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不該低調的時候，千萬不能低調
“喲，回來了？”看到三人回來，曹志強先一步笑眯眯的對三個女人打招呼。
“哥哥！”喬四美先喊了一聲，隨手把兩手提着的網兜往地上一放，這就迅速跑了過來，笑嘻嘻的抱着曹志強的一隻胳膊，“哥你醒了？”
“是啊。”曹志強笑着點點頭，“剛醒沒多久，你們中午的時候怎麼不叫我啊？”
“那還不是看你睡的太沉，想讓伱多睡會兒嘛。”喬四美笑着道。
曹志強再次點點頭，然後對陳夫人道：“嫂子，出去買東西了？”
“是啊。”陳夫人走過來笑道，“我想過了，不是要去見四美的爸爸嘛，總要拿點東西去，要不然空着手多難看？可你又不讓我們在京城買，說坐飛機不方便。”
“沒錯。”曹志強笑道，“飛機不比火車，每一點重量都要考慮到，如果咱拿一堆行李，那是要額外加錢的，那還不如直接拿着存摺拿着錢，來這裡花錢買。
反正南京也是大城市，很多東西都能用錢買到。”
“可不嘛。”陳夫人笑道，“吃完午飯，看你還沒醒，我尋思這麼幹等也不是辦法，就帶着你兩個妹妹，去百貨商場買東西去了。
哎，那百貨商場也不遠，就在附近，叫什麼新街口百貨，我們問問人，走路就去了。
在那邊我們買了點罐頭點心麥乳精什麼的，這樣的話，去見四美爸爸，也不至於空手丟人。”
“這樣啊。”曹志強笑了笑，“還是嫂子想得周到，花了多少錢，我給報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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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陳夫人笑着擺擺手，“沒花多少錢，而且這錢就該我們出，你不能出，你要出就壞了規矩。”
“壞規矩？”曹志強一愣，“啥意思？”
陳家邦這時候在旁邊笑道：“小曹，聽你嫂子的吧，她說的沒錯。原因很簡單，這次我們來，是來談喬四美的收養問題，如果談成了，我們以後就是喬四美的養父母了。
那按照規矩，這上門禮，必須得我們出，表示尊重跟鄭重。
要是你替我們出，這就是兒戲了，不合規矩。
就算你說這是名義上的，可名義上也得講規矩不是？
所以啊，你就別跟我們爭了，這就是我們該做的。”
曹志強眨眨眼：“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哥跟嫂子了。”
“別客氣。”陳夫人笑着道，“都是應該的。”
頓了頓後，陳夫人問：“志強，既然你醒了，那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喬家啊？”
曹志強看了看手錶：“我看就現在吧，正好過去說說情況，然後差不多也該到飯點了，之後再請他們來這裡吃頓飯，這事兒應該就差不多了。”
“好，那就現在。”陳夫人點點頭。
曹志強看了看陳夫人大包小包的樣子，微微一笑道：“當然了，也不用那麼急，嫂子你們先在這喝口水，休息一會兒，我去找前臺，讓他們安排一輛出租車，帶我們去。”
“還要安排車？”陳夫人一愣，“不用了吧？打個三輪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曹志強笑了笑，“嫂子，咱們這次去見喬祖望，嗯，也就是四美爸爸，必須得顯示足夠的實力，讓他知道，你們很看重四美，四美跟了你們會過好日子。
所以呢，適當的炫耀一下實力，也是必要的，要不然的話，四美的爸爸可不好說話。”
陳夫人跟陳家邦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陳家邦點點頭。
看到自己男人點頭了，陳夫人才道：“好吧，那就聽你的。”
之後，曹志強讓大家先在房間休息，自己去找了前臺經理，讓他們安排兩輛出租車，他要包車。
金陵飯店此時雖然還沒有出租車業務，但幫忙叫出租車還是沒問題的。
此時的NJ市，已經有出租車公司了，名叫NJ市小客車出租公司，聽名字就知道是國企。
