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綾聽着,總覺得少了什麼,若水的聲音很清晰,但是,她總覺得這背後有種很大的痛苦和悲傷。
“那,那個老頭,很活躍的,但是又有些悲傷的”康納綾盡力描繪那個感覺,仔細想想,那個老頭留下的感覺,好像只有怎麼也回不去的深深地悲哀。
“你說的是keith吧,他是個調香師,隱居在此,我們在這相處了一段時間,那天就是他的追悼會,我們有見面了。”
康納綾總覺得少了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少了什麼,他說的好像都是事實,但是,又有地方不對。
“對了,你叫什麼?”康納綾覺得每次出現他的身影,都想叫出那個名字,但是,想不起,到底叫什麼,也許,知道他的名字,就會有什麼不一樣。
若水似乎頓了一下,好像斟酌了一下,才答道“叫我若水就好,上善若水。”
“若水。”康納綾細細品味着這個名字,像溪流,像和風,就像一直阻塞的通道一下子豁然開朗一般,腦中那個男子,加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的影像一下子清晰了不少,她甚至可以看見若水迎着光在拈花微笑是的場景,那麼溫暖,美麗。
當天夜裡,康納綾覺得有些東西弄清楚了,但是有些東西愈加糊塗了。若水在竹子下,斜影綽綽,風姿卓絕,拿着一罈酒,是像古代一樣的壇裝酒,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康納綾靜靜的走上前去,不由脫口而出“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喝酒的?”
話一出口,康納綾就愣住了,自己怎麼會問這個問題,若水也頓了一頓,旋即又喝了一大口酒。
“你怎麼還不走?該說的我都說了。”
“我還沒有找到答案。”康納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裡有着若水沒有見過的堅定與風采。
“可是,不管怎樣,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若水若有所思的看向遠方,康納綾覺得心頭一桶,離開,好像這個魔咒一直纏着自己,好熟悉的字眼,好熟悉的心痛的感覺。
“去哪裡?”康納綾自己都沒察覺,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帶着自己無法控制的顫音。
“一個很遠的地方,遠到足以讓我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面。”若水的聲音冷冷的,康納綾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若水真是足夠絕情,以致沒有人可以聽見冰涼聲音背後如此濃重的悲傷。
“你明天就回去吧。”若水轉身準備離開,在他即將走遠的時候,說道,“回去吧,小綾,有人在等你,不是嗎?”聲音中帶着沒有人注意的溫柔與寵溺。
看着他的身影逐漸被黑暗所吞噬,康納綾覺得沒來由的害怕。她甚至覺得他說的遠方,就是死亡。康納綾跑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急忙說道,“明天,明天就是十五,我會走,但是,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一次燈會?”
康納綾語氣中有一種急迫與懇求,若水沒有回頭看他,他知道此時康納綾的眼睛一定像星光一樣在閃爍,璀璨 的像星河,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個人,但是,他不敢看。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答應我,好不好?”
康納綾的聲音裡充滿殷切,她看着眼前的男子,迫切的等着他的回答,雖然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這麼堅持,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自己到底在堅持些什麼呢?
“好。”
若水只說了一個字,就沒有回頭,這麼向着那個方向,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裡。康納綾只是在那愣愣的看着,許久。
與此同時,一棟高大的建築中,墨白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高高在上的座位,下面是空無一人的冰冷,墨白抽了一口煙,吐出一縷縷青煙。喃喃自語道,“才過多久,我都快成怨夫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要不要去接你呢?”
墨白把玩着那個打火機,突然一個人癡癡地笑了。
當塵世的光芒掃到大地時,這片土地上的人明顯的騷動了,來來往往的小商販,各式各樣的花燈,老的,少的,都成堆的在街上游蕩。
若水與康納綾一起在這街上游玩,若水介紹了不少有趣的場所,有名的小吃,一些有着人文背景的去處,還有一些有趣的手工藝。若水話不多,但是總是會恰到好處的和人交談,他身上有一種令人安心讓人親近 的感覺,康納綾只是安心的跟着,覺得和若水呆在一起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很安心,就像心裡缺失的那一部分被找回了。
康納綾到一些場所時,腦中也浮現出一個穿着休閒服的年輕男孩子的輪廓,他很熱情的介紹一切,好像有陽光般的笑容。這個人,好像,是墨白?
康納綾晃晃自己的腦袋,讓它清醒了一些,大概今天是十五吧,每次這個時候,身體就會有些不對勁。十五真不是個好日子。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又是一個日落時分,若水帶着康納綾來到了情人樹前,他們的視線恰好可以看見那個燈籠上兩個名字。康納綾,墨白。
“小綾,五年前,我親手幫你寫下的誓言。你該回去了。”
若水平靜的敘述着,康納綾覺得心痛,這是真正的心痛,她看着若水只覺得震驚,怎麼會是他親手寫的,爲什麼?
“爲什麼,其實,有事情你還沒告訴我,是不是?”
若水聽出康納綾有些激動,但是,他不能說,他明白也許現在她很難受,但是,說出真相,他們就只剩絕望,一個人的不幸,比兩個人的不幸好得多,
“哦,什麼事?”若水聲音中有些許輕蔑,諷刺。康納綾當然聽的出,她一向就比別人要敏感。
“你說了事實,但是,你隱瞞了情。”康納綾的聲音有些顫抖,事實上現在她的心臟,頭都處於一種劇痛的邊緣,她可以感覺到,有什麼被隱藏的東西要解開了,甚至,這個東西想要撕碎她的身體。
“什麼情?”
“我一直喜歡的人是你,不是墨白對不對?”
“喜歡,小綾,你只是依賴罷了。你只是習慣了我在你身邊,我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你太孤單了,我只是你當時的一塊浮木。”若水淡淡的敘述着,康納綾只覺得身體中有一種將要撕裂的疼痛。她的臉色發白,死死地咬着嘴脣,卻還在本能的想反駁。
“小綾,你並不愛我,你只是依賴,所以,你要求去掉這段記憶,小綾,我們間的交易關係早就結束了,我們沒有必要再見面了,上次也是五年前的十五,十五真是一個離別的好日子。”若水淡淡的笑了。
“不,不是這樣。”康納綾咬着牙說出這句話,身體的疼痛讓她無法再堅持下去,康納綾再也堅持不住跪了下去,若水聽見剛纔聲音有些怪,他回頭一看,康納綾已經跪在地上,若水急忙半蹲下去,
“小綾,怎麼了?”話語中充滿難以掩飾的關切與憂心。
若水將康納綾抱了起來,康納綾似乎有話想說,若水一邊心急如焚的向小屋跑,一邊不斷安慰着,“小綾,沒事的,忍一下,一定會沒事的,一下就好。”
“若水。”康納綾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整個看上去有些嚇人,像生命被抽乾了一樣。
“小綾,你先不要說話,好不好,小綾。”
“若水,我看得出,不管我是不是依賴你,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康納綾的聲音有些沙啞,斷斷續續的。
“是,小綾,我從五年前第一眼看見你就動了情,小綾。”若水幾乎是哭着說出這句話,他不懂爲什麼他明明下了封印,小綾體內的力量會暴動,如果小綾接受不住,或者不能在壓制這股力量,她的身體就會成爲這力量出世的第一道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