麼想的……
“啊……”黎之晴低吟一聲,他趁自己走神的時候猛地進入了。
“小妖精,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說話間身體也在律動着。
黎之晴瞬間回過神來望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說,“你會轉變我嗎?”
雲奕然停下了有些疑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做人類不好嗎,爲什麼要做行屍走肉的吸血……怪物?”
“人類……會老……會死……那樣我就不可以……”繼續和你相愛了。
話未說完,雲奕然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傻瓜,那樣正是我想要的,其實做吸血鬼一點也不好,我也不希望你和我一樣。”他當初三番五次救她,不就是因爲看到了她的未來所有想要解救她嗎?
“現在將來我們好好在一起就行了,嗯?”
黎之晴點點頭。
是啊,想那麼多幹嘛呢,好好過好今天就夠了,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