只不過在一九八三年，出租車還不算多，哪怕是國企出租車公司，其實也沒多少車。
所以在1983年的南京路面上，其實出租車並不多見，招手停現象更是幾乎沒有。
這個時期的出租車公司，其實更多是類似包車服務，或者類似公交車一樣，固定在機場、火車站等交通樞紐蹲點。
當然了，像金陵飯店這種單位，也可以通過打電話的方式，跟出租車公司約車。
一般對金陵飯店這樣的單位，NJ市客車出租公司是不會拒絕的，這不光是賺錢的問題，還有政策性的問題。
因爲金陵飯店屬於涉外飯店，所以這家飯店約車，很可能涉及到外商。
此時的國內，都是涉外無小事，當然是嚴肅對待。
所以只過了半小時不到，NJ市客車出租公司就派來了兩輛日產公爵轎車，具體型號不清楚。
據說，這已經是那家公司目前最好的高級轎車了，一般都是接待外賓纔會用到。
不止如此，司機還穿着西裝戴着白手套，顯得相當的正式。
然而，看到客人是國人後，兩個司機明顯都互相對視了一眼。
“怎麼？”陳家邦面色冷淡的道，“看我們不是外國人，也不是港澳臺商，失望了？給國人服務就這麼丟臉麼？”
一聽這話，當前那個年齡最大的中年司機連忙笑道：“哪兒能呢，爲人民服務是應該的，領導您誤會了。”
很明顯，他是把派頭最大的陳家邦當領導了。
也是，陳家邦幹了十幾年國企秘書，官威多少也是有的。
雖然在曹志強跟前不怎麼顯露，那是因爲曹志強情況特殊。
但在外人勉強，陳家邦的領導氣派是自自然然，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裝。
或許要說，秘書有啥領導氣派。
這就錯了，其實這個時期，領導秘書的官威，一點不比領導本人差，有的領導秘書，官威甚至比領導更勝一籌。
因爲很多領導還要表示一下自己的親民，要表現的和藹可親接地氣。
但領導秘書嘛，主要就是上傳下達，類似古代的東廠錦衣衛，主要突出一個狐假虎威的威字，所以越是領導秘書，氣派往往越大，當然能量也是真的大。
在這個時期，領導秘書跟領導司機，都是不能得罪的兩種人。
甚至有種說法，寧可得罪領導，也不能得罪領導秘書。
說的就是得罪領導還容易過去，但得罪領導秘書，往往沒好果子吃。
因爲領導秘書通常都很小心眼，手段也多，最喜歡打擊報復。
“算了。”陳夫人這時候反倒一臉和藹的勸道，“別難爲幾位師傅了，他們應該沒那個意思。”
“哼！”陳家邦這才冷哼一聲，“以後再有對國人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我一定找你們領導討說法！”
兩個司機師傅連忙點頭哈腰，連說不會。
這個小插曲，倒是看的曹志強有點懵，因爲剛纔那倆師傅啥也沒說，只是看到他們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怎麼就惹的陳家邦如此大動肝火。
不過這時候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於是曹志強匆忙上了第一輛車。
跟曹志強一起上車的，還有曹麗麗跟喬四美，而陳家邦夫婦則坐後面那輛車。
雖然這時候的日產公爵呢，在曹志強看來，其實也就那樣，但在這個時代，這可是豪華車的代名詞，一般領導都坐不了。
很多人都記得皇冠，其實這時期的進口皇冠車，在數量上是比不過日產公爵的。
皇冠車真正開始在國內大肆流行，那還得到九十年代了。
八十年代初，國內最流行的高檔進口轎車，其實是日產公爵轎車，然後纔是鳳毛麟角一般的皇冠轎車。
南京的客車出租公司，能派出兩輛日產公爵轎車，再正常不過，要是皇冠的話，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但不管怎麼樣，此時能坐日產公爵，同樣是十分有派頭的一件事，完全可以回去跟人吹噓。
坐公爵轎車串門，就面子來說，已經給的夠夠的了，一般領導都比不過。
在喬四美跟曹麗麗的指引下，轎車走街串巷，很快就來到一片四合院住宅區停下。
其實停車點並不是喬祖望家的家門口，只是再往裡走，車就不好開了，因爲巷子路太窄。
所以車就只能在路口停，然後大家步行進巷，步行去喬祖望家。
