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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卡塞爾街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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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這點,米洛特望向信元長老。

“那是什麼……生命之樹裡面的東西?”米洛特問。

信元長老笑的很苦澀,米洛特這樣,不知道回答,只知道問的性格還真的是讓信元長老蠻惱火的,不過,經過這麼多年,信元長老也終於是習慣了一些。

信元長老沒有回答,他略顯吃力的站了起來。

“哦!差點忘了,長老會找你談話。”在離開之前,信元長老跟米洛特說。

※※※

迎着芳草萋萋的道路,兩邊佇立着八個神態各異的神像,這些神像一個比一個大,當米洛特來到伊嫩城最聖神地方的時候,兩個一左一右的巨大神像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兩個神像一男一女,左邊的神像是披着金色鏈羽軟甲的男精靈,他閉着雙眼,神色嚴肅,雙手上,潔白的大劍毅然的佇立在米洛特的面前,而右邊的神像,她穿着火紅的鳳羽軟甲,一雙深紫色的雙眸眺視遠方,面帶笑容,讓人在意的是,這個神像的背後有着一隻折斷了的翅膀。

米洛特不是第一次來到‘聖靈洞’了,但是,每一次在面對這兩個巨大神像的時候,米洛特總是感覺,這兩個神像是這樣的聖潔與不可侵犯。

在巨大的神像面前,米洛特脫掉了他的鞋子,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兩個擋住入口的神像一左一右的‘移開’,頓時,地動山搖。

當神像停止移動的時候,一個漆黑的入口出現在米洛特的面前,沒有遲疑,米洛特踏進了這個漆黑的山洞。

很快,在米洛特進入聖靈洞之後,那兩尊巨大的神像再次擋住入口。

這裡是一個很大的密閉空間,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更沒有星星,在這裡,只要發着亮光的小精靈在四處飛翔,這些小精靈開始在米洛特的身體四周翩翩起舞,於是,這個密閉的空間在米洛特的視線中也漸漸明亮起來。

在這些小精靈的帶領下,米洛特走了好一會兒,終於,當米洛特可以聽見些許水聲的時候,他看見了八位長老,其中就有信元。

八個長老高高的坐在流水上……

是的!在米洛特的上空,他可以看見,淡藍色的流水在空中交錯縱橫,它們好像違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肆意的在空中悄悄的流淌着。

八個長老從八個不同的方向坐在這些漂亮的流水上,而無數的小精靈在他們身邊上下飛翔,看上去,很自由,很快樂。

“米洛特!”一個頭髮鬢白的長老叫喚着米洛特。

這個長老的聲音不是很大聲,但是,在聖靈洞,這個小小的聲音被放大數倍,接着,在這個幽閉的環境中,這個聲音四處迴盪。

米洛特根本不知道這個聲音是哪個長老發出來的,不過,當他望向身後的信一長老的時候,他知道,是信一長老字叫喚自己。

對着高高在上的信一長老,米洛特用暗精靈的禮儀對他半跪下來。

“你不屬於暗精靈,你不屬於這裡,所以,你和你的那些人類必須在今天離開伊嫩。”信一長老說。

信一長老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他要驅逐米洛特這個曾經離開暗精靈的禁忌之子。

的確,小時候,爲了要解開母親的封印米洛特前往皇城找尋自己的父親,直到現在,米洛特還是第一次回到暗精靈的都城,伊嫩。

那個時候,米洛特也在這裡,信一和其他的長老跟米洛特說過,離開暗精靈的國度之後,他就不在屬於暗精靈,更不會被暗精靈接納,所以,現在,對於長老會要驅逐他,米洛特不是很意外。

米洛特沉默着,他用沉默來回答信一長老的話——我願意離開。

米洛特的反應讓信一長老很滿意,他從座下的流水中撈起一瓢清水,接着,他輕輕的灑向米洛特。

這些水很奇怪,在被信一長老灑向米洛特的時候,它們似有生命般的在米洛特的四周飄蕩,終於,當這些水落地的時候,它們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在這個時候,米洛特的身上,在皇城造成的的傷口竟然完全癒合了。

“願偉大的風神保佑你,可憐的孩子。”信一長老說。

信一長老的話說完了,米洛特也站了起來。

看了一眼遠處的信元長老,米洛特難得展現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信元長老明白米洛特那個笑容的意思,米洛特這是在道別。

米洛特走了,在這個聖神的聖靈洞。

※※※

離開了伊嫩這個漂亮的都城,米洛特頭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奇魯等人就跟隨在米洛特的身後。

