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尷尬的事之一,大概就是冷峻嚴肅的男人難得明騷一回陪着親親小女友去買性感小衣服,卻不幸在店裡遇上了相熟的異性朋友。
更尷尬的是,這位朋友還曾經那麼熱情執着地追求過他。
人前向來淡定從容的賀御君,這次也難得變了臉色,一瞬僵在那裡,竟不知如何迴應嚴靜雲的招呼。
筱筱同樣沒反應。
早知道這麼倒黴,那會兒就不跟這傢伙耍嘴皮子功夫了。
這麼糗的事被情敵撞上。
嚴靜雲見筱筱臉色不自在,這才意識到這聲招呼打的不是時候。畢竟以後就是戰友了,關係不能太僵,她主動跟筱筱點了下頭,又看了眼賀御君,朝店裡面走去。
店員小姐也看出這幾人相識,迎面撞上自然是尷尬,都曖昧竊笑着一溜煙跑了。
出了旗艦店,筱筱低着頭一路亂竄,再也沒了買東西的興致,直朝着電梯奔去。
店裡,嚴靜雲看似在挑選衣服,可眼角餘光卻不受控制地追隨着店門口離開的兩人。
女孩兒大概是羞憤,拽着包裝袋捂在面前,步伐匆匆。
身形清雋挺拔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雖然看不到他的正面,但也可以想象那人好看的脣角一定銜着微笑。
眼神漸漸黯淡下來,她不敢想,賀御君這樣的男人竟會爲女人買貼身衣物。
店員小姐見她一直盯着那郎才女貌的一對兒,笑了笑好奇地打聽:“那兩位是您朋友呀?好恩愛喲!那位先生還親自給他太太挑小內呢,嘻嘻,盡挑那種嫵媚誘人的款式,出手又大方!”
嚴靜雲聽在耳中,不可遏制的一陣心痛。所謂的冷峻嚴肅,不苟言笑,一本正經,都是給外人看的。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他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懷揣着那些不正經的小心思。
“那不是他太太。”不冷不熱地,她回了一句。
店員微微一驚,臉上的笑有些收斂,“哦,這樣啊……那我看錯了,呵呵。”
本來想挑一身新內衣過年穿的,誰料竟不巧遇上這一幕,逛街的心情破壞殆盡,她怏怏地放下手裡的東西,出了店門。
*
坐上車,筱筱手足無措地把手裡的小袋到處藏,奈何車上就這點地方,她藏到哪兒都在眼前晃着。
眼前還浮動着這幾件小衣服穿上身時的模樣,她羞得眼神無處安放,恨恨地強調了一句:“你今兒這幾萬塊白花了,我不會穿的!”
賀御君似笑非笑地勾着脣角,大掌把住方向盤,油門一踩,越野車穩穩駛出。
低沉質感的嗓音不緊不慢,“要買的是你,怎麼這會兒又像是被我逼迫的一樣。”
“我是要買,可我沒想買這種。”
“既然都是要買,爲什麼不挑好的舒適的?”
筱筱哼哼冷笑,斜眼看他一下,“好的,舒適的?說的就跟你穿過似得,還是……你陪別人來買過,有經驗?”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店裡碰上嚴靜雲的一幕,竟真這麼湊巧?
賀御君怎能不懂她心裡的小情緒,臉色陰沉了幾分扭頭過來,“沒話說就閉嘴,別又說了不該說的……”他頓了下,眼神忽然變了,轉過頭去繼續開車,淡淡吐出,“惹我收拾你。”
原本這“收拾”二字平時也就是指強吻一通什麼的,不過想到今晚要發生的事,筱筱身子忽然抖了下,嘴巴緊緊閉上,不說了。
賀御君滿意地陰笑,卻又騰出一隻手來,牽了女孩兒的小手攥緊。
“今兒沒買成衣服,叔叔明天再帶你去。”
筱筱不領情,“不用,打死我也不跟你一起逛街了。”
賀御君冷笑,“這是爲什麼?你們女孩兒不就愛埋怨男朋友不陪着一起逛街麼?”
嗬?說自己沒談過戀愛,可卻懂的事情挺多。
當然,這話只敢在心裡嘀咕,不敢說出口。
到了家,車子還未熄火,筱筱就拽着小袋子逃似得飛竄下車,企圖快些回到家把東西藏起來。
可惜,電梯不給力啊,眼看着那停穩了車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皮鞋叩地的聲響穩重而有力,筱筱慌不着路,想着樓層反正不高,索性轉頭衝進了樓梯間。
以她如今的身手,爬樓梯的時間沒準兒還比等電梯要短。
可惜,她失算了。
當她推開樓梯間的安全門牟足了勁準備朝家衝去時,不料一頭撞進了男人的懷裡。
擡眸,那人嘴角含笑,一臉陰險,好整以暇地模樣等着她。
“啊——”筱筱一聲尖叫,無法形容心底那一刻的情緒,明明期待卻下意識想躲,轉身又往樓梯間跑。
可惜,有人動作比她更快!
