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眼裡就有了一絲遲疑。
心裡卻是叫苦不迭,他的目的可不是要引起矛盾啊,果然女生就是麻煩,一句話就讓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陳嘉宜比初見時候黑了不少,中分的長髮讓她的臉看起來不過巴掌大。此刻,她尖尖的下巴微揚,以一種近乎睥睨的姿態看着宋晏,隱隱還帶着嘲弄的漩渦。
她不喜歡她,從第一次見面起就不喜歡她……
周圍的同學都驚住了,文科班的氛圍本來就較爲溫吞安順,極少見到這樣明目張膽的挑釁。
於是,擔憂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另一方,王石已經開始琢磨待會兒要怎麼勸架了。
宋晏認真的看着陳嘉宜,注意到她環抱的纖細雙臂,注意到她抿着的倔強脣角,注意到她那雙杏仁一般的眸子裡跳躍的火焰……最後,摸了摸耳朵,平靜道:“對不起,我剛剛走了下神,沒聽清楚你說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
陳嘉宜胸口一窒,才發現四周已經異常的安靜,見她看過來,大家都紛紛錯開視線,唯恐與她對上做了無辜池魚。
“我說錯了嗎?”她冷哼一聲,“大部分的同學爲了給班級,給學院爭光,只要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才藝都積極參加了,你摸着胸口問問自己,憑什麼做出一副冷豔高貴的樣子作壁上觀……別再說你的才藝拿不出手,我不信!也別說你要把機會讓給別人,問問大家,誰要用你讓來的機會去表演!”
宋晏滯了滯,好一會兒纔想起來,陳嘉宜的媽媽是和舅舅高凌風是認識的,若是從舅舅那裡知道些自己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正當她爲難之際,白甜甜忍不住插話道:“……哎,你這話說的就過頭了。本來就是自願的事情,你非要弄這麼複雜做什麼,敢情不參加這晚會就是不熱愛班級不熱愛學院不熱愛學校,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
她一開口,幾個與她處的比較好的女生也紛紛幫腔——不提幫助朋友,就是壓壓陳嘉宜的傲氣也是好的,別總以爲當上了學習委員就以爲自己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大多都是家裡嬌養的獨苗苗,能考在這個大學的,說明都是成績優秀的,誰會比誰低人一頭?傲氣不能算錯,但是在一個女生佔了絕大多數的班裡傲氣,找來不待見是必然的。
站在風暴中心的王石看看這邊——羣情激憤,再看看那邊——臉色鐵青,他撓撓頭,朝衝着自己擠眉弄眼的好哥們齜了齜牙,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隱身才好。
宋晏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陳嘉宜,以至於常常能從她身上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敵意,也不明白爲何自己不積極參加集體活動讓她那麼激動……不過探究不出結果,她就乾脆撂開了手,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沒必要太糾結於這件。
等到校園裡的桂花開了大半,簇簇金黃綴於葉間,香氣馥郁纏綿起來的時候,校迎新晚會終於拉開了帷幕。
經過層層選拔,能夠在舞臺上表演的節目都很出衆,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在裝點一新的禮堂裡此起彼伏,偶爾還有興奮的尖叫聲掀起一波波的高潮。
不過最驚豔的還是軟件工程102班杜元彥的鋼琴獨奏——拉赫瑪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還有中文101班王清綺的獨舞《一念千年》。
當時一曲奏畢,禮堂裡仍舊是一片寂靜,等到穿着純黑燕尾服的俊美少年站起身來優雅鞠躬,雷鳴暴雨般熱烈的掌聲才猛然響起,不少女生激動到顧不得矜持的放聲尖叫,巴掌都拍紅了。
就連專業的音樂老師都忍不住動容,這種水平幾乎已經能夠躋身鋼琴家的行列,能在新生的迎新會上聽到這樣的演奏,實在是大大的驚喜。
相較之下,王清綺的獨舞《一念千年》則要略微遜色一點,不過在衆多節目中也是脫穎而出,相當精彩。
最特別的是,這支舞是由王清綺本人所編,講述了一個異常悽美的前世今生的故事:年輕活潑的都市少女,正在如花兒般嬌美的年紀,情竇初開,眼看幸福近在咫尺,一場事故卻將她帶到了古代,與命定的良人跨過千年重逢,怎奈命運弄人,最後落了個天人永隔……
當王清綺一身淺玫瑰紅繡嫩黃折枝玉蘭半臂配月白色水紋凌波裙,長袖半掩芙蓉面,玉瓚螺髻綰青絲,含羞帶怯從幕後轉出來的時候,全場瞬間沸騰了!
不僅是男生,就連女生也看楞了!
多少人的心中有有個古裝夢,又有多少女孩子在幼年的時候,沒有嚮往過電視中美人的水袖步搖、雲鬢花顏?
說實話,王清綺很適合古裝扮相,她有一張雪白的瓜子臉,眉目如畫,頗有脣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的風情。即使不留劉海,將頭髮全部梳上去也無損美麗,反倒是少見的美人尖給她增色不少。
髮髻上插的纏絲瑪瑙花小流蘇釵輕輕顫動,落在額側的流蘇溫柔盪漾;背景音樂是崑曲改編而成,漣漣的唱詞被模糊了許多,卻依舊能聽出裡面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纏綿;彷彿眼前就是古色古香的雕花閨閣,盛裝的麗人淡蹙峨眉,倚窗而立,細數前世今生的癡纏愛戀……
這般出人意料的美麗,讓人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叫王清綺的女孩,表演結束後,同樣是滿場喝彩。
軍訓中就備受矚目的王清綺,經此一舞之後,更是“聲名遠揚”,剛進大一的新生,就已經是默認的校花級別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