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一些人的眼神立馬投射過來,似乎也想看這相府大小姐的畫,是否和她妹妹般畫工了得
黎微顫顫巍巍地拿起畫軸,將其展示出來
似乎聽見大殿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畫軸上空空如也,畫紙如初的潔白無瑕, 底下開始議論紛紛
她強裝泰然自若的樣子,實則腦子在不停的飛轉
一旁的可兒見狀,腳步匆匆走上去,說道:“姐姐,你這是?是時辰不夠嗎,怎麼?”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
太子早已走到她跟前,手悄然伸向她,拿走她手裡的畫卷
饒有興趣地說道:“是皇宮中的墨水不夠?”言語中充斥着陰翳, 後眼神凌厲的看着黎微
衆人默不作聲,或許在等待一出好戲
她的姿勢依舊不卑不亢,只是微微得咬下嘴脣,隨說道:
“夠,很夠。只是小女子認爲,既以美爲題, 那究竟什麼是美?它既不是具體的事物也不是抽象的意像,古有云,宇宙之美,在於宏觀;在臣女看來,美皆一切,一切皆是美。
無法作畫,也沒必要。”
大殿上鴉雀無聲,而其他人眼神交錯,不敢評論這前所未有的言論,在皇宮大殿中,對着地位崇高的皇子,實屬不敬
而這時,一聲音響起-----從那高位上傳來
他走到黎微身前,手輕輕地挑起她的下巴,道“說得好,這張嘴有夠伶牙俐齒”
她瞳孔微微睜大,臉也不知覺的浮起一片潮紅,連到耳朵根,但那雙楚楚可人的眼睛卻也仍舊倔強不服輸的盯着
卻實在沒想到,大庭廣衆之下他竟做出此種不雅觀的舉動
衆人被此舉嚇到,生怕一不小心就見“血光之災”
慕之璘輕笑一聲,手也順勢收回,他只是逗下罷了,奈何這小貓好像要咬人了,也只能忍住要捏住這紅彤彤的小貓臉的衝動了
“今日全城才人女流聚集此,你們認可此番言論否,但孤到覺得甚是有新意”他似隨口一說,既無批評讚賞之意,但言語中也透露出一絲褒獎含義
其他人自然不敢反駁,紛紛鼓掌表示認同,畢竟聽慣了所謂的書中文縐縐道理,偶爾聽到其餘聲音也是新奇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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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文學交流比試也默默的進行到了夜晚,可各才子雅士卻還興致滿滿的
主管本次大典的太監總管一敲鑼,也表示本次文墨大典結束,隨即道:“在場的才子女流可前往--------流光殿參加大典結束宴席,此次的“花翎之主“由皇上在宴席中宣佈”
衆人隨即前往皇宮最大的宴席舉辦地----流光大殿中,那裡已是舞姬歌舞昇平,美酒佳餚悉數奉上
黎微依舊選擇坐在最靠外邊的席座上,她知道今日表現太過招搖,要想在這安穩生活,就必要默默無聞,不可引人注目
但她也是被逼急了,既畫不出水墨畫,總不能傳出去說相府小姐是個繪畫“癡兒”,那她以後的日子定更難過;也只能靠三寸之舌賭一把,看來,她應該是贏了
她的目光移到那個坐在離皇位最近的位子——黎可兒,果是受寵愛的貴族女子,連位子也最靠近天子
黎微再望向她旁邊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凝望着他,似乎殿中只剩他們兩人般。
陳碎終於到場了,那清雋的臉上卻也難掩疲憊,卻依舊保持器宇軒昂的君子氣度
此時他正用那溫柔如水的眼神看着,坐於身旁的貌美女子------黎可兒,未曾挪開過
黎微的心突然的抽痛,她明知道,那不是同一個人,卻也忍不住的·······
-----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喚醒了黎微---------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人全部向那高位上的九五之尊行禮拜見——
“衆人平身,賜座”——
黎微看着高高在上的人,頭上白髮已是顯露明顯,面容和善,卻有雙凌厲犀利的眼神,讓人不敢冒昧
“今日文墨大典可謂精彩,有爾等才人,是朕之福也,焉乃我朝之福也,賜賞”——當今聖上--慕天--道
衆人集體再次行禮,聲音異口同聲道——“謝聖上賞賜”
隨後各種歌妓舞姬紛紛涌上殿中央表演,瞬間歌舞昇平,衆人把酒言歡,沉淪於這美人美酒的盛事中
黎微像那格格不入的人兒,卻極力的融入,她知道別無選擇
二皇子慕天曜起身,今十七,面容俊朗,氣質非凡,一錦繡南絲藍袍加身,腰間配戴着玉佩依然是白玉無瑕,上面雕刻着繁瑣精美的月曜花紋,在月光的襯托下,更加雪白純淨,果真是一貴族皇子應有的。
“父皇,你怎麼還不宣佈本次花翎之主,兒臣都等不及了”慕天曜面帶笑意地說着
——而其餘皇子只是安坐於席,未曾開口,慕之璘在旁端起一酒杯,在手中把玩搖晃着杯中之酒
他這二弟是當今皇后若嵐氏唯一的孩子,乃嫡長子出身,向來備受皇上及蕭太后的疼愛
---莫不是當初聖上病危,朝中重臣紛紛要擁立太子之位, 若嵐氏未有子嗣,這龍子之位才落到他這側貴妃的嫡子身上,到如今皇后還耿耿於懷此事,總是刁難於他
---慕之璘將酒一飲而盡,憶起往事,酒也盡顯苦澀難嚥
皇上喜笑顏開,“哈哈,皇兒急性子可不好,那你說是哪位?”
慕之璘起身,道:
“二弟,莫急,父皇自會公佈”
“大哥,每次父皇都要等到最後才說,我實在等不及了”慕天曜有種小孩撒嬌要糖的語氣
黎微看這情景,不禁心生羨慕,父慈兄友的畫面,好不溫馨
“好,既然等不及,朕就公佈罷了,今日文墨大典的花翎之主是——丞相府的黎可兒”——
殿中衆人起身拍手叫絕,意料之中的事
可兒也欣喜若狂,激動得抱住在旁的陳碎,他溫柔地撫摸着她的三千髮絲,內心無比替她歡喜
他知道,她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爲了本次大典,不知熬了幾個日夜熟讀經典名著,也有些心疼
可兒突然鬆開環抱的手,她太激動了,竟連規矩禮節都忘了,本來白皙光滑的臉蛋紅透半邊
陳碎也捏捏她這“小蘋果”的臉,親身耳語道“都快嫁於我了,還這麼羞”。 可兒知他竟打趣,小手也打了他的胸前幾下,
——不料,聖上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