“哈!這麼快就被趕出來了,我還以爲能多玩上幾天呢。”奇魯掛着好看但虛假的笑容,聽的出來,奇魯有些不捨。

總是反駁奇魯的梅麗安,這一次,她並沒有這樣做,因爲,她看的出來,離開了伊嫩,米洛特很悲傷,只不過,這種悲傷被米洛特冰冷的心所壓制了而已。

善良的羅綺也可以感受的到,米洛特現在很哀傷,不過,凱琳卻不是這樣認爲,他從米洛特臭臭的表情中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不捨和哀傷,在凱琳看來,被自己故鄉所驅逐,米洛特完全無所謂。

“冷血動物!!”不知道爲什麼,凱琳竟然有點生氣。

當凱琳發現自己爲米洛特生氣的時候,凱琳難以置信,她竟然會爲米洛特這個男人生氣,很快,一種朦朧的情感開始出現在凱琳的心中。

這種感覺很奇特,凱琳討厭米洛特,這是肯定的,但是,在這種討厭中,凱琳竟然有一絲甜蜜……

咦~!

這種感覺,讓凱琳不由的直打冷顫,她現在絕對認爲自己瘋了,對米洛特竟然會有甜蜜的感覺。

“要去找那兩個小乞丐嗎?很久沒有見到了他們了,不知道,我們的米洛特大帥哥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那兩個小乞丐不知道會不會嚇的尿褲子呢!”奇魯笑嘻嘻的。

“奇魯!拜託你閉嘴好不好!!”終於,梅麗安發飆了。

“我哪裡說錯了,本來就是嗎!”奇魯一臉的無辜。

看見奇魯這樣無辜的表情,梅麗安更加生氣,二話不多,梅麗安拉弓上箭,‘嗖’的一聲,一隻利箭就是射向笑得很好看的奇魯。

無奈的聳聳肩,奇魯輕輕一揮銀色巨劍,很快,梅麗安的利箭被斬斷。

“我說,你就不能學學人家羅綺嗎,你看人家,那麼的溫柔,那麼的可愛……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差別也太大了吧?”奇魯說的很不客氣,應該說,有點過份了。

只不過呢,這纔是奇魯,該說的,他絕對會說,不該說,這小子也會說。

果然,在聽到奇魯對自己的評價之後,梅麗安臉色很不好看,在這不好看的臉色背後,數只利箭已經射向奇魯……

米洛特依然面無表情,他對梅麗安和奇魯的‘打架’不是很在意。

可愛的羅綺撲哧一笑,梅麗安和奇魯的‘打架’總是能緩解不好的氣氛。

至於凱琳嗎……

“真是的……”她很無語。

※※※

數十天之後,米洛特等人來到卡塞爾鎮,這裡一如往常,繁華的街道上還是有着一些乞丐在乞討着。

對於這些乞丐,米洛特等人是不打算給錢的,但是,善良的羅綺卻是很不客氣,她給遇見的每一個乞丐都‘送’上幾個銀幣。

這下好了,成了善心大使的羅綺一下子被無數的乞丐包圍住,他們舉着破破爛爛的破碗就是要羅綺給錢。

梅麗安真的是被羅綺氣死了,不過,她又無可奈何,誰叫她是羅綺呢。

米洛特等人是不打算幫助羅綺了,反正,這是羅綺她自己惹的‘禍害’,他們纔不幫她收拾爛攤子呢。

只是,在羅綺無辜又無助的表情中,米洛特等人都心軟了,包括凱琳。

終於,在米洛特等人‘送’光了身邊的錢財之後,這些乞丐心滿意足的離開。

米洛特等人都很心痛,要不是因爲羅綺,他們敢發誓,打死也不會‘送’錢給這些該死的乞丐。

與米洛特等人不同,羅綺卻很開心,看着這些充滿笑臉的乞丐,她一臉的滿足。

只不過,當她看見街角一個乞丐的時候,羅綺滿足的笑臉帶上了幾絲落沒。

看到羅綺這種表情,梅麗安懂了,很快,梅麗安拿出最後一個銀幣……

“這是最後一個銀幣了……”梅麗安很無奈。

拿着這個銀幣,羅綺馬上向街角的那個小乞丐走去。

“真是的……”奇魯、梅麗安、凱琳,這三個人異口同聲,聽的出來,他們對羅綺的行爲很無語,也很無奈。

米洛特依然面無表情,在他看來,羅綺不把他們的錢‘送’光,她就是不是善良的羅綺了。

來到這個小乞丐的面前,羅綺半蹲了下來。

乞丐低着頭,他凌亂的頭髮遮擋了他的面容,羅綺沒有看清這個小乞丐長什麼模樣。

羅綺有點好奇,因爲,在她將銀色放進乞丐的破碗之後,這個小乞丐沒有任何表示,他依然低着頭,看着灰塵滿地的地面。

“怎麼了?”羅綺有點擔心這個乞丐,他看上去是這樣的悲傷。

披頭散髮的乞丐沒有回答,他像是死了一般的沉默着。

“發生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嗎?”說着,羅綺輕輕的推了推乞丐,看的出來,羅綺真的很擔心他。

