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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叫做“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用這句話來形容王勃此時的心情大致不差。心情沉鬱的王勃便向黃亮一家人告辭,說過兩天他再來看他,讓他放寬心,別有太大的心理負擔,要相信科技,相信醫生。
但這些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看到王勃離開,謝佳也連忙向黃亮的父母告辭。離開前,像王勃一樣,說了不少安慰的話。
開車回校的路上,王勃問謝佳:“謝老師,塗雲良這個事你估計學校會怎麼處理?”
“開除,至少是勸退!”謝佳想也不想的說,而後嘆了口氣。
這結果跟王勃想象的差不多。c外的學生去外面當槍手考大學四級英語被逮住後都直接開除,就更別說塗雲良這種惡性毀容事件。但他還是抱着萬一的希望問:“就不能……網開一面?”
謝佳搖了搖頭。
“太惡劣了。王勃,你知道,我們學校大多數是女生,別說這種毀容事件,學生之間打架的事情都少之又少,反正我在c外呆了好幾年都沒見到過一起,所以一出現就是大事。而且黃亮的父母還報了警,鬧得人盡皆知,態度又那麼強硬,肯定不會容忍塗雲良繼續留在學校。作爲學校自身來說,爲了平息受害者的怒火,給受害者一個交代,並嚴肅自己的校風校紀,開除或者勸退塗雲良是最好的辦法。”
“唉——”王勃一聲嘆息,心想,塗雲良要想繼續跟自己做同學,保住自己的學籍,只有看他家裡的關係夠不夠硬了。他父親是縣委辦的,舅舅還是當地公安局的副局長,在國內官官相護的環境下,似乎可以運作一下,但是也難。川省小縣城的官哪怕在當地再牛/逼,橫着走,畢竟也無法將手伸到幾百公里外的直轄市來。
因爲前面王勃給謝佳介紹了樑婭在西政讀書,車子經過西政大門的時候,樑婭便不太好意思繼續跟着王勃回c外,便讓王勃把她放在西政門口。
樑婭下車後,王勃打算把謝佳直接送到她目前所住的女2舍,謝佳忙說不用,說她現在還要去找彭主任彙報情況,於是便在太陽廣場前下車。
鍾嘉慧看到謝佳下車,作爲“適逢其會”過來幫忙的王勃的“同學”,她也就不好意思繼續呆在王勃的車上,也下了車,和謝佳和王勃道別。
王勃把車開回公寓停好,拿出手機給魏壽鬆打電話,想問問派出所那邊的情況。電話順利接通。
“喂,老魏,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警察怎麼說?”
“勃哥,我和徐成,薛飛已經從派出所出來了,正在回學校的路上。我們進派出所後就分別被警察錄了口供,敘述了事情的經過。不過雲良還被派出所關着在,沒放出來。彭主任也在派出所。我們原本想等雲良一起回來的,但彭主任喊我們先回學校。”電話中,魏壽鬆說。
“行,你們回來後直接到我這裡來。我們幾個合計合計。我也剛跟謝老師從西南醫院回來。”王勃大致說了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十幾分鍾後,魏壽鬆,徐成和薛飛聯袂來到王勃所在的留學生公寓。
前面都是打電話,很多地方語焉不詳,見面後,王勃便詳細的詢問了三人塗雲良咬黃亮的經過。聽了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詳細的複述後,王勃喟然長嘆,道:“唉,早曉得會出這種事,今天晚上就不該請你們吃什麼火鍋了。”
三人見王勃臉上充滿了自責,連忙安慰他,說這個事情哪裡能夠怪他?事發突然,誰都措手不及,而且他們也沒料到塗雲良竟然會那麼的爆裂,不然早就把兩人分開了。三人賣力的安慰着一臉自責加遺憾的王勃,卻完全不知道王勃心頭愧疚的,根本不是什麼吃火鍋的事,即使不怨他的重生給身邊人帶來的“災禍”,起碼也要追究到他對黃亮,塗雲良共同喜歡的女人溫小涵的“禍害”——而這禍害,兩個受害者還不知道,且雙雙都感激和感謝他,黃亮的母親還說他是什麼大好人,是黃亮的幸運星。在王勃看來,這無疑是一種諷刺。
王勃從冰箱給三人一人拿了瓶礦泉水,詳細說了說他在西南醫院瞭解的情況,說黃亮的父母很是憤怒,揚言哪怕傾家蕩產也要嚴懲罪魁禍首塗雲良,什麼拘留,坐牢,開除之類的。又告訴了三人謝佳這邊的消息,說塗雲良這次很可能被c外開除。
拘留?開除?還有可能坐牢?三個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的“好兒童”一時間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好一陣後,和塗雲良關係最好的魏壽鬆才訥訥的說:“勃哥,雲良真……真要被學校開除?還要坐牢?”
“坐牢倒不至於。亮帥又沒被雲良打死打殘,不過是臉上掉了塊肉,至多不過拘留幾天,然後賠償亮帥一筆損失。不過被c外開除倒十之八/九很有可能。這不是一般的打架,而是打架致人破相,影響人家一輩子的事,如果c外不開除雲良,黃亮一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王勃又把謝佳告訴他的那些向三人擺了擺。
但是即便開除,對於從沒經歷過這種事的三人來說,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這相當於直接毀了塗雲良的一生。塗雲良當然可以回到當地再考一年,但經此打擊的他能否化悲痛爲力量,變教訓爲經驗還未可知。王勃看到的更多的例子還是一蹶不振,就此沉淪。
幾個男生開始唏噓感嘆,恨鐵不成鋼的埋怨塗雲良那衝動火爆的性格,實在是害人害己。不就是一個女人麼?而且還是一個自己得不到的女人,爲這樣的女人斷送自己的未來和前途,實在是腦殼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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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點的時候,王勃的手機“鈴鈴鈴”的響起。他拿起一看,眉毛一提,卻是一個完全沒想到的人。
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晚這場紛爭的女主角,溫小涵。
“王勃,我……我聽鄭瀟說你們寢室的黃亮和……和塗雲良打架了?”聽筒中傳來溫小涵輕柔,斷續的聲音,王勃都能夠猜想,此時的對方一定是捂着胸口在說話。
王勃朝幾個“唉聲嘆氣”的男生做了個噤聲的是手勢,這纔開腔:“嗯。”
“嚴重麼?”溫小涵擔心的問。
“有點嚴重。”王勃本想把黃亮住院,塗雲良被拘的事告訴對方,想了想,還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不告訴對方爲好。
而且,雖然黃,塗二人打架因溫小涵而起,但卻根本不關溫小涵什麼事。他也不想讓溫小涵身上揹負太重的負擔。
王勃感覺電話對面的溫小涵在吸氣,隨後緊閉了呼吸。沉默隨即像外面的夜色一樣在兩人間瀰漫開來,就在王勃準備說再見的時候,對方那個像受傷小動物一樣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第一句卻是對不起。
“對不起……”溫小涵道。
“沒事,這又不怪你!純屬兩個喝多了酒的傢伙發酒瘋!”王勃安慰溫小涵。
“王勃,我……我過來找你,行麼?”過了一會兒,溫小涵又說。
王勃卻沉默起來,擡眼看了下屏息斂氣,一起看着他的魏壽鬆,徐成和薛飛三人,搖了搖頭,說:“你別過來,宿舍馬上關門了,還是我來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