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老煙槍了，忍不住了，各位不介意吧！”
孫政法點了一根菸，接着把香菸丟給對面的幾個領導，此時鄧總和幾個領導都愣了，孫政法的做法對方還是第一次見。
“客氣了，我們在談判的時候不允許抽菸，因爲在錄像，這些都是要進行資料備案的，這是我們的硬性要求，不要意思孫總！”
鄧總那邊代表所有人，孫政法看了一眼攝像機，並未表示，秘書那邊遞過來菸灰缸。
“高祖那邊談判的時候習慣抽菸，我也習慣了，當然我不喜歡這種談判！鄧總，我們來專業一點的談判吧，你們的設備隨便處理，我只是收購你們的那些廠房，出個價，感覺價格合適我們就拿走，不合適我們就找下一家。”
“最近聯繫我們的廠家很多，都是售賣大型產業基地的。那邊克里我們也準備看一下，發電廠產業園區也是非常好的，和你們楊江集團也是有合作的。”
“每年他們從你們這邊購入的燃煤很多，我查過相應的資料。香港那邊公司聯絡我們，準備賣給我們了！”
孫政法依舊在抽菸，一句話把鄧總和另外幾個人弄愣了。
誰也沒想到孫政法只想要地方，設備不要。
按照鄧總幾個人的本來想法，一元智造這些年在做合成紙的國際項目，一定是想要翻新就裝備對外出售。
結果現在孫政法不要舊裝備，幾個人的優勢一下子沒有了。
“孫總，您是不是說笑了，我們這些裝備是這次談判的重點，您如果在價格上面有分歧，我們可以適當的讓步也是可以的，但是分開來是不是玩笑了？”
鄧總那邊此時手中的圓珠筆有些不自然的捏了一下，孫政法看看對方的幾個領導，接着笑了，是那種開心的笑容。
“磨損了十四年的裝備還叫裝備麼？我們一元智造集團的合成紙項目，八年就幫助對方那邊換過一茬核心零部件。電器零部件質保三年，五年左右他們從我們購買一批電氣裝備。”
“我仔細的查看了一下你們發給我們的競價邀請和相關要求，也拿到了你們合成紙工廠的內部維修記錄，電氣設備絕大多數都是沒有批量更換過的。十四年的運行，早就不行了！”
“電氣裝備已經可以報廢的程度，核心裝備你們幾乎沒有進行更換過，都是疲勞極限了。只剩下那些鋼結構件，鄧總你們也是內行人，現在告訴我，那些東西多少錢一噸合適？我們收購廢鐵都是一千二一噸，還是友情價。”
“您跟我說這些叫裝備，其實在我們看來，這就是廢鐵！當然如果你一定要把他定義爲裝備，那麼我先問一下這些裝備的整體運行情況，我沒記錯你們的裝備從運行那天開始就從來沒有達到過最佳狀態。”
“我們當初就是給灣盟代工的國內工廠，你們這家工廠用的是他們做的原始核心件，從連續密煉機到吹膜機，設計原始缺陷就是存在的，這樣的設備有人買麼？”
“所以我本着想要收購你們集團產業的願望，才說出拆分收購的想法，所以希望你們能夠認真考慮。我建議現在我們休會半個小時，你們先達成共識，我們再進行談判，畢竟我們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不是來浪費大家時間的。”
看着面前這些人，孫政法並不意外，除了外行就是外行。
從廠房到裝備，孫政法都不是很看好，好在當年建設的時候這裡真材實料。在凱里國家重金砸入大把的精力。
季東來這些年不斷的派人在這邊考察，這才選中了這裡。
當然還包括腳下的楊江大廈，不出意外，孫政法也要拿下來。
作爲整個中西部的重要城市，當年這座大廈建築完成的時候是林志玲來做的商演，可見投資多大。
光是門口的金牛，真材實料，幾噸，純銅的。
孫政法幾個人起身去休息室，鄧總一幫人開始開內部會議。
整個收購談判上面，對方一幫人陷入可怕的劣勢。整個合成紙上面當年上的實在是草率，因爲有些東西當年領導的認知能力非常有限，加上灣盟團隊的遊說，楊江集團也有錢。
煤炭行情高的時候，楊江集團的錢多的沒地方投資，擔心被上面劃撥走了，領導們拍板上了這個項目。
事實證明領導的領導非常高明，當年的煤炭產業高峰期間攢下的那些資金，被這個項目消耗了四分之一不說，很多領導還因爲這個項目直接被問責。
