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欣捂着胸口，後退。
男子卻沒有再進一步，只是直愣愣盯着她看。光線太暗，她看不出他是怎樣的情緒。可她還是覺得害怕。
車怎麼還沒來。
拖延時間，或許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她清了清嗓子，匆忙開口，“先生，如果你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
養母很早就告訴過她，人身安全最重要，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可以再賺。
男子卻啞然失笑，摸了摸下巴，勾脣，“怎麼，把我當強盜了？難道，我看起來這麼像壞人？”
“……”
秦欣腹誹。不是像，根本就是好嗎？他如果是好人，下午就不會被一羣人追了，現在更不會大半夜纏着她不肯離開。
他突然又跨了一步，在秦欣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迅速伸手勾住她下巴，捏了捏，然後笑了，“小模樣生得挺好看的……可惜，不是我的菜……”
說完猛然放手，轉身大踏步走掉，路燈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秦欣嚇壞了。
一切來得太突然，又結束太快。她只感覺下巴有點疼，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應該是下過體力活的人。
*
回家已經很晚了，家裡安靜得很。
秦欣怕吵到家人，只開了玄關一盞小燈，躡手躡腳換了拖鞋。
要上樓的時候，卻發現養父母的臥室有燈。正猶豫呢，養母楊愛蘭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穿着黑色絲綢睡衣。
“欣欣，你回來啦？”
“嗯。媽，您怎麼還沒睡呢，我都說過好多回了，別等我了，我不會有事的……”她過去，依在養母懷裡撒嬌。
雖然從小就知道楊愛蘭不是自己親生母親，可她對自己的好秦欣都是看在眼裡的，所以打心底也是把她當作自己的生母來對待。
養母撫摸着她的頭髮，嗔怪，“你不回來我怎麼睡得着？不過今天好像特別晚呢，發生什麼事了？”
“……”
秦欣想說今天車特別少，偏又遇到個神經病，所以才晚了。可想了想，說了的話養母肯定會擔心她的，還說不定不再允許她去打工了。
“哎，都怪餐廳生意太好了，所以今天打烊時間晚了些……”她笑嘻嘻矇混過關。
養母嘆了口氣，“哎，你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打什麼工，家裡又不是養活不了你……好好的何必要受這罪呢”
秦欣打了個哈欠，撒嬌，“媽，我累了，想上樓休息了……”
養母一聽她累了，趕緊說道：“好好好，你快上樓洗漱一下，早些睡吧……”
“媽，晚安！”
她蹦蹦跳跳上樓了。
看着她歡快的樣子，楊愛蘭露出寵愛的表情，輕輕嘀咕了句，“這丫頭，都念大學了，還跟小孩似的……”
掛着一臉幸福的笑容進屋去了。
*
上樓左轉第二間，是她的房間。第一間是哥哥秦學風的。他走了這幾年，一直空着。
從門下面的門縫裡，她看到一絲燈光。愣了下，這才記起他已經回來的事實。
這麼晚了，他還沒睡？
突然，門開了，裡面的燈光瀉了出來，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不用看，她也知道是秦學風。
“欣欣，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不知道我打了好多通電話，你都沒有接，我擔心死了……”秦學風一把抓住她胳膊，激動地說。聲音裡透出不滿。
他把她拉進房間，迫使她在沙發上坐下，繼續說：“欣欣，你是不是不歡迎我回來，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自從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對她表白之後，她就總愛躲着他，也不和他像以前那樣親近了。
秦欣漲紅了臉，解釋，“對不起，我只是沒有聽到，剛纔餐廳很忙……”
她有點害怕他的目光，太熱烈了，讓她覺得承受不了。
以前，她和哥哥秦學風感情非常好，比親生兄妹還要好。她也一直爲有一個帥氣懂事的哥哥引以爲傲，同學們都羨慕她得很。只是沒想到她十八歲生日那天，藉着酒意，哥哥竟然對她表白了，說喜歡她，想和她過一輩子。
當時她還沒有明白他的真正意思，她歪着小腦袋，笑嘻嘻看着她這個哥哥，說道：“我也喜歡你啊，哥。”
“欣欣，你不明白的，我不要你把我當做哥哥來喜歡，我要你把我當做戀人來喜歡，你知道嗎？我要和你結婚！結婚！你懂嗎？”秦學風說完把她一把摟緊了懷裡，俯身想要親她。
她嚇壞了，奮力推開了。