街角的這個乞丐依然沒有反應,他只是望着地面,一直望着……

羅綺真的想幫助這個看上去很悲傷的乞丐,不過,在這個時候,米洛特等人已經叫喚羅綺。

雖然很擔心這個小乞丐,不過,羅綺還是跑向了等了一會兒的米洛特等人。

“哈!送錢也要這麼久嗎?!”奇魯笑問。

“不是的,那個乞丐他……”羅綺剛想解釋,然而,當她望向那個乞丐的時候,有一個乞丐拿走那個乞丐破碗裡的銀幣……

讓人費解的是,街角的那個乞丐竟然無動於衷。

羅綺生氣了,她猛的一揮法杖,頓時,那個拿走小乞丐銀幣的傢伙被凍結。

羅綺氣沖沖的來到被凍結的乞丐面前,她拿走了屬於小乞丐的銀幣,之後,羅綺溫柔的‘罵’了幾句,然後,她就讓那個乞丐走了。

“這是你的銀幣,你要保護好哦!”再次來到小乞丐的身邊,羅綺這樣跟他說。

坐在街角的小乞丐依然無動於衷,他沉默着。

“你怎麼了?”羅綺真的很擔心這個看見錢一點反應都沒有的乞丐。

一如往常的,這個小乞丐還是用沉默來回應羅綺。

“你到底怎麼啦,幹嘛不說話?”羅綺接着問。

羅綺的這句話剛說完,米洛特等人已經來到小乞丐這兒,他們只是看了一眼死氣沉沉的乞丐,接着,米洛特等人就是要羅綺離開。

羅綺知道,自己不能拖的太久,畢竟,米洛特等人還有事情要辦,於是,羅綺將銀幣重新放進小乞丐的破碗中。

“要保護好哦,這是你的錢。”羅綺說。

小乞丐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像是羅綺第一次看見他一樣,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街角,沉默不語,望着地面。

善良的羅綺真的很擔心他,不過,羅綺也只能離開。

“走吧。”米洛特冷冷的說着。

米洛特等人走了,就從這個死氣沉沉的小乞丐面前。

風輕輕的吹拂着米洛特等人,它也吹拂着街角這個孤零零的小乞丐。

微風吹起小乞丐凌亂的頭髮,於是,羅綺等人稍微的看清這了個小乞丐。

米洛特等人看的很清楚,街角的這個小乞丐,他的雙眼空洞而無神,就好像死人一般,但是,讓米洛特等人在意的是——紫色左眼。

“小乞丐!!”奇魯驚呼起來,他沒想到,幾個月不見,曾經生機勃勃的小乞丐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很快,米洛特等人都認出了這個小乞丐。

楓羽!

是的,現在坐在街角的這個小乞丐就是楓羽。

米洛特等人不敢相信,楓羽竟然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瞎了嗎?”米洛特注意到了楓羽有些怪異的紫色左眼。

米洛特這樣一說,奇魯等人也發現了這點,果然,楓羽的紫色左眼真的瞎了。

“怎麼會這樣?”善良的羅綺不敢相信,因爲,羅綺看的出來,楓羽瞎掉的紫色左眼是被什麼人硬生生戳瞎的。

奇魯等人也感覺不可思議,究竟是怎樣的人會對楓羽這個小乞丐下如此的毒手。

風依然輕輕的吹拂着楓羽凌亂的頭髮,當風停止的時候,楓羽的長髮又遮擋住了他的面容。

楓羽就坐在這裡,曾經與圖亞一起乞討的街角……

離開皇城之後,楓羽就回到了卡塞爾,這裡是他的家,他與圖亞的家。

沒有了圖亞,沒有曾經的兄弟,楓羽失去了一切。

曾經的夢想,曾經的美好未來,對現在的楓羽來說,沒有意義了,一點意義都沒有。

圖亞,這個好兄弟,笨笨而又單純的好兄弟,總是被楓羽‘拋棄’的好兄弟……

圖亞死了,但是,楓羽就算死也把他‘拉’回來,他纔不是哪種因爲死了兄弟而就自暴自棄的白癡,對楓羽來說,兄弟死了,他更加應該活下去。

而今天,已經在這裡坐了數十天的楓羽,他第一次展現出好看的笑容,就在米洛特這些人的面前。

這個笑容很釋然,只是,在楓羽這個釋然的笑容背後卻有着濃濃的悲傷。

“圖亞……”楓羽無力的叫喚着,在他的視線中,消逝的圖亞就站在他的面前,像平時一樣,圖亞對着楓羽憨憨的傻笑……

終於,骨瘦如柴的楓羽安靜的閉上雙眼,他帶着一臉滿足的笑容,在這個曾經與圖亞生死與共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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