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不要臉的問話,筱筱哪裡好意思回答,瞪了他一眼,訓小孩似的口氣:“不早了,你忙了一天還不累麼?趕緊洗洗睡吧!”
既然還能逞強做壞事,自然也可以自己擦澡了,筱筱後悔,幹嘛那麼殷勤體貼地起牀伺候他,還被吃幹抹淨了。
氣呼呼地起身要走,細腰又被結實的手臂攔住,筱筱無奈,可心底甜蜜蜜,聲調嗔怒,“幹嘛啦……”
白天出了這麼多事,他帶着傷忙到半夜,還不累麼?
筱筱嘴上沒說,心裡其實明鏡似的。
這人多數是怕她要問長問短的,索性用這種胡攪蠻纏的方式叫她分心,無暇顧及。
如此看來,有些事情,他是並不願讓她知道的。
筱筱聰明,既然男人不願她打聽,那她不打聽便是,面上也願意配合他的胡攪蠻纏。
只要兩人感情好好地,別的她不在乎。
賀御君拉着她細巧的手腕,借力自己站起身來,俯在她耳邊吐息,“不是要給我擦澡?沒擦呢,走什麼。”
筱筱擡眸,眼珠子瞪的滾圓,小嘴巴掀起抗議,“還能逞兇作惡,用得着我幫忙嗎?”
男人大言不慚地說:“兩回事。”
逞兇作惡是寵愛她,擦澡嘛……是伺候他。
這叫禮尚往來。
筱筱怎能不懂他話裡的潛臺詞,小臉羞憤又甩了個不悅的眼神過去,將浴缸裡已經冷掉的水放走,又重新換水。
一番忙碌,兩人再度回到牀上,筱筱感覺天都快亮了。
確實疲憊,倒牀兩人相擁而眠,很快沉入夢鄉,筱筱確實沒有精力去問他這一天都在忙什麼。
半夜起來瞎折騰的後果就是第二天筱筱的生物鐘紊亂。
醒來時,房間裡光線明亮,牀邊又沒了身影。
下意識伸手摸去,冰涼一片,又不知那人離開多久了。
起牀洗漱,筱筱看着鏡子裡的自己,敏銳地發現脖頸處有什麼痕跡,湊近了一看,蹙眉!
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要臉。
以前親熱還會顧及兩人的身份,從不在她身上顯眼位置留下吻痕什麼的,可這一回……
大熱天的,都穿的那麼清涼,叫她怎麼出門嘛!
還是……他故意這樣,就是——不想讓她出門?
手指慢慢從鎖骨滑下,筱筱陷入沉思,他到底在忙着什麼不願讓自己知道?是確定安大偉的罪惡行徑了嗎?
她跟安大偉早已經是有名無實的父女,其實讓她知道也無妨了,她不會阻攔也不會有什麼不高興的。
回想昨晚他反常的舉動,筱筱總覺得這人瞞着自己在搞什麼大動作。
下樓,男人不在家了。
張嬸不知什麼時候從鐘點工變成了全天候的阿姨,每天早晚都在家裡候着,把小洋樓收拾得乾乾淨淨,給她煲各種補湯。
聽到客廳裡的聲響,張嬸從廚房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着,笑眯眯的問:“起牀了?睡飽了吧?先生走的時候特意交代我不要上樓去打擾你。”
年過四旬的阿姨說着,眼睛瞥見了筱筱脖頸間的痕跡,笑容曖昧起來,“那個,我燉了補湯,滋陰養顏的,等會兒給你盛一碗出來。”
“哦,謝謝張嬸。”筱筱應一聲,在餐桌邊坐下,愣了幾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滋陰養顏?!
臉頰一熱,她下意識捂在頸間,心頭哀嚎,臉上的神色還未舒展,張嬸已經小心翼翼端着一碗補湯出來了。
“呃,謝謝張嬸,那個……你去忙吧,我自己來——”
張嬸見她一手按在頸間,明白過來,笑得越發狹促,“別不好意思,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筱筱低着頭,一張紅透的小臉都要埋進湯裡去,心底狠狠咒罵某人。
不便出門,筱筱只好在家裡悶着。可一個人獨處最容易胡思亂想,時間也變得異常難熬。
想到還在住院的姐姐,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衝上樓翻出許久不用的化妝包,用遮瑕厚厚地把頸間痕跡掩飾好。
“張嬸,麻煩你把給我煲的湯盛出一些,我帶去醫院。”
張嬸知道那位離奇歸來的賀家小姐受傷住院着,聞言點點頭,“好的,我這就去。”
片刻後,筱筱提着保溫桶出門了。
到了醫院,外面依然有少部分記者等候着,看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態。筱筱也不知道賀御君在不在醫院,想着不便正面現身,她繞着住院部轉了一圈,從另一邊不太顯眼的位置,蜘蛛人似得,幾下爬上去。
剛跳進窗戶,有保衛人員發現她,立刻圍攏。
筱筱看明白,立刻解釋:“我是病人家屬,不是記者,別誤會。”
這些保衛人員認不出筱筱,可賀御玲的特護知道她,一番溝通,筱筱才得以進了病房。
外面這幾天可以想象的鬧翻天了,可賀御玲這裡,因爲層層把手和護衛,沒受到任何騷擾。
筱筱在病牀邊坐下,賀御玲看着她笑了笑,“是不是偷偷跑出來的?”