手臂被一股大力鉗住,她又是一聲尖叫,本能地就去推攘,可賀御君霸氣凌厲的動作一氣呵成,轉眼間已經將她制服,整個人抵到了牆壁上。
靠……
筱筱暗地裡爆粗口,這人就不能溫柔一點麼?虧得她“身強體壯”的,這要是放着一般女孩兒,不得被他一個壁咚弄昏過去……
嘴裡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這人陽剛濃重的男性氣息已經撲面而來,將她的脣嚴實堵住。
唔,兩人恩愛甜蜜了一晚上,還沒好好親親抱抱,以他霸道專制的個性,能惹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了。
“跑什麼?就算你是孫猴子,你也逃不出如來的五指山。”男人嘴上吻着,還不忘調侃她。
筱筱不服:“你咋不說我是觀世音呢!”
臭丫頭,嘴巴真是厲害!
可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她的小嘴厲害,還是他的吻厲害!
手指扣着她下頜,逼她擡頭,男人英氣的眉宇含着溫柔深情,低低呢喃:“叔叔兌現承諾,給你發獎勵……”
無恥!
筱筱心裡暗罵,手上已經推不開。
良久,女孩兒微微抗拒,提醒他這是在什麼場合。
男人笑,俯低身抱着她,控制不住的吻落在她脖頸間,“那……回家?”
回家,回家就更危險了。
雖然心裡清楚明白,可當這幾個字說出來時,筱筱還是羞得無法接受。
叫她怎麼回答?
好在,賀御君根本沒等她回答,便彎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
“啊!”女孩兒嚇壞,雙手本能地勾住他頸項,手裡的小袋子倉促間砸到了男人的俊臉。
這人邪魅的眼神睨過去,要有多痞有多痞,“等會兒穿給叔叔看?”
女孩兒臉頰滴血,眼神魅惑逼人,不肯答應。
房間門打開,幾乎等不及關上門,兩人又擁抱到一起。
私人空間裡,女孩兒也不再害羞,既然這一天盼望已久,又是交付給值得託付之人,她又有什麼好顧慮的?
從客廳到臥室,一路凌亂的衣服鞋子。水到渠成,一切來得那麼猛那麼快,似乎再晚一秒就到了世界末日。
這人平時霸道專制,不懂得憐香惜玉,可真到了這時候,他的溫柔與細膩卻比任何時刻都要周到。
那傳說中令人駭聞的疼痛,筱筱並沒體會到。
昏昏沉沉睡去時,她甚至在想,是不是經過幾個月的艱苦訓練,她的體質變得不一般了?還是,她早已經對疼痛麻木了?
呵呵,不得而知。
只是有一點確定,她自認爲不錯的體力,在這男人面前,竟不值一提!
*
初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射進來,投在那凌亂不堪的大牀上。
大概是太過興奮,筱筱率先醒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纖長濃密的睫毛安靜地鋪在幽深的眼窩上,他沉睡的模樣少了些冷峻凜冽,竟透着幾分孩子氣的安然本真。
身體微微動了動,筱筱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纏在他身上,猶如無尾熊抱着尤加利樹一般。他的胸膛溫熱而堅實,細細聽去,隆隆的心跳聲沉穩有力,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賀御君自然覺醒,懷裡的小東西才微微動了下,他便睜開眼,兩人目光毫無預兆地對上,他淡淡含笑,那雙眸卻羞澀躲開。
大掌動了動,放到她腰間揉捏,筱筱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搶在他開口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嬌嗔地命令:“不許說!昨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男人笑,眼神熱烈地盯着她,竟出奇地溫順。
可下一秒,筱筱整個人就變了臉色。
因爲那人,竟不要臉地伸出舌頭舔她手心!
那種酥酥的,麻麻的,癢癢的感覺,彷彿有千萬只螞蟻鑽進了渾身的毛孔。
女孩兒幾乎是彈跳而起!
可男人困着她,她哪裡逃得脫。
“你壞死了!”手掌嫌惡似得在他胸前蹭着口水,女孩兒嘟着嘴埋怨,又瞪他。
賀御君是真真變了一個人,無論她怎麼罵他都不還一句,雙臂仍然抱着她,把她不安分的小腦袋按在胸前。
筱筱有點莫名其妙,不過耳朵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鼻端嗅着他身上馥郁迷人的男性氣息,她閉上眼,細細體味這一幕,恍如夢境。
時光靜謐,溫柔繾綣,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留。
兩人膩歪了不知多久,賀御君沉啞的語調還是開腔了:“累不累?”
累?筱筱想了下,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