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知道我們的事了。”
“哈？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她到我房間來問我了。”
“你怎麼說？”
“我沒承認。”
“然後你就來找我了？”
“對啊？”
“唉……”
“嘆什麼氣？”
“跟阿姨的聰敏相比，你還是太嫩了呀！”
“什麼意思？”
“你回頭看看。”
“呀！媽！你怎麼在這？”
“阿姨好。”曹吾起身打招呼。
“你也好。”方綠筱的媽媽看上去十分年輕，無論是穿着打扮還是身形氣質都完全符合書香門第這四個字。
她低頭問道：“不請我坐下嗎？”
不敢看她的方綠筱趕忙起身，坐到了裡面。
方媽媽大方坐下，將手包放在了內側。
“服務員。”曹吾舉手想要讓咖啡廳服務員過來，給方媽媽點一杯飲品，但卻被方媽媽勸阻了。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該走了。”方媽媽笑着打量了下他，說道：“你比高中時候成熟多了。”
“是胖了點。”曹吾下意識的抹了把腦袋。
方媽媽笑了笑：“其實我早猜到是你了。”
“那是，筱筱都追到新疆去了，您肯定猜得着。”
“這假期都過去一半了，就沒想着去家裡看看我們？”
“這不是等春節呢麼？”曹吾忙道：“大年初二我去給叔叔阿姨拜年。”
“算了吧，別把你叔叔氣出病了。”方媽媽開了個玩笑。
她回身將方綠筱散在耳旁的碎髮捋了上去，嘆道：“從小我們就把我們家方綠筱當成個大家閨秀來培養，用各種嚴格的標準來要求她，就是想中和一下她的倔脾氣。”
“你肯定也察覺到了，方綠筱骨子裡的脾氣是很倔的，一旦認定的事，就必須要做到。”
“是的。”曹吾點了點頭，如果方綠筱不是個倔脾氣，也不會毅然將志願填到新疆了。
方媽媽的表情認真了起來：“說實在的，我是不看好你們的。”
聽到她這話，方綠筱原本害羞的笑容霎時間隱去了，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小聲喊道：“媽！”
“你先讓媽媽說完。”方媽媽輕輕按在她的手上，看着曹吾，繼續說道：“你是個聰明人，從上高中那會兒我就看得出來。但是，聰明人往往有個共同的缺點，就是不踏實。”
“筱筱是個很傳統的女孩，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談過戀愛，第一次談戀愛就是跟你，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她頓了下，繼續道：“當然，我也不是要拆散你們，兩個人在一起需要磨合，只是，我能感覺到她有多喜歡你，但你卻不夠喜歡她。”
“當然，感情需要時間來培養，我會給你們時間去考慮，我只希望，你能夠在考慮清楚，是否願意和筱筱共度餘生，再決定是否知會我和你叔叔。而且，如果你們有一天要分開，就好聚好散，誰也別記恨誰。到時候通知我一聲，我來帶她回家。”
“阿姨您言重了。”曹吾看了眼方綠筱，她已經紅了眼眶。
“言盡於此，我也該走了。”方媽媽起身笑道：“過年就是過孩子年，你們好好玩吧！筱筱，晚上如果你不回去，就發條信息給我，注意安全。”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她出了咖啡廳，曹吾鬆了口氣，看向抹着淚花的方綠筱，安慰道：“好啦，別哭了。”
方綠筱起身坐到了曹吾這一側，摟着他的胳膊擡頭問道：“你會離開我嗎？”
笑了笑，曹吾沒有回答。
晃了晃他的胳膊，方綠筱又問道：“曹吾，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曹吾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回答，依然沉默不做聲。
然而，方綠筱面上的笑容卻逐漸綻放了。
因爲，這個問題她之前問過曹吾，而他每次都是很堅定的給出的否定的答案。
但是，這次，他沒有回答。
幸福的將腦袋靠在曹吾的肩膀上，方綠筱閉上了眼睛，她心裡清楚，曹吾沒有回答，就代表着他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我想吃哈根達斯。”方綠筱嘟囔道。
曹吾舉起空閒的一隻手，掏出錢來遞給路過的服務員，說道：“你好，幫我買兩份哈根達斯好嗎？香草和巧克力，謝謝。”
……
過完年後，巴圖找到了曹吾，說要跟他商量個事兒。
見到曹吾的時候，巴圖罕見的支吾了半天，不好意思開口。
曹吾見他這樣，笑道：“搞什麼？這可不像你啊？什麼事兒，直接說吧？”
巴圖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道：“是這麼回事兒，我回老家上學，都是住在我爺爺家裡。我有兩個堂弟，是我叔叔家的孩子，他們知道他的身份，也想玩樂隊。”
“好事兒啊！這是傳承呀！”曹吾笑道。
巴圖猶豫了下，道：“主要是，他們還想拉我一起。我推脫不掉，就想來問問你的看法……”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慢慢的沒了聲音。
曹吾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問道：“就這事兒？”
“昂！”巴圖吧嗒了下嘴巴。
“嗨！我還以爲出什麼事兒了呢？”曹吾笑道：“這是好事啊！”
“蛤？”巴圖愣了下。
曹吾坐直身子，認真道：“咱們那次商量休團的時候，我就說過，休團期間，並不影響大家做音樂。而且，一個人玩幾個樂隊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我只是覺得……”巴圖想了想措辭：“有點不厚道。”
“這有什麼厚不厚道的？”曹吾笑道：“樂隊走到一起，靠的是愛好，誰也沒法綁着誰。你放心去搞，說不定你們還能搞出個比黑洞更出名的樂隊呢！”
“對了，你們想玩哪種類型的音樂？”
“蒙古風格的搖滾吧。”
“硬搖嗎？”
“嗯，有那想法。”
“挺好，後期還能往重金屬上轉，樂隊起名字了嗎？”
“還沒，我想叫黑馬樂隊來着，我那兩個弟弟不同意。”
“哈哈！的確一般，對了，我提個名字，你回去可以參考一下。”
“好啊！叫什麼？”
“叫九寶怎麼樣？”
……
和巴圖分開後，曹吾又給樂樂打了個電話：“喂？樂樂，巴圖剛來找我了，他想和他兩個堂弟組個樂隊……”
他將事情給樂樂說了一遍，誰知樂樂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學校玩貝斯的時候，也有人邀請我加入樂隊來着，不過我都回絕了。”
“沒必要啊？你怎麼沒跟我說過啊？……我跟巴圖也是這樣講的，如果有機會和想法，你們完全可以做自己的樂隊嘛！說不定你的樂隊能火遍整個歐洲呢！”
“我這不是怕你不高興麼？而且也覺得有些……”
“不厚道是吧？你和巴圖一樣。我像那麼小心眼的人嗎？青松這邊沒消息，樂隊一直休息，這樣也不是辦法。再閒下去，你們的手藝都要荒廢啦！”
“那我試試？”
“放心去試，需要我幫忙就打電話。”
掛上電話，曹吾走在街頭，看着掛滿一路的紅燈籠，輕輕嘆了口氣。
到底是隔得遠了，亦或是都長大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絲疏遠。
當初自己選擇休團，到底是對是錯？
他無法回答，只能在心底暗自嘆息：青松，你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