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麼了?你的燒退了嗎?”唐嫣然本來在圖書館看書,電話突然響了,連忙跑到門口去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怎麼生病的人,一旦生病更難好,李元清這病反反覆覆也夠久的了,她倒是想多去看看他,可人家豔福不淺啊,總有小美女陪着,每次她去都能遇見,尷尬的要命。
李元清看她的眼神那麼露骨,她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她心裡又真的接受不了,能怎麼辦呢?這麼多年的交情,總不能爲了這點事就躲着毀了吧?只能當不知道,就那麼糊弄着吧,她的抗拒表現的也挺明顯了,李元清那麼聰明的人,也看的出來吧?等他自己放棄了,總能找到真正的幸福的。
那個小姑娘也真是不容易,估計也看出李元清的異樣了,卻還能強裝笑臉堅持着,對她也是笑臉相迎,她也只好懂事點躲着,省的彼此都尷尬。
唐嫣然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東西。其實也就那麼一會的功夫,兩人之間還沒說幾句話呢。
“我好多了,就是有件事想和你說,你在哪呢?”李元清剛打完吊針,拔了針管,手上還貼着醫用膠布,就迫不及待的打了電話。嗯,膠帶還是先不拿下去了,對病人總歸要留點情面吧?
不得不說,李元清開始走上黑化路程了,他在唐嫣然面前一向是一汪清水,一眼就能看穿的。
“很急?不能在電話裡說?”
“不能,當面說比較清楚,你現在有空嗎?”
“好吧,我現在就在學校的南圖書館門口,在哪裡見?”難道是病情有狀況?還是他惹了什麼麻煩?
“我記得圖書館旁邊就有一個小花園對吧。就在那好了。”李元清打量着玻璃反射中的自己,臉色還是有些慘淡,精神卻還好,順手理了理頭髮,臉色差是因爲身體的問題,儀容得體卻是最基本的要求了,除非迫不得已。至少要給人留下乾淨整潔的印象。這是唐嫣然打小就教會他的。
掛斷電話,唐嫣然將書借出抱在懷中,率先到小花園裡等待。
此時正值下午三時許。有課的都在上課,沒課的大多帶在宿舍,花園裡只是偶爾有人經過,倒是清淨。
找了個乾淨的石凳。用面紙擦上一擦方坐下,順便翻來借閱的書。
李元清心情激動異常。就算強壓着,腳步也不受控制的加快,平日裡近二十分鐘的路程讓他在十幾分鍾內便趕到。即使是久經鍛鍊的身體,也因爲這段時間的病而虛弱不少。不算長的一段路卻因爲他的急走而額頭出汗。
停下腳步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李元清卻不知道自己的臉頰帶上了病態的紅。自覺調整好狀態,他踏進了公園。
說的實話。唐嫣然雖說長的漂亮,卻不是特別引人注目的存在。如果她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便會像在牆角悠然綻放的蘭花,不見則已一見驚人。可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李元清也可以在人山人海中第一眼就看到她,更不要讓說是在這樣一個幾乎沒有人走過的花園裡。
她還在看書,陽光透過樹葉影影綽綽的落下,她的臉精緻得不可思議,整個人都浸泡在一種說不出的氣場裡,遠遠的,彷彿聞到了墨香。
就是這個人,佔據了自己至今的所有人生歷程,自己卻願意讓她永遠霸佔。
當你對一個人很熟悉,就會發現,即使是腳步聲也能知道他的存在,提前獲知他的到來。
不必擡頭,唐嫣然就知道李元清已經到了,將書籤小心翼翼的放到書裡:“到底怎麼了?”合上書本,擡起頭。
李元清的眼神有點奇怪呀,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沒什麼問題啊?
不由細細打量起似乎有些奇怪的李元清。
瘦了些,臉色還是不大好,怎麼發個燒到現在還沒痊癒呢?是不是有其他的問題?
“你感覺怎麼樣,燒還是不退的話我們去大醫院看看吧。”
“沒事兒我自己清楚。應該快要好了。”
“還沒事呢,你自己算算反反覆覆也有快十來天了,你就不能對自己的身體上點心?還是說有美人陪伴有些樂不思蜀,寧願自己慢點好呀。”
這一句話一說出去,唐嫣然就有些後悔了,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了這樣沒頭沒腦的話,眼見李元青的臉色也一下子變的難看,連忙挽回:“開個玩笑,至於麼你,人家女孩子天天去看你,給你帶飯,你怎麼跟吃了毒藥一樣。”
“她送的東西我一樣都沒碰過。”李元清沉聲道。
什麼?一樣沒有碰過?
