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住了一夜,第二天,筱筱還是出院回家了。
病房再豪華,也不及家裡舒服溫馨。
賀老爺子得了消息,等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來,老爺子的座駕也正好到了大門外。
“爺爺,您這幾天不是說不舒服麼,怎麼還過來了。”筱筱下車,張嬸攙着她,儘管她自己一再強調沒什麼,可張嬸就是不放心,非要伺候左右。
賀老將軍年事已高,身體漸漸看得出一日不如一日了。福伯也是攙着他,蹣跚着慢慢走過來。
“御君不在家,不能照顧你,你這懷的是賀家的血脈,我怎麼能不過來看看。幫不上什麼忙,關心還是要的。”老爺子說完,隱隱激動,又嘆息一聲,“想不到我這把老骨頭,沒準兒還能等到小孫兒的出世。”
聞言,筱筱立刻說:“爺爺,您還要看着小孫兒長大呢!”
“哈哈,你這丫頭,當媽了還是這麼會哄人。”
一大家子進了屋,筱筱慢慢在客廳沙發坐下。平日裡極其鬧騰的賀熹微,現在也安安靜靜地自己在一邊玩着積木,大概知道媽媽不舒服,也不去鬧她了。
“御君什麼時候回來?”
老爺子問起,筱筱想了想,如實回答:“還不清楚。”
“這麼大的事,應該跟他說。”
“不,爺爺。等他回來吧,醫生說了,我這些天臥牀休息就好了,沒那麼嚴重。”
賀老將軍見筱筱這麼善解人意,又欣慰地說:“御君這輩子娶到你,福氣啊!”
秦元福立刻笑着接話:“這就是傳說中的旺夫吧?”
一句話出,大家都哈哈笑起來。
家裡養了幾天,筱筱又去醫院做檢查,孕酮指數上來了,只是頭暈的狀況沒有改善。而且漸漸的的早孕反應也出現了,食慾不振,胸口梗塞,胃裡天天要麼泛酸,要麼灼燒。
跟紀曼柔聊起這事,她好奇地問:“你這兩胎的孕期反應完全不一樣,是不是說明寶寶性別不一樣?”
又去醫院時,筱筱也好奇地跟醫生說出這個觀點,醫生搖了搖頭笑着道:“沒有這種說法。有的孕婦兩胎反應完全不一樣,可是胎兒性別也一樣,這都是概率事件,暫時沒有科學依據佐證。而且,關於孕期種種反應,目前也沒有有效的資料,甚至科學家都無法解釋爲什麼有的女性妊娠之後,身體會出現那麼大的反應。要知道,有的孕婦可是連喝口水下去都要吐得渾身虛軟,有的甚至需要住院安胎,打營養針。還有極少數的,會從孕早期開始孕吐,一直到胎兒出世。”
筱筱聽得頭皮發麻,要不要這麼恐怖啊?
她倒是知道,陸熠城的太太當初懷孕時據說特別辛苦,就吐到住院掛水了。
可是幾年前在中東懷孕的那一次,她真的健康的跟一個正常人一模一樣!
難道身體也會矯情?
知道那時候媽媽懷孕不易,胎寶寶就懂事的不鬧騰。而現在,這小傢伙知道衆星捧月,所以就嬌貴起來了?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爺爺的警衛員開着車,筱筱坐在後座正跟紀曼柔聊產檢的情況,接到了賀御君的電話。
“喂。”心裡藏着喜事,她聲調不自覺地飛揚起來,“忙完了?有空給我打電話。”
“嗯,僵持了幾天的局面總算有了些緩解,可能明天就能回國。”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傳開,帶着濃濃的疲憊。
筱筱聽了心疼,“這些日子很辛苦吧。”
“還好--”剛強如鐵的男人,從不肯在妻子面前露出一絲軟弱。
“家裡都還好吧?”
他又問起,筱筱甜糯淡淡地說:“明天就回來了,好不好自己看嘛--”
聽出她這邊安安靜靜的,男人好奇:“你在哪裡,做什麼?”
呃--
心絃一緊,她趕緊找了個藉口,“剛去看了我爸我媽,這會兒在回家的路上。”
“嗯。”對妻子的回答不疑有他,兩人又閒閒聊了幾句,臨掛電話時,男人又說明天就回來了。
到了家,筱筱立刻跟上上下下的人交代,某人明天就回來了,她懷孕的消息要保密噢!還特意跟angel都一遍一遍地叮囑了!