內部人士覈算過這些設備的核心價值，八千萬都不到，結果花了三點七個億人民幣。
鄧總一幫人吵吵嚷嚷本來準備三十分鐘，結果三個小時沒商量出來結果，孫政法幾個人呢直接入住了楊江大酒店，等待第二天對方那邊請示上面的領導。
“領導，有人準備收購我們的的合成紙裝備！”
鄧總那邊正在休息室等待下一步的會議，此時對方的牙疼的厲害。
這個項目對方是被領導抓過去接手的，實際上鄧總並不喜歡這個工程。在貴陽呆着多好，要啥有啥！
在凱里這麼多年，親眼見證了一個個領導下課，整個楊江集團的事情根本參與不上，所以對方恨死了這個工程。
孫政法給的也合理，但是領導這邊就是不鬆口。
在文科生領導那邊看來，三點七個億人民幣的裝備，加上幾千萬的場地五千萬已經是地板價，絕對不能丟失這個價格。
鄧總正在犯愁怎麼說服老領導接受報價的時候，副手那邊送過來一部電話。
“鄧總，我們準備收購你們的合成紙裝備，不知道你們的裝備打包價格是多少錢？”
電話那頭是一個非常冷靜的聲音，鄧總趕忙熱情招呼。
最終對方報價一千萬人民幣，把所有裝備打包拿走。
“不行，開玩笑，一千萬賣掉還不如直接賣掉廢鐵呢。再說將來追究起來，這三個多億的裝備一千多萬賣給民間，誰來承擔責任，你們告訴我？”
面對鄧總報上來的價格，戴着眼鏡的領導此時拍着桌子不同意。
另外幾個領導也開始附和，畢竟在對方几個人看來，這太便宜了，此時鄧總的熱情也漸漸冷下來了。不過和體制外相比，對方從來不發怒。
“既然這樣，我還有一個方案。那就是讓本地國資委牽頭的金融局來收購這些裝備，把場地和裝備分開！領導們做個價格也好，賣給金融局那邊一千多萬，這部分資產也沒有糟踐。”
“他們那邊慢慢消化這部分資產，我們拿回一部分資金，做到楊江集團的資產迴流，儘快處理債務。上面的任務很重，這件事各位領導也是知道的。”
“咱們本着貫徹上級領導精神，不浪費國家資產的目的，爲國家負責，爲民謀福祉的角度出發。我想這樣處理，領導們就能夠好交代了是不是？”
處理了整個債務，鄧總也就能夠進行脫身了。
整個項目就是個燙手的山芋，繼續拿在手裡不光吃不到，還會被燙的渾身泡，鄧總也不傻，能夠丟了全都丟了。
現在所有的皮球給了領導，幾個領導此時面面相覷，好半天沒人吱聲。
鄧總暗罵領導腦子有病，有方案尼瑪幣各個都反對，現在讓你們助力不幹了，現在我也不吱聲。
就這樣整個會議陷入了可怕的沉默，最終這次項目的發起領導到了沉默。
“小鄧，你認爲誰來負責比較合適？”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是傳統的規矩。
“高總反對賣給民間資本，自然是高總負責和國資那邊談判，高總本身也是負責這個口的，我想高總也不會反對的是吧？”
鄧總說着看了眼一直和自己唱反調的領導，臉上始終帶着笑容。
此時高總那邊眼睛也瞪圓了，對方這麼長時間不吱聲就是爲了能夠攪黃了，現在弄到自己身上，對方當然不幹，立馬要甩鍋。
“就這麼決定了，高總能者多勞，五天時間夠不夠？”
和國資談判，五天連預約都不一定能夠等到機會，總共給了五天時間，這是什麼？領導生氣了，讓你各種提問題，不保持一致。
此時高總傻眼了，不等對方說話，領導直接宣佈散會，把對方徹底涼在了那裡。
至於孫政法孫總這邊，鄧總全程陪同，帶着對方在工廠那邊參觀，然後各種給對方準備節目。
“鄧總，我們不能久呆！這項目我們也有自己的備用項目，如果真的不成我們就要走了，您也知道自己的這個項目實際上並不是特別具有吸引力，我們不希望讓你爲難，都是朋友，京開化工的幾位領導都打過招呼，希望幫助您在這邊儘量達成合作，並不是說一定要讓您徹底負責。”
面對鄧總的陪同，孫政法最終透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鄧總那邊全程賠笑。
對方知道是誰在幫自己，所以一個勁的給孫政法那邊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