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酆都之前,有鬼神無數,羅帳彩節,儀仗若林。
有錦繡綵緞,自城中北大門一直延伸而出。
原本陰鬱的天穹,此刻也爲在諸多彩光十色之氣所渲染。
而在易夏一行人抵達之際,更有威儀肅穆之音響起,雄渾異常。
衆鬼神衆,有一者身披華服,頭戴王冠,肅穆而立。
正是此間之主,酆都之王。
易夏見狀,徑直上前。
在陰司諸多存在中,這位的牌面還是頗高的。
甚至在某些層面,算是別具一格的。
當然,易夏對此的關注程度一般。
他來此的緣由也確實是這位酆都之主一直對他釋放着善意。
而且就對方目前表現出來的脾性來看,也是頗對易夏的胃口。
哪怕是活躍在蠻荒之時的諸多存在,也並不是所有存在都能夠獲得易夏的認可。
再者說了,以東方譜系超凡文明的相關傳統,這種時候素來都是相互的。
易夏也更不會在這等情況下襬譜。
對方能出城親自迎接,他又何惜上前幾步?
如此,酆都之主甚爲熱情地接待了易夏:
“酆都久居幽暗之地不見天日。”
“嘗有四御尊者后土,曾於此探望。”
“而後千萬年間,便罕有這般際遇,多是淒冷。”
酆都之主一邊說着,一邊同易夏簡單介紹起了酆都的情況。
易夏放眼望去,但見城中樓舍儼然。
各路樓宇,以迥異的年代特色交相映照着,卻不顯雜亂無章。
而是呈現出某種難以言喻的和諧融合。
這是經歷了無盡時間沉澱後的酆都。
卻也並未停留在,那爲世人所知悉的陰暗恐怖之城的驚悚形象裡。
當然,易夏見過太多迥異文明的城市了。
相比之下,酆都所更爲易夏感到新奇的,是其作爲陰靈城市的某種特質:
哪怕是再過恢弘壯闊,莊重肅穆的建築。
在那對應着鮮活生命的冰冷界域中,它總是更容易呈現出某種死寂與衰敗的特徵。
這或許也是陰靈們就此的審美?
易夏對此有了一些瞭然。
城中自然有數量足夠龐大的陰靈。
當然,正如鮮活塵世中,所經常會出現的相關場面。
此刻,絕大多數的陰靈目前都呆在家中,並無外出。
或是出於相關的命令,或是出於對於夏巫的恐懼。
怎麼說呢,就大巫的概念而言,相比於活人,陰靈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倒不是夏巫會對於這類羣體,存在多少實質性的惡意。
只是如他那般熾烈的生命形態,哪怕只是存在。
對於這些陰靈而言,也能造成充滿足夠毀滅性的末日場面……
易夏踩着綵緞,同酆都之主並肩抵達了他的王宮。
而在這個時候,正匍匐在殿外高呼夏巫與帝君之名的黑壓壓羣臣中。
易夏忽然窺見了一個熟悉的蒼老身影。
順着易夏的目光,酆都之主也看到了那個存在。
易夏轉頭看向酆都之主:
“這老土地,卻是我的舊相識的,不成想還是帝君的臣子?”
易夏所見到的正是當初在他超凡時期,便打過不少交道的老土地。
說起來,這老土地也是各路奔波。
易夏此前遇到對方的場景都不一樣。
就這方面來說,易夏頗爲懷疑這傢伙的本職工作是否幹得稱職……
酆都之主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其一眼,隨後笑道:
“這老倌兒卻不是我的屬臣。”
“祂與我有舊,是個潑皮閒散的,素來不喜管束,也是個神通廣大之輩,多有舊識。”
“今日夏巫降臨,我宴請四方鬼神,想來祂也是得了消息。”
隨後,祂看向老土地喊道:
“老倌兒,莫在那裡擺袖作樣!”
“你既是夏巫舊識,進來一同作飲!”
酆都之主顯然與老土地,也是頗有關聯。
羣臣面前,祂說的隨意,卻無臣子鬨笑,甚至無一鬼神擡頭。
衆鬼神匍匐於地,法度森然。
老土地聞言則是悠悠起身,先朝着易夏行了一禮,又再次拜見了酆都之主,方纔小步走了過來。
易夏見狀,不由得笑了笑:
“老土地,有些時日不見了。”
老土地聞言眉目舒展:
“難爲夏巫還能記得老身,猶記當初夏巫稚嫩,卻已有蔭庇一方之氣象。”
“如今再得會面,夏巫已是熾烈之意,映照八荒,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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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地頗爲感慨地說道。
而此時,一直跟隨在易夏身後的公羊昭,則猛然感覺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威亞注目!
那原本站在易夏身後,聽起來和看起來都覺得尋常表情。
如今單獨地落在他身上,公羊昭方纔感受到那種無法描述的巨大威壓。
也怪不得這些鬼神看起來都規矩得猶如鵪鶉……
“你,便是公羊昭?”
酆都之主表情平靜地問道,公羊昭卻是心頭猛然一顫。
公羊昭:危!
…………
…………
伊姣沒想過,自己回家的時候已然是深夜了。
她站在自家門外有些猶豫。
在糾結了一番,是半夜吵醒父母,還是編個故事直接傳送進去,明早起來之後再糊弄一番後。
伊姣看到了一抹月光透過樹梢,打在了她門外的電錶箱上。
在那原本一片幽暗的區域中,那抹月光顯得如此別具一質,彷彿一個清晰無比的指向標一般。
在略微遲疑後,伊姣嘗試着打開電錶箱。
然後看到了裡面,不知道爲什麼今天沒有被父親收起來的鑰匙……
哈?
伊姣瞬間睜大了眼睛。
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遭遇,但總還是感覺很離譜的樣子……
這比書裡的諸多法術、蠱蟲、神通之類,更讓伊姣感覺到不“科學”……
但有些事情總是難以避免的。
當伊姣躡手躡腳地打開門,準備直奔臥室的時候。
她還是驚醒了,睡下樓下看店的老爹。
看着鬼鬼祟祟跑進來的伊姣,沒睡醒的老爹腦子還有點迷糊。
“從哪回來的?怎麼這麼晚纔到……”
老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便讓伊姣把門關好去睡覺。
這讓伊姣有些慶幸,還好她之前腦子沒有犯抽,把自己的鮫人近衛帶回來。
不然,恐怕是不好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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