唐嫣然心裡一驚,一擡頭,便撞進了某人的眼底。
他的眸色前所未有的深,裡面蘊含着一些讓她心悸的東西,不敢再看,不敢深思,心卻跳的厲害,有些不安,腦袋裡。像是被什麼攪了一下,迷迷糊糊的。
“唐嫣然,我以爲,憑藉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很多事情是不用說的那麼清楚的。可是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戳穿,有的人,就會一直裝傻。”
唐嫣然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這個有些陌生的人。他還是自己看着長大的那個孩子嗎?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像是突然之間變的成熟和穩重,眼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叫了自己的全名,唐嫣然,以一種非常正式的成人之間的口吻,在和她談論。
他以前只叫自己寶寶的。即使自己三番五次強調,大家都已經長大了,應該改口叫正式的學名,他還是偶爾叫錯。
其實很多時候,即使叫的是唐嫣然,她心裡一清二楚,那個人喊她的時候,眼中明明說的就是寶寶兩個字。似乎只有在叫他寶寶的時候,自己纔是陪着他長大的那個人。
他總是喜歡用這個乳名來彰顯兩個人之間不一般的親密。
還有誰能比他們之間更親密呢?在她還是襁褓中的一個小嬰兒的時候,這個人就一直陪着自己啊。
他們是被同一個老人帶大的,上的是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直到大學。
人生之中,最單純,最美好,最值得回憶的十幾年,我們從未分開過。
就是因爲這樣,有些話。我纔不敢讓你說,生怕破壞了什麼。
總希望,有一天,你能意識到,我們長大了,我們彼此之間應該有些距離,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當他無比正式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爲什麼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呢?
沒人知道短短的幾分鐘裡,唐嫣然究竟想到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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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清死死的盯着她,沒有立即開口,卻不打算給她更多的時間思考。
“今天我找你,就是想把話說個明白。”
“等一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也知道不是嗎?只是你不肯承認,不敢面對。”
“我不敢承認?我不敢面對?”唐嫣然突然很激動,不由提高了音量,“你既然能猜出來來我早就知道,還不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嗎?”
李元清心一顫,眼睛突然由黝黑,滲出了一些紅,都走到了如今這一步。不說出來,怎麼甘心?“不明白,我當然不明白。唐嫣然,你聽好了,我喜歡你,我李元清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
突然間心頭涌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憤怒,唐嫣然撕破了自己淡然的神態:“那又怎麼樣!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想當然?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
她拒絕了,她果然拒絕了,她竟然真的拒絕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痛可以痛到現在這種地步,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撕裂開還不放過,非要把一顆心捏成渣,扔在土裡狠狠踐踏,骨縫間,都開始冒出陣陣鈍痛,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道路,可他,還是不甘心。
“爲什麼,爲什麼就不能喜歡我?”
“爲什麼?你竟然問爲什麼?”唐嫣然的理智像是脫離了身軀,明明知道不應該那麼說,不應該再刺激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人,可惡毒的話且完全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不喜歡一個人需要什麼理由嗎?幼稚!我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訴你,我就是不喜歡你,不管你多麼努力,不管你成不承認,在我心裡,你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孩子?我在你心裡只是個孩子?我比你大,比你更明白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情?你憑什麼說我還是孩子?
李元清突然就失去了理智,將面前讓他又愛又恨的人狠狠拉到懷裡,唐嫣然被猛拉了一下,直接撞到了他堅實的胸膛,鼻子一酸,眼睛裡就帶了些淚。
李元清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看着她眼中的溼潤,不由一僵,帶了些心疼,理智隱隱迴歸,這是你最愛的人,怎麼忍心逼她?
可唐嫣然卻率先被逼出了火:“李元清你想幹嘛,放開我!”
被她眼中的火苗迷惑,好不容易產生的清醒和停頓被憤怒壓制:“我幹嘛,你說我幹嘛,你那麼聰明,肯定知道的不是嗎?”說着便低下頭,向她的雙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