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塗雲良,完全是心亂如麻,憂心匆匆,心頭沒有任何的主意,全是對自己母親的擔憂。被幾人這麼七嘴八舌的一說,便只有點頭。塗雲良把背上的書包朝自己的椅子上一掛,對魏壽鬆說:“老魏,那你幫我向輔導員請個假,就說我母親出事了,我要回一趟老家。”
“好的好的,你直管回去。請假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魏壽鬆連聲說。
王勃和魏壽鬆準備出門,蘇夢瑤突然走到王勃的跟前,盯着王勃的臉:“王勃,我陪你們一起去吧。我有駕照,車子我們可以換着開。從雙慶到茂/xian起碼得開五六個小時吧?你一個人開這麼長時間,容易疲勞駕駛。”
塗雲良的父親塗建華纔在高速公路上出了事,算是前車之鑑,衆人聽蘇夢瑤這麼一說,當即附和,讓蘇夢瑤陪王勃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蘇夢瑤的理由讓王勃完全無法拒接。而且如對方所言,這次去塗雲良的老家茂/xian,路途遙遠,過了蓉城後便是山路十八彎,開車得小心再小心。自己不是經常跑長途的職業司機,一路上全是自己一個人開的話的確有不少的風險。
“好吧。”面對蘇夢瑤看着自己堅定的眼神,王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寢室取駕照。”蘇夢瑤眼睛一亮,飛快的跑了。
王勃擔心塗雲良的家人又打來電話,便對塗雲良說他倆下去等人,順便買點路上吃的東西。
其他人開始送兩人下樓。
下到一樓,魏壽鬆搶先走進宿管員守候的小賣部,什麼餅乾,方便麪,麪包,礦泉水,飲料的買了一大口袋。塗雲良還想搶着付錢,卻被徐成一把拉住。塗雲良強打笑容,說這怎麼好意思?他的笑容看在溫小涵和鄭瀟兩個女生的眼裡,想着對方對自己去世的父親的消息還一無所知,難過得只想哭。
王勃的眼眶也一下子有些溼潤,乾脆出了小賣部,直接上車等後面的兩人。
幾分鐘後,蘇夢瑤,魏壽鬆,徐成,鄭瀟和塗雲良一起步出宿舍樓。
“老魏,老徐,鄭瀟,還有小……小涵,你們都回去嘛。現在差不多該吃飯了,晚了就只能吃剩菜了哈。”塗雲良站在車邊,衝幾人說,心頭被一種濃濃的同學之情所包圍。
“我們曉得。你別管我們。快上車吧。你們的路程還遠。”魏壽鬆把他爲三個即將遠行的人買的吃食遞到蘇夢瑤的手上,又幫塗雲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那我們……就走了。”塗雲良將視線依次掃過眼前的幾人,最後定格在溫小涵的臉上。溫小涵的臉蛋依然白皙,美麗,讓他有些不敢逼視,然而此時,卻是眼睛紅紅,一臉戚容,讓塗雲良多少有些不解。他很快想到對方纔去看了黃亮,剛纔在寢室的時候,就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不對頭,帶着難掩的哀泣。
難道是見了黃亮的慘相後的心痛和悲傷?
這麼一想,塗雲良心頭頓時冒出了一絲苦澀。
“慢走,雲良!一路順風!”魏壽鬆直接將塗雲良抱住,使勁的拍着對方的後背,之後是徐成,然後是鄭瀟,最後,讓塗雲良手足無措,身體僵硬的是,連溫小涵也走上來跟他擁抱。
“一路順風,雲良。”
“謝……謝謝!”
“砰!”
“砰!”
隨着兩聲關門聲響起,黑色的奧迪開始緩緩倒車,駛出宿舍區的大門。坐在副駕駛的塗雲良下意識的朝回看,發現大家都站在原地不動,包括溫小涵,全都在朝他揮手。塗雲良便將頭探出窗外,也開始揮手。車子越駛越遠,過了野豬林,過了圖書館,最後一個拐彎,於是,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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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雙慶後,三人除了在高速服務站上廁所,一路上完全是馬不停蹄,換人不換車,先走成渝高速到蓉城,到了蓉城後,再走國道,途經郫/xian,都江堰,映秀,汶川,最後於晚上十一點抵達塗雲良的老家茂/xian。
行車途中,塗雲良一直想聯繫他的父母,爲此找王勃和蘇夢瑤藉手機。王勃還沒離開雙慶的時候就關了機,說沒電了。蘇夢瑤也聰明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說忘充值了,欠費。塗雲良沒辦法,只得焦眉愁眼的忍耐。
茂/xian位於蜀省西北部、是蜀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下轄縣,算起來跟王勃的老家四方也是接壤的。不過,茂縣是純山區縣,進入困難,只有一條省道相連。從四方到茂/xian無法從兩縣接壤的北部山區進入,需要從南部的省城繞個大圈。上輩子王勃去九寨溝玩的時候途徑過一次。
到了茂/xian,王勃在塗雲良的指點下開始朝塗雲良老家所在的小區形勢。此時的塗雲良,儘管心憂自己的母親,但神情明顯好了起來,整個人都鬆弛了不少。
塗雲良老家所在的小區就在縣政府附近,由數棟已經有一定年代的老樓構成。他家在二單元,三樓。王勃在塗雲良的指點下把車停在了單元樓前。
這個時候,塗雲良依然不知道自己父親已經離世的現實。
三人下車,王勃鎖好車門,塗雲良在前面帶路,王勃和蘇夢瑤跟在後面。
已經到了家門口的塗雲良已是歸心似箭,步履匆匆,三五兩步跨上樓梯,“蹭蹭蹭”的上樓。到了二樓,這纔想起自己太過急切,把兩位不辭辛勞,跋涉千里送自己回家的同學落在後面了。塗雲良站在原地,看着爬樓上來的王勃和蘇夢瑤,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露出憨憨的笑容,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勃哥,夢瑤,不好意思,心頭實在有些急。”
塗雲良的笑容讓王勃頓感悲傷,很想張嘴告訴對方真相,張了張嘴,卻實在無法出口。
讓他最後笑一次吧,王勃想,於是搖了搖頭,擠出一絲微笑對塗雲良說:“沒關係,先……回去吧。”
三人繼續上樓,又爬了一層,終於到了塗雲良家所在的三樓。
“勃哥,夢瑤,到了,我家就在這裡。不曉得我老漢兒在不在家。不過我老漢兒不在的話,我奶奶也應該在的。”塗雲良指着左邊的防盜門對二人說,擡手就開始敲門。
門很快打開,卻是一個跟塗雲良有點掛相的中年男人開的門。
“舅舅,你……你怎麼來了?我……我媽呢?她不要緊吧?”塗雲良看到開門的舅舅,急着問。
剛問完,突然,塗雲良的臉色鉅變,直直的盯着自己舅舅手臂上所戴的一圈白布。
“不——”一聲狼一樣的哀嚎從塗雲良的嘴裡吼出,他奮力的推開站在門口的舅舅,飛快的衝進了屋內。
“爸——”幾秒鐘後,一聲更大的嚎叫猶如驚雷似的在屋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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