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靈堂傳奇
ps:昨天扒完了龍進的曾經,今天來扒一下吳翼的往事。不知大家還記不記得,第一卷結尾部分吳翼因爲邪影反噬昏迷,龍夢凌給他治療時他曾喊出的那個名字?嘿嘿,今天就來講講這個“陳靜”是何許人也,同時一起扒一扒吳翼那段苦逼的離家出走的時光。故事有些長,大家彆着急哦求支持
吳翼是被鬧鈴吵醒的。
迷迷糊糊伸手拍飛牀頭的鬧鐘,吳翼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方纔未完的夢境,卻忽然忘了剛剛到底做了一個什麼樣的夢。他只覺得,那個夢好長好長,長得就像是已經過了好幾年似的。
濃濃的睏意忽然之間煙消雲散,吳翼有些躺不住了,掀開被子從牀上坐了起來,倒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現在還是2008年的冬天嗎?爲什麼他總覺得應該已經到了2012年的夏天了?
可能是發燒燒迷糊了吧!他還記得昨天他因爲高燒在車間裡昏倒了,貌似手掌還被縫紉機的針給紮了,流了好多血。
將左手舉到眼前,吳翼只看到厚厚的紗布。看來,他這手掌被扎得很嚴重呢,都裹成木乃伊了!
大腦暈乎乎的,口乾舌燥,似乎高燒還沒有完全退去。轉頭看到牀頭桌上放着白開水和退燒藥,吳翼咕嘟咕嘟灌了兩杯水,“咣噹”一聲又倒回了牀上。
不行,頭好暈,坐不住。
躲在被窩裡揉着太陽穴,吳翼不知不覺就開始回憶起曾經的往事,只覺得之前的決定實在是太蠢了些。前年離家出走的時候,他爲什麼要自封法力,爲什麼不帶上所有的積蓄?一身捉鬼除妖的本事,也是他辛辛苦苦學來的,瑞士銀行中的積蓄,都是他初中畢業後休學三年各處盜墓賺來的,他爲什麼就全都留在了茅山。只帶了幾十塊錢的現金和衣服出來?
好吧,他什麼都沒帶出來也就罷了,那他在夜店工作兩年賺的那些錢怎麼就一點兒都沒存下!他怎麼就那樣自暴自棄把賺來的錢隨手都揮霍掉了!如果那些錢還在手裡,他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嗎?
“吱呀”一聲,破舊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吳翼擡眼看到進來的人是陳靜。急忙藏起所有的負面情緒,對她展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昨天他忽然暈倒,她知道以後一定被嚇到了吧!
見吳翼已經醒來,陳靜輕輕鬆了口氣。略顯憔悴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她舉了舉手中的米粥,比劃着向吳翼道:“你好點兒了嗎?我買了粥給你喝,不過有點兒涼了,我熱一熱再給你吃。”轉身到旁邊破爛的小碗櫥中尋找早已生鏽了的電熱杯。
看着陳靜忙碌的背影,吳翼心裡一酸。急忙把頭藏進被窩裡,以免被陳靜看到他眼中的淚光。她剛剛做了手術,沒休息好就跑來照顧他,可他卻不能給她幸福。
只能怪他太沒用了。脫離了茅山,他就是一個十足的廢人,連心愛的女孩兒都保護不了。
若可以,他真想現在就回茅山,帶着陳靜一起。只要回到茅山,他便有辦法治好陳靜的聾啞病。也能有錢買好房好車向陳靜的母親提親,等到彼此年齡夠了便風風光光地娶她回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見一面都要偷偷摸摸的。
只可惜,他已經沒有臉面再回去了。
2006年春天,進入高三下半年總複習的他。再次因爲身世的問題和師父大鬧起來。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因爲同一件事和師父鬧了,他只記得這一次他做得很過分,罵師父是人販子,說他肯定是被師父從父母身邊偷走的。是師父毀了他的一生。然後他又將師父辛辛苦苦煉成的丹藥全都一把火給燒了,當着師父的面發毒誓說自己這輩子都再也不回來了。在師父氣得倒地昏迷不醒之時,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封法力,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口袋裡的一些零錢,他什麼都沒帶便擠上了不知開往哪裡的火車。那時他還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覺得自己不依靠茅山也能活得很好。
也是他運氣不錯,誤打誤撞竟跑到夜店去當上了經理。那家夜店不是什麼正規娛樂場所,裡面有很多頗有姿色卻找不到正式工作的女孩,憑藉陪客人醉生夢死換取大量的金錢。
或許是因爲他年齡小長相乖又幹活勤快,他頗得客人喜歡,很多常客每次來都指明要他介紹不錯的女孩兒,並在一夜風流後塞給他不少的小費。仔細算算,他每月的收入足足有上萬元,在那個年代若有誰月收入過萬,簡直可以算成是個富翁了。
只不過,見多了大錢的他,根本就不覺得一個月上萬的收入有多多,而且處在那種燈紅酒綠的環境裡他只顧着享受沒想過攢錢,更何況那時他還有個倒追得來的小女朋友,花錢更加如流水似的。就這樣等到一年半之後,當他受夠了這種無煙瘴氣的環境堅決辭職離開時,銀行卡里的存款也僅僅只有兩萬元,而且還是臨走前老闆給的封口費。
兩萬元,能做什麼呢?若還像以前那樣生活,恐怕沒幾天就會被他花光。他必須要在這筆錢花光之前,找到另外一個養活自己的辦法。
