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天傍晚,客棧卻提前來了兩位貴客。
“常公公,李尚宮大人?”拉開門看到由小二帶來的兩人,穆錦萍意外的挑了挑眉,卻還是側身請道,“兩位快快請進。”
將兩人請進門,穆錦萍先是招呼兩人在桌前坐下,爲兩人各自倒了杯茶,這纔在兩人斜對面坐下。
“兩位此番過來,不知所爲何事?”見兩人端着架子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穆錦萍只好主動問了。
常公公顧着喝着茶沒搭理。
李尚宮先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後才道,“穆姑娘一看就是聰明人,我們來意,想必不說你也應該是猜得到,我這就直說吧,我們是爲了你布莊那繡女而來。”
“哦?”穆錦萍挑了挑眉,卻並不接話。
“你那位繡女是個人才。”見穆錦萍揣着明白裝糊塗,李尚宮乾脆把話挑眉,“我看上那丫頭了,打算帶她進宮。”
“這……”
“穆姑娘。”打從進門就端着架子的常公公總算開口了,語氣卻不怎麼好,甚至帶着一股子壓迫味道,“能夠得到李尚宮的賞識,是你那繡女的福分,你該不會爲了一己之私,便不肯放人吧?”
“常公公所言極是,不過,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穆錦萍嘴角勾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春丫她只是我錦繡布莊當初僱傭的繡娘,我與她的關係,也就東家與僱工,她的自由不在我這兒。”
常公公臉色一下就耷拉了下來。
倒是李尚宮道,“那不知春丫人在何處,可否勞煩穆姑娘幫忙聯繫一下?”
“她白天都在布莊裡,你們可以直接去那邊。”穆錦萍道。
李尚宮點點頭,正要說話,卻被常公公突然出聲打斷。
“灑家看現在也不是太晚,穆姑娘還是把人傳過來吧。”常公公放下杯子,“我們公務在身,實在沒有閒暇兩頭奔波。”
穆錦萍皺眉看了看兩人,站起身道,“那兩位稍坐片刻吧,我這就讓綠依把春丫帶過來。”
見兩人點了頭,便徑自離開去了隔壁。
綠依就住在隔壁,這會兒還不到休息的時候,正閒來無事的拿布擦抹着劍刃。
穆錦萍敲開房門也不進去,簡略的把事情說了,讓她去接春丫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儘管不待見那閹人,卻也不好真把人晾着。
三人並沒有等多久,很快綠依就帶着春丫趕了過來。
“小姐,您找我?”春丫進門看到裡面坐着的常公公和李尚宮還有點懵,顧不上疑惑,忙上前給兩人見禮,“春丫見過常公公,李尚宮大人。”卻是下意識的扭頭去看穆錦萍,眼前這陣仗,讓她很是一頭霧水。
常公公翻着白眼變豬叫的嗯了一聲,倒是李尚宮笑得格外親切。
“春丫,這位李尚宮大人,想帶你進宮。”
穆錦萍此話一出,春丫當即驚愕瞪大了眼。
“沒錯。
”李尚宮適時接話道,“春丫,你願意跟我們進宮嗎?就你的繡技,進了我的司制房,假以時日,必有作爲。”
“我……”春丫下意識就去看穆錦萍。
“春丫,這的確是你的一個機會,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你不管我,只管遵從自己心意就好。”穆錦萍知道春丫的心思,遂道。
“我……”春丫卻並沒有因此就點頭答應下來,眉頭微微蹙着,良久才咬了咬下脣,豁出去似的做了決定,“春丫很感激尚宮大人的賞識,只是,春丫不能答應。”
李尚宮面色一滯,顯然是沒想到這樣的好事春丫居然真的捨得給拒絕。
常公公卻沉下了臉,“你這小丫頭還真是不識好歹……”
“常公公息怒。”春丫衝兩人屈膝福了福身,“李尚宮厚愛,春丫的確受寵若驚,不過……春丫的命是小姐救的,錦繡布莊也是小姐的心血,春丫無法自私的棄之不顧,還請兩位見諒。”
“哼!”常公公翻了個白眼,別開了臉。
李尚宮雖然心裡也不舒服,卻沒擺在臉上,不過卻端着杯子喝茶沒搭話。
穆錦萍卻聽得嘴角抽了抽,她自己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救過這妮子命了?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也不知是給誰學來的。
“那個春丫。”穆錦萍覷了眼那兩人的臉色,“如果你是不放心布莊的話,大可不必,想必這半年來,其他繡娘應該也掌握仿雙繡技巧了,撐場子應該不是問題,你好好想想,進尚宮局可是比呆在布莊有前途多了。”
“穆姑娘說的沒錯,你確實沒有覺得愧疚的必要。”常公公端起茶杯湊到鼻尖嗅了嗅,又給放下了,明明先前就已經喝過了,這會兒也不知擺譜給誰看,“說來這錦繡布莊還是沾了你繡技的光,才能榮幸躋身貢布行列。”
常公公這話聽着隨意,實則卻是威脅意味十足,其中暗指不言而喻。
春丫不傻,自然是聽了出來,眉宇間當即染上一抹糾結爲難。她是真不想進宮,放不下布莊是一個原因,也是她自己不想進宮,進宮這事兒或許在別人聽來挺好,不過她卻不這麼覺得,皇宮森嚴,規矩多,一旦進去失去的不光是自由,連小命都得隨時提拎着,但對方若拿錦繡布莊前途做威脅,她就……
“這……”再開口,春丫語氣已經沒了先前的堅定,“可不可以,容我考慮考慮?”
