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省城探路

平川,江北省會。

前世李東在這座城市整整生活了十二年,大學四年,工作八年。

三十年的人生近乎一半的時間都留在了這座城市,平川就是他的第二故鄉。

東平縣距離平川大概有二百幾十公里,坐車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

李東趕的是早班車,九點左右就再次踏上了這片熟悉的土地。

摸了摸兜中剩下的零錢,李東暗自慶幸,好在這時候車費還沒漲價,剛好夠自己一個來回的,要不然連坐車的錢都沒。

扔了一個鋼鏰,上了去最近一家菜市場的公交,李東視線掠過窗外熟悉又帶着陌生的景色發呆。

……

無論哪裡的菜市場都是喧鬧聲不斷,各種氣味混合讓人皺眉。

李東早已習慣了這種場景,小時候父母忙,很多時候都是把李東帶到菜市場讓他獨自去玩,有時候一呆就是一整天。

隨着人流李東很快找到了水產區,南門菜市場比起東平的菜市場要大很多,商販也更多。

水產區也和東平一個個攤位不同,這裡的水產區是一家家的門面,比起紛亂骯髒的小市場要乾淨許多。

李東一眼看去,紅色的龍蝦很容易看見,賣的人家不少。

雖然還沒到龍蝦正式上市的時節,不過此時平川人對龍蝦的消費熱情正在上揚。

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李東轉悠了一圈選擇了一家稍大的門面停下了腳步。

“老闆,龍蝦怎麼賣?”

正在忙碌的店老闆頭也沒擡,大聲道:“小的8塊,大的10塊。”

李東蹲下身子看了看,都是紅殼的龍蝦,小的不說,大的一個差不多都有二兩重。

估摸了片刻李東放下了心,市場上零售價不低,對比一下自己的利潤比例,進價差不多也有五六塊一斤。

沒有再說話,一直等一臉大鬍子的老闆忙碌完李東才起身搭話。

“老闆,這才四月份,龍蝦好賣嗎?”

“還行,今年天氣熱,吃的人挺多的。主要還是大排檔燒烤攤要,你買點回去嚐嚐看,味道還不錯。”

李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玉溪,這是過年的時候老爸買來裝門面的,一直沒捨得抽,早上走的時候李東順來的。

遞了一根給老闆,大鬍子老闆擦了擦手接過煙點燃,笑道:“小兄弟面生的很,自己開店的?”

李東吸了口煙,搖頭道:“家裡在南郊那邊承包了幾百畝的湖,今年龍蝦挺多的,這不琢磨着找點門路賣了。上門收的販子給的價低了點,我自己出來看看。”

“哦!”

老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種事很常見。

那些上門收購的魚販子死命的壓價,有些養殖戶不甘心就自己出去找門路。

平川南郊那邊湖多,私人承包的不少,平川很多的水產都是從那邊過來的。

“小兄弟是不是看上我這裡了?”

大鬍子笑的很猙獰,開口道:“別看我價喊得不便宜,其實一天也賣不了多少。再說賣給那些飯店還要再便宜些,要是小兄弟有貨,我這吃點下來倒是沒問題……”

要不說能把生意做成功的都是人精,李東還沒開口人家就明白了意思,這就開始壓價了。

“別,陳老闆太謙虛了,我剛剛看了看,你這一會恐怕賣了都不下百斤吧。”

“小兄弟認識我?”

大鬍子有些詫異李東喊出了自己的姓,至於賣出多少東西李東剛剛看着也沒必要否認。

李東笑着指了指店面的招牌,上面留着老闆的姓和電話。

大鬍子笑了笑,轉身示意自己老婆接待顧客,拉着李東站到一邊道:“說句實在話,還沒見着貨也不知道怎麼樣。再說我這邊進貨的都是熟人,拿貨方便不說還便宜,要是貨少了說這些也沒意思,做生意都圖個長久不是。”

李東點了點頭,不管做什麼生意求的都是長久方便,李東自家就是做這個的自然明白。

不過有錢賺纔是真理,只要自己比批發商稍微便宜一些這些人保管上趕着求着自己。

“陳老闆,咱們也別客套了。這次我來也就是打聽打聽,你說個價,要是過得去我每天給你出個萬把斤貨問題不大。”

“呵呵,說笑了,我這可吃不下這麼多。一天兩千斤,小的三塊,大的五塊。”

李東轉身就走,兩千斤龍蝦壓價這麼多有什麼賺頭,他還不如干脆去找大排檔出貨算了。

“別急啊,小兄弟,那你說個價?”

