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申屠梟,筱筱同樣心裡一驚,但隨即威脅道:“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申屠梟笑起來,只是笑容透着陰沉沉的狠辣與危險,“你殺了她?你知道她跟你是什麼關係嗎?”
“申屠梟!”話音剛落,賀御玲原本空着的右手竟多了一把匕首出來!
用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頸,她強撐着喊話:“我知道,你認定她不會動手,沒關係……你不放走她,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紫玉蘭!”申屠梟那一刻的臉色,堪稱地獄鬼煞!
筱筱也是極度意外,蹙眉看向懷裡的婦人,滿腹疑惑。
難道就因爲自己跟她是同一個國家的人,她就甘願豁出性命這樣救她?!
確實!如果她不這樣威脅自己,她的確沒有勇氣和狠心真對她開槍,哪怕自己重新被抓回去。
賀御玲手中的匕首把脖頸逼出了一條血印,那張慘白卻絕美的臉上流下了眼淚。
隔着夜色與燈光,她看着申屠梟,眼底激動搖曳着的光芒只有對面的男人才能讀懂。
“申屠,你救了我一命,我不勝感激……但是今天,我必須得讓她走!殺害你弟弟的仇恨,我來償還!”用盡全力吼完這話,她猛力朝後一推筱筱,大聲喊,“快走!無論如何不能回頭,走!”
筱筱被她推開,本能地要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可是無數只槍對準自己,她唯有竭盡全力逃跑!
砰砰砰一陣槍響,但投鼠忌器都沒能射中迅疾跑開的筱筱,轉眼間,矯健的身影入了那片玉蘭林。
大批人手追上去,賀御玲手中的匕首用力一劃,“你們誰敢過來!”
殷紅的血順着她手中的匕首流淌滴落,申屠梟走上去,目齜欲裂,望着渾身戰慄不止的女人,伸手扣住她手裡的匕首。
力道之大,賀御玲根本無力抵抗!
匕首墜地,被男人一腳踢開,申屠梟看了眼她脖頸的傷口,短時間內死不了人。
反手一巴掌,帶着拳風的大手將女人臉頰打偏了過去,虛弱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蹲下身,他抓着女人的頭髮逼她擡起頭來,看着她脖頸間還在流淌的鮮血,望着她臉上觸目驚心的巴掌印,男人冷如鬼魅般笑着:“背叛我的下場是什麼?你懂?”
賀御玲虛弱地閉了閉眼,隨時都要昏死過去,臉龐在男人拽的麻木的頭皮下露出個笑,氣若游絲:“申屠……你,你放過他們,從此以後……我,我再也不說離開你的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申屠梟鬆了她一頭黑髮,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那張臉,冰冷而毫無血色了。
“殺了他們,你依然只能留在我身邊!”
拇指狠狠摁住了女人流血的脖頸,申屠梟側過頭去沉聲下令:“找到那個女人,直接幹掉!”
“是!”
一大幫子人入了玉蘭林,此前唯美寧靜的地方,頓時成了硝煙瀰漫的戰場。
身後有人來報,慌慌張張,“申屠先生,我們派出去押解夜狼的人手被發現死在山下!”
什麼?!
申屠梟擡頭回眸,厲聲問道:“老三呢?!”
“三當家……暫時還沒找到!”
眼裡的殺氣一閃而過,申屠梟命令道:“把所有人都撒出去,找到夜狼跟那個女特種兵,不用帶回來了!”
“是!屬下明白!”
男人懷裡,體力不支的賀御玲在聽完這番話後,無力地昏死過去。
*
賀御君劈暈了三當家,仔細勘察過地形之後,發現只有一側懸崖處防備鬆懈。
他單憑一己之力去救人,勢必不能正面衝突,只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進去。
於是,便只有懸崖那一條路可走。
攀崖,對一名成熟優秀的特戰隊員來講,並不是難事。
只是,夜間露氣重,岩石上的苔蘚都頂着一層水汽,溼滑難落腳,一不小心就可能滑下去。
廢了好一番功夫攀上崖頂,確定四處沒有危險因素,他才佝僂着身軀悄然前行。
不知不覺間,鼻端的草木氣息發生了變化,他只覺得那股味道似曾相識,擡眸一看,又放眼望去,這才發現自己竟入了一片玉蘭林!
這裡是原始森林,所有的樹木植物都是原生態未經人工雕琢的,怎麼會有玉蘭林?