在受到多次挫折之後,他終於在一個服裝加工廠裡找到了一份工作。也是在這裡,他找到了此生真心喜愛的女孩兒。
第一次見到陳靜,他只覺得這個女孩子好安靜,安靜得就像是生活在另外的一個時空裡,對身邊同事不懷好意的辱罵不理不睬。由於那些人的話實在難聽,女孩兒還沒生氣,他反倒先生氣了,疾言厲色地將那些人罵跑了。也是在那次,他才從女孩兒的朋友兼同事唐小豔的口中得知,這個名叫陳靜的女孩兒,是個聾啞人。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陳靜很可憐,便經常買些好吃的帶給她,自己編些啞劇逗她笑。陳靜笑起來很好看,有些嬰兒肥的臉一笑起來就會冒出兩個很可愛的梨渦,像孩子似的可愛,時常讓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等到他恍惚間明白自己是愛上陳靜之時,已經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
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他先愛上的陳靜,還是陳靜先愛上的他,他只知道當陳靜比劃着對他說“我愛你”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了似的,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他是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他喜歡的女孩子也在喜歡着他,害怕的是憑如今的他根本就不能給她幸福。
於是,很沒出息地,他逃了,不聲不響地坐上了火車偷偷跑到了省會城市。原本他是想就這樣退出陳靜的世界,讓她忘了他,就當他們從沒有認識過。可是當他下了火車看到一家聾啞學校的招生廣告時,他的雙腿不知不覺地便邁向了廣告上的地址。
當然,他並不是聾啞人,他只是想要去學手語,想要和陳靜好好地溝通。在那一刻,和陳靜在一起的渴望如此強烈,瞬間將彼此不再見面的想法擊得灰飛煙滅。
很多時候,人們只有在離去之後纔會發現,某些人真的是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的。就像他一樣,坐在火車上時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回去了,卻在下車的一刻望着來時的鐵軌痛哭失聲。
他知道,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是逃不掉的了。
一個月後,學會了簡單手語交流的他,帶着厚厚的教材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去的火車。當他飛奔到工廠找到陳靜,一臉認真地比劃出“我愛你”的手勢後,兩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他說她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她告訴他,她以爲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天天夜裡躲在房間裡偷偷的哭。
看着瘦得皮包骨的她,他的心如刀割般疼。他告訴她,以後他都不會離開她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和她確確實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快樂到彼此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每天閒暇時,他便帶着她去吃好吃的,帶着她去遊樂場玩,帶着她去看她從未見過的好玩的東西,儼然便是一對快樂的小情侶。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快樂的時光總是無比的短暫,陳靜母親的出現忽然就將所有的美好瞬間打破了。那天他們本是在一起吃午飯的,陳靜的母親怒氣衝衝地推開工廠的大門,衝進來拉着陳靜便走,當着所有同事的面不住地罵他是小流氓,說他將她的女兒帶壞了。
他當時就嚇傻了,眼睜睜看着陳靜的母親將她拖走,一直到兩人都走得沒影了纔想起來要去追,可是跑出大門才發現自己竟然連往哪裡追都不知道。離家出走這麼久,他第一次想念他的干將劍,想念被他封印了的力量。如果他的劍還在,他的力量還在,他便能將他心愛的女孩兒奪回來。
奪回來?可能嗎?即便他未曾封印力量,他也不能衝上去將陳靜奪回來。畢竟帶走陳靜的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馬路口,從中午站到晚上,再從晚上站到天明。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一直在這裡站着,或許他是在期盼,期盼陳靜忽然跑回來告訴他,她的母親只是生氣她沒有將他們的事告訴她,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是,直到他站到虛脫昏迷,那個安靜的女孩兒,依然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