她望着他，覺得天崩地裂。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這樣？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把秦學風當做親哥哥對待，喜愛，崇拜，全都是兄妹之情啊。沒想到此刻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哥，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哭着說。
她希望是這樣。
一覺醒來，他還是那個最疼愛她，什麼都幫着她讓着她的好哥哥。
可是，她沒能如願。從此她和秦學風之間，再沒有了之前的融洽，兩人相見總是尷尬。偶爾他喝醉了，同樣會對她說些亂七八糟她不想聽的話。
也是從那個時候，她萌發了以後離開這個家的想法。只是養父母對她實在太好了，她開不了這個口。
沒多久，哥哥秦學風大學後出國深造，她也得到了一段平靜的生活。
如今他回來了，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秦學風蹙眉看她。
她的臉更紅了。她不想和他討論這樣敏感的問題。
“你真的有男朋友了？是誰？”語氣慍怒。
她只得搖頭，“沒有啊。”
秦學風鬆了口氣。他這個妹妹一向單純，看她的表情應該沒有說謊。
“沒嚇着你吧，欣欣……”他伸手，想要摸她的臉頰。小時候，他也經常捏她圓潤可愛的小臉，經常逗她玩。
只是現在，她卻一扭頭，輕輕避開了。
她很快站了起來，笑笑說：“哥，你今天坐飛機一定累了吧，早些休息……”
“我們再聊聊……”
“改天吧，哥，晚安……”
秦欣微笑着朝他揮揮手，出去了。
秦學風沮喪地站在那裡，看着自己喜歡的人爲他輕輕帶上門，離去。
失神落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自己愛上這個從小一起長大他最珍惜的妹妹。可是，愛情某一天突然來了，他想檔也擋不住，想要掩飾也掩飾不了。他知道表白是最愚蠢的事情，可他還是做了。
表白後秦欣處處躲避他，笑容裡又了防備，有了芥蒂，這讓他痛苦難受。於是，他終於選擇了出國。
他想要忘記這不該發生的一切。在國外他從沒有間斷過和別的女孩約會，甚至上牀。可是，他終還是忘不了這個漂亮可愛的妹妹，他回來了。
*
學校餐廳。
“秦欣，你不是說你哥哥要回國了嗎？回來沒啊？”趙霞問她。
她愣了下，回答：“回來了啊，怎麼啦？”
吳芳戳了她胳膊一下，笑得神秘，“趙霞那點兒心思全世界都知道，就你傻傻的還不明白……”
她還是不懂。
吳芳乾脆點破，“她想當你大嫂。”
趙霞臉紅了，瞪吳芳一眼，嗔怪，“討厭，誰說這話啦。”
秦欣這才明瞭。
這樣子的話，她倒是巴不得呢。
“挺好啊。”她微微一笑。
這是真心話。趙霞家境不錯，父親是開超市的。就容貌上來說，和秦學風也是般配的。高挑身材，瓜子臉，嫵媚動人。
對了，如果撮合了他們倆的話，自己和哥哥之間，就不會這麼尷尬了。
“趙霞，今晚去我們家吃飯吧？”她主動邀請。
“好啊，好啊……”趙霞自然是激動得很。
吳芳在一旁也很激動，“帶上我，帶上我……”
秦欣笑了，“當然，不過，你是配角……”
吳芳很開心，“沒事，只要能蹭到吃的，豬腳配角都無所謂……”
秦欣搖頭。
哎，她這個閨蜜啊，就一吃貨。身材都那麼圓潤了，還一點兒都不忌口。
*
秦欣放了學，徑直去了男士精品店。
她要給哥哥秦學風買個禮物，以趙霞的名義。
送什麼好呢，她沒有戀愛過，沒有經驗。站在那裡，有點兒茫然。
“怎麼，來給男朋友挑禮物？”一個高大男子出現在她面前。
雖然今天穿的是休閒裝，可那讓人過目不忘的好皮囊還是讓秦欣一眼認出了他。那個在點心店耍酷的男人。
說他有付好皮囊一點兒都不過分。面部輪廓分明得像是精心打造的一般，高鼻樑薄脣，標準的美男子，有點兒像是漫畫中的人物。
“哦，我有這麼好看麼？”某人勾脣調侃。
秦欣淡淡回答，“嗯，好看。是從韓國回來的吧”
韓國擅長整容，是個人都知道。
某人黑臉，“小丫頭，你還挺風趣的嘛。”
秦欣轉身，沒打算和他繼續交流。
他卻伸手攔她，“如果不知道該送男朋友什麼禮物，我可以給點建議……”
“謝謝，不需要。”
她和他沒有這樣熟吧。
再說了，他那樣的做派秦欣是討厭的，又如何能接受他的建議。
秦欣外表柔弱，可卻是很有主見的女孩。
最後她選了一款限量版領帶夾，叫店員包好。店員微笑着說：“小姐您挺有眼光的，這領帶夾很高雅，和你男朋友很配……”
說完衝着她旁邊一直放電。
她回頭，發現不知何時那傢伙又過來了。她嫌棄瞥了一眼，對店員淡淡說道：“你誤會了吧，他不是我男朋友。再說了，他太醜了，也配不上這樣好的領帶夾……”
估計那傢伙臉得綠了。可她懶得再去看。
店員愕然。這樣帥的男子居然也叫醜？這女孩眼睛長額頭上了吧。
秦欣付完款，拿起包裝好的物品出門。
男子陰魂不散，跟了出來。
一出門他拉住她胳膊，冷聲道：“說我醜的這位丫頭，我們談談……”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說長得醜，他可不得好生理論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