更叫他困惑的是,玉蘭是M國特有的園林花木,國外除非是刻意引種培植,否則不可能出現成片的玉蘭林。
玉蘭林,玉蘭花……鼻端熟悉的氣息勾起了他的回憶。
姐姐在世時,最喜歡的花並不是玫瑰百合,也不是鬱金香蝴蝶蘭,而是一種園林觀賞花木——玉蘭。
玉蘭又名望春花,每年初春時節綻放,在萬物復甦春寒料峭的時節,一顆顆玉蘭樹上頂着漂亮飽滿的花朵,一片葉子都沒有,繁花錦簇,熱鬧非凡。
姐姐喜歡這種花,說只要看到玉蘭花開了,春天就來了,那是生的象徵,是希望的象徵。
爺爺以前住的宅子裡,庭院前就有好幾顆玉蘭,每年初春,玉蘭花一開,引得蝴蝶蜜蜂都來了,圍繞着碩大漂亮的花朵嗡嗡飛舞。
姐姐還說,以後有機會,她要種出一片玉蘭林!
一片玉蘭林……
賀御君緊緊蹙眉,心裡莫名縈繞着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這世上竟有人同姐姐一樣喜歡玉蘭花,所以纔在這並不生長玉蘭的國度,培育出了這片玉蘭林?
帶着濃濃揮不去的疑惑,他漸漸深入這片玉蘭林。
正擡頭查看還有多遠的距離才能穿過這片林子,靜寂的林間突然傳來槍響。他一驚,本能地側身躲到一顆樹後扣動了扳機,屏氣凝神。
以爲自己的行蹤還是被人發現了,他閉了閉眼,只能祈禱來者人不多,否則他身上彈藥不夠,勢必要想辦法展開貼身肉搏。
倒不是怕自己打不過對方,只是這樣一耽誤,對他跟筱筱的處境會更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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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入了玉蘭林,儘量憑着記憶中判斷的方向飛快朝着懸崖處奔跑。身後的人緊追不放,子彈接連從她身邊穿過,打在樹幹上,擊在枝葉上。
鼻端硝煙的氣味縈繞,彷彿是死神的召喚,無數次子彈飛過,她能聞到空氣燒焦的味道。
她槍裡的子彈不多,除了必要時放出一槍,其餘時間全憑兩條腿奮力奔跑。
可是,林子另一端也傳來動靜,夜色黑暗,她看不清那裡有幾人,也不知槍裡的子彈還夠不夠,千鈞一髮,命懸一線,她擡頭看了看身邊一顆玉蘭樹,動作利索地幾下子竄上去,騎坐在枝椏上。
那個身影靠近,她靠着樹幹沉了沉氣息,將手裡準備好的尖銳樹枝握緊,飛身撲下去——
賀御君走到這裡,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一手握槍舉起,他定了定神,濃眉緊蹙,耳根子凌厲豎起,同樣發現了樹上的異樣。
故意朝後退了一步,當上面的身影撲下來時,他已經做好了防禦。
兇器朝着他脖頸刺過來,他飛快側身閃躲,一把擒住對方的手腕,下一刻,低沉的語調震驚到失去了原本發音:“筱筱?!”
筱筱也在一瞬認出了對面的男人,同樣是驚訝的不敢置信,“叔叔?!”
天!
兩人頃刻抱在一起!緊窒的力道將要揉碎對方的骨血!
槍聲仍在繼續,他們連多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賀御君拉着筱筱朝來時的方向奔去:“快!對方人多,我們不能正面交鋒!”
筱筱被他大掌緊緊握着,所有的焦慮、惶恐、害怕和不安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安定與感激。
“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裡?!”一邊急速奔跑,筱筱一邊好奇地問。
男人簡短回答:“只有這裡守衛鬆懈。”
“你呢?你怎麼逃出來的?”
筱筱一怔,想到那位夫人,也是長話短說,“有人幫我。”
“幫你?!”賀御君回頭,看了她一眼,還要細問,突然聽到人喊,“快!在那邊!有兩個人!”
槍聲密集,接連不斷,筱筱身體畢竟有傷,此時有些力不從心了。
賀御君見她喘息的厲害,停下來拉着她上下打量,昏暗中只有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光,滿是焦慮與擔憂,“傷着哪兒了?嚴不嚴重?”
筱筱靠着樹幹,喘息,一句話說不完整,臉上還要強撐着笑,“叔,叔叔……我,我沒事。”
賀御君不信,自己伸手檢查,一摸下去,滿手的血。
“你中槍了?!”男人語調緊繃的厲害,扶着她,生怕她倒下去。
筱筱聽他這話,下意識朝腰間摸了下,也是溼漉漉的一片。
嘴角勾起,她又笑,“叔叔……我,我沒事,你別擔心——”剛纔神經繃到極致,她竟連自己中槍了都不知道!
時間緊迫,賀御君來不及給她做急救措施,又不知道她到底傷的怎麼樣,子彈是不是還留在體內。
一把將她甩上肩脊,賀御君揹着他跑。
筱筱雙臂軟軟地搭在他肩膀上,還要說話:“叔叔,我沒事,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