筱筱吐舌,點頭,“一個人在家裡太悶了,想着姐姐住院也悶,來你這看看。”
將帶來的補湯倒出一碗,筱筱坐到牀邊,細心周到地照顧着:“姐姐,我餵你喝點湯吧。”
賀御君慢慢坐起身,自己伸手接過,“我又不是廢人,怎麼還用人喂。”
筱筱笑着,將細瓷碗遞過去,“小心燙。”
看着賀御玲優雅從容地細細喝着湯,筱筱沉默了會兒,輕聲問道:“姐姐,你在醫院裡住着無聊嗎?要是身體恢復了些,不如我們回家調養吧,住在家裡多少自在些。”
那一晚,叔叔跟她提議此事,她含糊其辭地帶過了。後來想了想,心裡多少還是覺得不安。
如今又正好發生這些事,想着賀御玲住在醫院不方便,一個人出院單獨住着更不妥,於是她主動提出。
賀御玲微微一怔,拿着湯勺的手停住,轉眸看向筱筱,“回家?跟你們一起住?”
“那當然啊!一家人就該住一起呀。”
賀御玲笑了,“不用,你們小兩口難得相聚,有點私人空間的好。”
“沒關係的。”筱筱坐進一些,真誠邀請,“那麼大的房子,多住一個人也熱鬧些啊。而且你身體不好,住在外面叔叔會擔心的。”
賀御玲還沒說話,病房門被推開,低沉質感的嗓音清晰傳來,“不用,我已經給姐姐安排好了住處。”
筱筱回頭,看着修長冷峻的男人邁步進來,忙起身迎上去,“叔叔!”
挽着他的手臂,筱筱嘀咕道:“那些人給你通風報信了?”
賀御君看了眼她頸間,大概奇怪她用什麼東西遮住了痕跡,鋒銳的眉宇輕蹙,點了點頭。
筱筱看着他的眼神一瞟而過,立刻明白過來,悄悄在背後捏了他一把,“你太陰險了,其心可誅!”
那張英俊的臉揚起不易察覺的笑,兩人走到病牀邊,賀御君開口就道:“姐,住處我已經找好了,不會有問題。醫院這邊,醫生說明天你就可以出院,安心調養不會有事,家庭醫生會每天過去檢查傷口,換藥包紮。”
賀御君似乎還忙着什麼事,交代完畢就又要走的樣子。
不過,離開前,他拉着筱筱的手將她拽出了病房。
走廊裡站定,筱筱似乎還氣悶,不肯正眼看他,“什麼事啊?我這邊待會兒就回去,你別爲這事訓我。”
賀御君自然知道把她關家裡關不住,也不是要說這個。
手指在她臉上捏了捏,軟軟滑滑的觸感很舒服,男人冷峻的臉色也溫和了幾分,低聲道:“姐姐不會跟我們一起住,忘了叔叔那天晚上的提議,嗯?”
筱筱猛一擡頭,眼睛瞪着,而後皺眉,“爲什麼?就因爲那天晚上我沒答應麼?叔叔,我沒有不想讓姐姐跟我們一起住,我只是……”停了下,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掩蓋不住那一晚心底的不樂意,她乾脆承認,“對,我是覺得咱們兩個人是最好的,多一個人怎麼講都有些不方便,可想到姐姐身體不好,現在又是這樣的形勢,姐姐一個人住怎麼行?叔叔,你不會因爲我那晚的小心眼生氣了吧?”
女孩兒人雙手拉着男人的手掌,微微搖晃,小臉輕蹙,“我不介意,你就讓姐姐也住到小洋樓吧。”
賀御君笑着,幽幽一聲嘆息,“不用,都安排好了,我也沒生氣。”他一個大男人,哪有閒工夫爲這點小事生氣。
聽着女孩兒坦誠布公的交代,賀御君倒覺得慚愧起來,溫聲解說:“是我考慮不周。我們相聚時間本來就少,姐姐跟我們一起住,我肯定多少會分心照顧她。”
而眼前這丫頭,看似堅強,其實心底很沒安全感,尤其是爆出了安大偉這事,她天天鬱鬱寡歡的,更叫他心疼了。
姐姐跟她,於他而言是手心和手背,他一個都不能忽略。而想到眼前這丫頭是他將要呵護陪伴一生的,他最終還是要多費些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