“可以。”常公公點點頭,“不過我們日程緊,可等不了太久,你明日就得給我們答覆。”
“是。”春丫忙福身道,“春丫一定好好考慮,明日定然會給兩位一句答覆。”
聽她這麼說了,兩人也就不打算再耗下去了,遂站起身來。
李尚宮道,“我們住在雲家,你想好了,明兒直接過來便是。”
“是。”春丫忙低頭應道。
交代人,兩人便離開了。
兩人一走,屋子裡就剩下穆錦萍春丫和綠依三人大眼瞪小眼。
凳子騰了出來,綠依和春丫也不站着了,圍着桌子便坐了下來。
“小姐,我該怎麼辦啊?”屁股剛一捱到凳子,春丫就泄氣的整個趴在了桌子上,有氣無力
的瞅着穆錦萍。
“我已經說過了,你不用考慮我,遵從本心就可以了。”穆錦萍縱了縱肩,並不打算給意見,這事兒她並不想幹預春丫的決定。
“小姐……”
“我倒覺得,春丫進宮挺好。”綠依忽然打斷春丫的無病呻/吟,“其實宮裡也沒你想象的那麼可怕,關鍵還是看你怎麼做人,不過,不管你怎麼做,都莫忘了人最基本的善念便好,卻也不是一味的任人欺負,總之一句話,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就這麼簡單。”
“話是沒錯。”春丫糾結的眉頭還是沒解開,“可是,宮裡哪有外邊自由舒坦。”
“只有胸無大志的人才會想着舒坦。”綠依毫不遲疑的潑冷水,“要是能在尚宮局混個一官半職,也是一種成就,而且除了能時不時見到你家小姐,還能因此嫁個好人家 。”
春丫成功被綠依最後一句鬧了個大紅臉。
“綠依姐你別鬧她了。”穆錦萍白了綠依一眼,這纔對春丫到,“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們沒法左右你的心思,給不出意見也不能替你拿主意,這事兒只得是你自己想清楚,至於常公公威脅的事情,不必理會,時候不早了,你也別糾結了,先回去吧。”想起斷親一事,又道,“對了,我現在已經和穆家沒有關係了,你也別住穆府了,搬出來住布莊吧,不過你要是決定跟李尚宮他們走的話,這用不着麻煩了。”
“哦。”春丫也沒有多問,只懨懨兒的點點頭,“奴婢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穆錦萍點點頭,“讓綠依姐送你吧。”
人都走了後,穆錦萍便上牀睡下了,本來還打算去空間看看的,被這麼一折騰,便打消了心思。明日和嚴琛還有合作的事要談呢,得抓緊時間把這邊的事情了了,還要回家過年呢!
第二天中午,穆錦萍帶着綠依如約去了天香酒樓。因爲事先就知道房間號,這次沒讓小二帶路,便徑自上樓尋了過去。
和之前那次一樣,嚴琛老早就點好了菜,見兩人進門便站起身來。
“咱們先吃飯吧,容後再談合作的事。”嚴琛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穆錦萍點點頭,也不矯情,拉着綠依便坐了過去。
嚴琛是個嚴謹認真的男人,飯吃完,便主動切入正題。
“這是嚴某就我們雙方合作擬定的協議草書,穆姑娘請過目,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說着,嚴琛便將兩份協議草書遞給穆錦萍。
穆錦萍接過協議仔細看了起來。
嚴琛擬定的這份協議,都是按照他們前幾天所談而來,對方將其名下大運船行的兩成利讓出,而碧雪軒則向對方提供配方藥材,招牌照舊用碧雪軒,但得加上嚴家的標記,看着的確是精細俱到,也沒有任何問題,不過穆錦萍卻放下協議沒有立即表態。
“穆姑娘可有需要補充的?”見此,嚴琛挑了挑眉。
“其實也沒什麼。”穆錦萍道,“就是,我以後可能會用得着商船的地方,大運船行必須提供我優先便利權。”
嚴琛還以爲她要說什麼呢,聽到這話嘴角一勾,“成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