大鬍子連忙拉住李東,小生意談價又不是大公司談判,什麼臉面規矩都沒錢來的重要。

“大小混搭,六塊一斤,大的居多。”東平的龍蝦市場李東早上看了,只分青殼紅殼,大小是不分的。

“六塊!這太貴了,我從別人那拿貨也沒這麼貴!”大鬍子驚呼一聲,表示接受不了。

至於大小混搭他倒是沒問題,其實進貨過來都是大小混搭的,只不過到了市場上這些商家自己分的。

“你要的太少了,便宜了我送貨過來根本不划算,還不如直接給魚販子算了。”

李東聳了聳肩表示沒辦法,反正市場上又不止他一家,就算這不行,平川的菜市場多了去了,他也不擔心談崩了。

大鬍子猶豫了片刻,想了想道:“這麼着,我要是能多吃點你能便宜多少?”

“要多少?”

“一天一萬斤!”

李東眉頭一皺,這麼多,可大鬍子這個店鋪根本吃不消,他可不想幾天後就斷了買賣再來找人,麻煩不說還浪費他時間。

大鬍子看出了李東的懷疑,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壓低聲音道:“不瞞小兄弟,南平菜市場其他幾家賣龍蝦的都是我本家,我一家不行,五六家就沒問題了。”

李東翻了個白眼,又是家族壟斷。

這種事很常見,自己老爸那就是,菜市場其他幾家賣水產的都是親兄弟堂兄弟。

這些傢伙合起夥來打壓其他人,經常寧願不賺錢一起擠兌別人。

直到把人家弄的做不下去了才一起漲價,到時候沒了外人價格加一點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自己家攤子剛開始的時候就差點被擠兌的關了門,好在老爸老媽韌性十足,硬是咬着牙幹了下去,這才最終有了立足之地。

不過李東也沒心情替別人打抱不平,這就是社會,沒本事就老老實實打工,想做生意就要做好賠本的準備。

“那行,要是一天一萬斤我給你便宜五毛錢一斤……”

“別啊,我也不着小兄弟吃虧,五塊錢一斤,現款現結,只要不是死的我都不挑!”

瞥了大鬍子一眼,李東判斷了一下,這差不多是大鬍子的底價了。

心裡對比了一番,大鬍子從批發商那拿貨應該六七塊左右,不過他進貨少承擔的風險也小。

現在每天一萬斤他承擔的風險大,要是價格高了他也不願意。

猶豫了片刻便點頭道:“那行,後天我給你送第一筆貨,你看看成色,要是能接受咱們就繼續,要是不好這第一筆生意也要接下,你看成不成?”

這下輪到大鬍子猶豫了,一萬斤不是少數,那可是五萬塊錢,零四年的五萬塊錢都能在平川郊區買一套小點的房子了。

咬了咬牙,道:“那咱們寫個條子,死的不成超過五百斤,小於二兩的也不能超過一半!”

李東鬆了口氣,雖然知道這寫的條子沒什麼法律效應,可做小買賣的就看中這個。

想着便點頭道:“那行,不過陳老闆,光寫條子可不行,要是到時候我送來了你真不要我也拿你沒辦法。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龍蝦賣不出去我找哪說理去,你看要不你先交筆款子……”

見大鬍子面露猶疑,李東急忙道:“我也把身份證壓你這,這樣你我都放心總成了吧。”

“那行,你看五百成嗎?”

李東翻了個白眼,“這可是五萬塊錢的貨,陳老闆,五百還不夠我車費油費的,人工錢都不止。”

“哈哈,倒是我小氣了,那先給三千,到時候從貨款里扣。”大鬍子笑了一聲,心情顯然不錯。

他倒是沒想過李東會騙了這三千塊錢就跑了,做生意的看人還是有點水準的。

再說了,在省城菜市場搞家族壟斷的條件自然不差,就算這三千塊錢真被騙了也不傷筋動骨。

有李東身份證在他就不信找不回來,到時候能讓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兩人很快便寫好了條子,李東也拿到了三千塊錢的預付款,心情更加高興。

身份證留給了大鬍子,約定好了後天送貨來拿回來,至於身份證上的地址兩人都不在意,在省城打拼的可不都是平川人。

……

離開菜市場的時候李東已是飢腸轆轆,渾身大汗。

隨便找了個攤子吃了點東西李東精神纔好了起來,想到後天就要送貨自己還得先找人把龍蝦弄來才行,自己還有的忙。

想要聯繫老汪,可惜沒有手機不方便,現在手機對普通人而言還是奢侈品,沒有手機還真的有些麻煩。

想了想李東便起身向記憶中一個賣二手貨的地方走去,手機更新換代快,現在買新的不划算。

再說手頭上的三千塊錢還有急用,也不能浪費了。

二手的只要能打電話就行,想要好的等賺了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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