至於那兩個司機，只能在這裡等着了。
好在曹志強也不虧待他們，一人給了五塊錢小費，已經足夠讓他們喜笑顏開了。
哪怕他們是豪車司機，見多識廣，但五塊錢小費也不多見。
其實這時期來華的外賓，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喜歡給小費的，而且往往是直接給外匯，比如美元港元之類的。
然而，因爲這時期的出租車司機也好，飯店服務員也罷，都是國企職工，所以收到小費後，都必須上繳，不能自己私自留下。
尤其是外匯，絕對不能自己留，一旦被發現，那是很嚴重的事情。
所以說，這時期就算那些接待外賓的人員，輕易也很難留下外匯，除非你不是正規單位的，或者只有你自己，沒外人監督。
因此，別看兩個師傅是開豪車的，外賓也接待了不少，小費也收了不少，其實基本不會私自收下，都是要上繳的。
但是，如果是國人給RMB，那就問題不大了。
可以這麼說，曹志強現在給的每人五塊錢，比那些來華的外國人給他們每人五美元小費都硬。
因爲五塊錢rmb是可以自己花的，美元卻要上繳，性質能一樣麼。
就在一行人各自提着禮品，在喬四美的引導下往喬家走的時候，曹志強才悄悄問起陳家邦，問他之前爲何對那兩個師傅說那番話。
畢竟陳家邦給曹志強的印象，一向是不喜歡出風頭，也不喜歡耍威風，可這次只是因爲兩個司機的眼神不太對，就擺官腔耍威風，這確實讓曹志強不太理解。
“沒什麼。”陳家邦微微一笑，“我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什麼意思？”曹志強不解。
陳家邦左右看看，又往後看看，確定周圍沒啥人能偷聽，這纔在曹志強耳邊悄聲道：“志強，你知道麼，如今能開出租車的，都不是一般人，而且多少都帶點黑色性質。
你像外賓華僑之類的，他們一般不敢亂來，因爲茲事體大，外事無小事。
但要是國人，尤其是外地人，弄不好就把你帶到荒郊野地或者賊窩裡去。
到那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還不是任憑他們拿捏？
咱們這裡有這麼多女眷，甚至還有小女孩兒，這更得防着點。
現在的人販子很猖獗，最喜歡拐帶小女孩兒，尤其是像四美這般大，這般漂亮的。
咱們在這人生地不熟，又不是外賓華僑，總要多個心眼。
所以我才故意擺出一副官腔，之前坐車的一路上呢，我也一直用京片子跟我媳婦說話，而且張口閉口都是京城各個部委領導，甚至把咱們這次來南京，說成是秘密出差。
我甚至連公安部都搬出來了！
說到這，你應該能想明白了，我這麼做，其實是想讓他們知道，咱們是京城來的，不好惹，好讓他們不敢亂來，懂了吧？”
“啊，就爲這？”曹志強一臉無語，“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啊？”
陳秘書搖搖頭，拍了拍曹志強的肩膀：“小曹，出門在外，必須得長個心眼，你還年輕，出差也少，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但是像那種本地司機坑害外地人的事情，我遇到不止一次了。
所以啊，越是去外地，越要打官腔，擺威風，越要氣勢做的足足的，讓人對你的身份產生疑慮，然後爲了避免麻煩，輕易不敢動你。
志強，以後你可記住了！
今後一旦去外地，就得像我今天這樣，不該低調的時候，千萬不能低調，否則只會被人當肥羊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懂了麼？”
曹志強眨眨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明白了，多謝陳哥教誨。”
“沒事兒。”陳家邦笑着搖搖頭，“都是應該的，這些事你早晚都會懂的，不過早點知道更好。”
正說着呢，喬四美忽然指着一個房門道：“曹哥哥快來，這就是我家了！”
說完，喬四美就上去一把推開門，一邊往裡跑一邊喊：“大哥二哥，我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