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菲沒想到樂莘會這麼說。
女朋友?
原來,樂莘哥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握緊了手中的禮物,欽菲忍着不哭,轉身黯然地回房間裡去了。
不遠處的方睿夫婦悄然看着,既心疼,也無奈。
沒辦法,感情這種事情,總不能勉強,總要你情我願才行。
瑾兮跟欽菲有三天的假期,而且瑾兮如今的軍銜已經不用再駐紮在部隊裡生活了。
B市集團軍本就不是那種必須時時刻刻嚴防死守的邊陲之地。
她早晚可以從老宅早出晚歸,欽菲是副官也是司機,隨行陪同。
用大家晚餐的時候開玩笑的話道:“這老宅,瑾兮一直可以住到嫁人!”
瑾兮雖然也笑笑,但是卻不知道嫁人是哪一天。
洛天子夫婦一直在觀察女兒的表情,晚餐後便讓她回房間早點休息。
做父母的,兒女的婚姻大事自然是他們心頭上最重的一件事。
眼下,洛天子夫婦爲一對兒女而煩憂,方睿夫婦也爲了女兒而煩憂。
而醒凡,儘管跟瑾容掐着,卻從來不會耽誤正事。
他拿了個錄音筆,坐在李榮基的牀頭,聽着李榮基滿滿講述自己的遭遇。
“我父母都是工程師,他們本就是晚婚晚育,我那時候剛考上註冊會計師,拿到了CPA證書。
但是寧國的經濟領域越來越國際化,全國對於持有ACCA證書的國際註冊會計師的需求是40萬人,可是當時手裡有ACCA證書的不到1萬人。
我意識到,如果想要走的更遠,我不可以固步自封,我要考到ACCA的證書。
也就是我決定考證的時候,我父母相繼去世了。
他們最後的囑託,就是讓我好好活着,做一個正直的、健康的、不會餓肚子的人!
我扛着悲痛考到這個證書,成了國內炙手可熱的人才,在職場上拼搏了幾年,認識了我的愛人。
我們組織家庭,一起有了可愛的女兒。
莜莜出生的那一年,我的年薪已經有一百萬了,我的妻子年薪也有六十萬,我們一家換了個帶花園的小別墅,我愛人喜歡在牆壁上種滿野生的薔薇花。
雖然跟你們皇親國戚不能比,但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我們也是很多人羨慕的幸福之家。
莜莜小學的時候,有個她很喜歡、也很喜歡她的男孩子,叫做靳晗。
我看過那個男孩子送她回家,也自己偷偷跟着看過好幾天,發現那個男孩子就是每天給她買點她愛吃的肉丁小燒賣,兩人說說話,彼此督促對方好好學習,就是這麼簡單。
你說他們早戀,有點上綱上線了。
你說他們就是普通朋友,可是那種純真的感情令我都覺得很嚮往。
我便不再跟着了,因爲孩子們很單純,他們或許懵懂,卻並非無知,不會做任何不適合他們這個年紀做的事情。
後來,他們上五年級的時候,靳晗的舅媽過來找了我。
她說,靳晗的家庭非同一般,不會接受我們家這樣的姑娘做媳婦的,讓我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兒。
但是我很清楚我的女兒莜莜是個自尊自愛的姑娘,我不可能阻礙她正常地成長、正常地接觸社會!
他給我一張八百萬的支票,讓我女兒不要再見靳晗。
但是我沒拿。
緊跟着第二年,靳晗轉學了,我女兒每天這一顆小星星,放在許願瓶裡,每一個星星裡都寫着她對靳晗的祝福。
我也做過不厚道的事情,我也悄悄拆開即可看過。
全都是讓他照顧注意身體,讓他好好吃飯,讓他好好學習之類的話。
我始終不覺得我女兒在這件事情上有什麼錯。
後來有一天,莜莜說:爸爸,今天是我一個朋友的生日,我折了很多許願星,想要埋在自家的薔薇架子下,等他回來之後,跟他一起挖出來看。
我就拿了個小鐵鍬,幫着莜莜在牆角邊挖了個洞。
我尊重她的一切。
但是就是那天晚上,靳晗的舅媽再次找上門來,拿着好幾份靳晗從國外給莜莜寫的信,還都是拆開的,砸在我跟我太太的臉上,罵我們不要臉,還跟我們說,會讓我們付出代價。
她走後,我們把信拿起來看了眼。
靳晗在信上說,讓莜莜無論如何要等他,他長大一定回來娶她,而且非她不娶。
我跟妻子很猶豫。
這信原本是密封的,但是現在被拆開了,雖然不是我們拆的,但是女兒見了,一定會難過。
再者,我們也不願意她介入到這麼複雜的、不歡迎她的婆家去,她還小,也不適合承擔這一切。
我們將信,放在玻璃瓶子裡,在埋許願星的位置,挖了個坑,給女兒種下去了。
如果將來他們真的有緣還能走在一起,一起挖開這個地方,這一切,我跟妻子願意去解釋。
可是,事實卻是我們沒有能力等到那一天了。
我莫名其妙就成了貪污犯!
我自打做財務這一行以來,從來都是恪盡職守,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昧着良心的事情!
我妻子本就有糖尿病,她四處求人幫我伸冤,還要辛辛苦苦帶着女兒,卻屢屢碰壁!
因爲貪污數額巨大,大到我們全家多年的積蓄都被充公,家裡的房子、車子全都被法院收走拍賣,我還要判20年!
我從未如此絕望過!
我想過這件事情跟靳晗有關係,但是我更擔心我的妻子跟女兒,他們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了啊!
我心疼!
我住進去沒多久,我妻子就去世了。
我不敢將靳晗的事情告訴女兒,我怕她內疚難過,而且,我從來不覺得我女兒做錯了什麼!
她卻也誤會了我,我入獄這麼多年,她從未來看過我。
我知道她單純,她一定是想着,如果不是她的爸爸違法犯罪,她媽媽不會死,原本幸福的家不會碎,她一定是這麼想的,她恨我啊!
我不計較這些,我家沒了,妻子沒了,什麼都沒了,我只願女兒好好活着!
但是後來,女兒也……”
李榮基說到這裡,嚎啕大哭起來!
醒凡一個大男人,也跟着眼淚汪汪,幾次想掐了錄音筆,又忍住。
他現在不擔心秦玖玖會內疚。
他擔心的是,瑾容,還有海絲,會不會內疚,會不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