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歸去來兮

此事距今有一百多年了,孔二毛如今已有兩百多歲了。

黃鐵蛋掐指一算,然後說道:“這麼說來,您老有兩百多歲了?”

孔二毛說道:“沒錯。”

又說道:“青城宗如今的規模,外門弟子加內門弟子,有幾十萬人不止,內門弟子居住在五峰之上,五峰聽過嗎?”

黃鐵蛋說道:“聽過,是第一峰青鳥峰,還有青女峰,還有青子峰、青木峰,還有青老峰。”

孔二毛說道:“沒錯。”

又說道:“內門弟子數量相對少,他們居於五峰之上,有的也會被派向各地當差,而外門弟子多居於青城山脈各個山谷當中,還有很多外門弟子居於青城。”

黃鐵蛋聽言點點頭。

孔二毛說道:“內門弟子居五峰,外門弟子居谷中,沒有上面的傳召,外門弟子不可輕易上五峰,這宗派等級森嚴,規矩是不能破壞的,現在你懂了嗎?”

黃鐵蛋點頭道:“我懂了。”

孔二毛說道:“這外門弟子被稱爲公員,叫得好聽,其實不過是爲宗派做苦力罷了,就如這情人村的居民,多是爲宗派種靈木的藥農。”

黃鐵蛋說道:“哦,原來如此。”

孔二毛說道:“當然,本藥有些特別,本藥是這附近幾十個村的第一藥士,你知道爲什麼本藥的藥術這麼厲害嗎?”

黃鐵蛋說道:“爲什麼?”

孔二毛說道:“這個嘛,就是本藥的大際遇了,好久以前,本藥受宗派一位大修士的賞識,纔有今天的成就。”

黃鐵蛋說道:“大修士,他是誰?”

孔二毛說道:“這位大修士,名諱張銅車,是青城宗的一位長老,也是一位大藥士,本藥受張長老賞識,給他當藥童,學了一些藥術,纔有如今成就哩!”

黃鐵蛋說道:“哦,原來是這樣。”

確如孔二毛所言,他年輕之時,受過一位長老的恩惠,才能在藥術方面稍有長進,這位長老正是他說的“張銅車”。張銅車是青城宗長老會的一名普通長老,銅字輩修士,同時也是青城宗的一位大藥士,他藥術高超,能煉製出許多高級靈丹。張銅車名氣極大,是青城宗頗有名氣的長老之一。

青冥歷某年月日,孔二毛因某事被大藥士張銅車相中,算是走了狗屎運,被張銅車傳召到青女峰,然後在青女峰的某個高級煉丹房裡當差,爲張銅車當了近三個月的藥童。

在這裡,孔二毛從事的工作,僅僅只是給其他內門弟子打雜,所要做之事,無非就是挑選靈藥或者靈藥粗加工等低級工作。不過,就算如此,孔二毛還是學了一些藥術皮毛,之後堪堪成了他自己口中所說的幾十個村子的第一藥士。

雖則是一段短暫的低級藥童工作,但是光光能爲大藥士張銅車當藥童之事,就是一個十足的噱頭,足夠孔二毛在其他外門弟子或鄉民面前吹噓好久了。於是,孔二毛常常以張銅車藥童這一身份自詡,引得其他人豔羨不已,他自己的虛榮心也由此得到滿足。

孔二毛說道:“小混蛋,本藥跟你說,這藥童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也是需要天賦的,懂嗎?”

黃鐵蛋說道:“哦?”

孔二毛說道:“你自己想想,這青城宗外門弟子有幾十萬,能給長老當藥童的能有幾人?”

黃鐵蛋說道:“應該不多吧。”

孔二毛說道:“正是,這是萬一挑一的工作,可見本藥這藥童身份不簡單吧!”

黃鐵蛋閃着崇拜的星星道:“哇,您老真牛逼哩!”

孔二毛說道:“哈哈哈!一般一般,青城第三!”

他話鋒一轉,卻嘆道:“唉!話說回來,本藥這藥童工作其實也沒做多久,後來讓人給辭了,現如今,本藥就只能在此種藥了,最近本藥想來,這人塵滾滾,終難有再出頭之日,所以琢磨要不要向弟子堂請辭,辭了這宗修身份,迴歸本藥老家,在青石鎮終老哩!”

外門弟子堂是主管外門弟子的一個部門,鄉民成爲外門弟子之後,都會在弟子堂登記,然後領取一枚代表外門弟子身份的“弟子令”。外門弟子有了弟子令,纔有正式的身份,纔有外門弟子的權利。外門弟子想辭去這重身份,須向弟子堂上交弟子令,然後劃除其名籍,從此這人再不是宗修,而是變回了普通鄉民。

孔二毛欲要辭去外門弟子身份,就須向弟子堂交還弟子令,從此由宗修變成鄉民。

孔二毛的這種行爲,十分少見。因爲,從鄉民成宗修,須經招靈大會選拔,其間困難重重,乃是上升之道,人人皆知珍惜,不肯輕易舍了這重身份,而從宗修再變鄉民,這是自賤行爲,常人一般不會去做。當然,宗派雖不鼓勵弟子變回鄉民,但也不反對,你想自輕自賤,宗派纔不會管。因此,孔二毛只要去弟子堂請辭,弟子堂立馬就會答應。

孔二毛想變回鄉民,自有其原因,他自覺得年歲已高,但在修真等級方面卻難以提升,左思右想之下,如果再不突破到海納,估計離死也不遠了,與其死在這裡,不如迴歸家鄉,死後好埋骨在故園。因此,孔二毛才向黃鐵蛋說,欲從宗修變回鄉民。

黃鐵蛋雖不懂弟子堂的規矩,聽言也是大吃一驚,不解道:“孔藥士,您怎麼突然就要離開這美麗的地方呢?”

孔二毛解釋道:“誒!本藥這麼跟你說吧,我們修士壽命有限,本藥如今只達開光,壽命最多三百餘歲,如果再不達海納,壽命就要終了,本藥自家知自家事,這一生要達海納幾乎不可能,因此想早做準備,辭了這宗修身份,然後回故鄉青石鎮,之後時光就在故鄉渡過哩!”

又嘆道:“嘿!我們外門弟子表面風光,其實有很大苦衷,壽命就三百歲,時光就如白駒過隙,如果三百年間未能達到海納,所有的一切終將是鏡花水月,我等人物最終不過是化爲一柸黃土罷了。”

黃鐵蛋聽言,不斷點頭,才知孔二毛說要回故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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