張嬸笑着打趣:“明白明白,你要給先生一個驚喜是吧?這麼好的消息,肯定要你親自告訴他,我們都不說,守口如瓶!”
晚上躺在牀上,筱筱撫摸着依然平坦的腹部,滿懷期待。
知道她懷孕了,那人應該開心成什麼樣子呢?
是狠狠親她一頓,還是把她抱起來轉幾圈?還是--呆若木雞失去反應?
第二天,賀御君在下午一點多就回到雲城了。
只是,出國這麼久,CI有許多事情等着他處理,他出過這些日子促成的議案也需要跟有關部門彙報,因爲忙完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夜間十點了。
家裡老小都睡下了,筱筱這倒是不用擔心有人先泄露消息。
房間門打開時,她靠在牀頭看書着。
男人高大挺拔又帶着夜風的身軀踏進來,她視線擡過去,兩人目光對上,一瞬有了熱度。
賀御君臂彎裡搭着的外套隨手丟在一邊,他先走到牀邊去,筱筱極有默契地直起腰來,一個久違的親吻。
看到牀另一邊竟然是空的,他吃驚地挑眉:“angel呢?去哪兒睡了?”
女人笑着說:“給她買了個兒童牀,放在賀軒房間裡,她在那邊睡。”
賀御君更覺得奇怪,“怎麼突然分房睡?她還這麼小,三歲分牀,五歲分房,這還不到三歲……”
呃--
筱筱攬着他的脖頸,又撒謊,“是她自己說要睡兒童牀的,她很喜歡那張牀。”
其實主要原因是,前幾天孕酮低,醫生說有流產徵兆,最好安心養胎,也要避免衝撞--可偏偏angel睡覺太調皮了,她怕熟睡時小丫頭一腳踢到她腹部了,所以--
心疼女兒的某爸,聽了妻子的解釋臉色更不好,起身又出了臥室,去了賀軒的房間。
看到女兒那張牀,很童話公主的風格,還有層層帷幔吊下來,賀御君有些明白女兒爲什麼喜歡了。
分別了這麼久,不止是思念妻子,同樣想念孩子們,他輕輕走過去,撥開帷幔,盯着牀上熟睡的小丫頭看了看,又低下頭去,在女兒額頭印下一吻。
看着那張天使一般的睡顏,男人呆呆地站了幾秒鐘,臉色溫柔似水。
“舅舅?”安靜的房間突然傳來賀軒驚疑的呼喊,他轉過身去,低聲問,“吵醒你了?”
賀軒坐起身,搖了搖頭:“妹妹在這裡,我沒敢睡太沉。”
心疼這個外甥,賀御君說:“要麼我把妹妹抱過去,你好好睡吧。”
“不要。”賀軒本能地拒絕,正要說什麼時,突然想起了舅媽的“警告”,停頓了一下又解釋,“妹妹挺喜歡自己一個人睡得,以後……就讓她睡這裡吧。”
兄妹睡同一間房,現在孩子們還小,倒是無所謂,等以後大了肯定還是要分開的,否則對兩個孩子發育都不好。
不過,今晚--
想着小別勝新婚,等會兒肯定得好好親熱一番的,有女兒在旁邊多少不方便,他便私心了一回:“今天先讓她在這裡睡吧,明天再說。行了,不早了,你繼續睡吧。”
再回到主臥,見筱筱還在看書,賀御君徑直去了洗手間。
等到洗去一身疲憊出來,筱筱也很自覺地把書放在了牀頭櫃上,滑進了被窩。
他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被窩裡的小女人,莫名地,笑了笑,好奇地問:“盯着我看做什麼?分開這些日子,想我了?”
筱筱抿脣,停頓了下,反問:“你不想我嗎?”
牀墊塌下去一塊兒,男人坐下,霸氣直接地吻下來,“嗯,想!想得渾身都痛了。”
什、什麼?
筱筱臉頰一熱,被他吻了會兒,氣息微微亂掉。
他的手在她胸前拂過,眼看就要鑽進睡衣了,筱筱忽而擡手按住。
“嗯?”已經熱情難卻的男人,沉沉疑惑了句,擡眸看她。
筱筱甜甜糯糯地笑着,在被子裡的手拿出來,緩緩地,將一張檢查單兩手捏着,有字的那一邊朝着他。
“不好意思,賀長官,看來今晚……你真的要想得渾身都痛了--”孕早期,忌房事,尤其是她現在還在臥牀安胎階段,醫生特意叮囑了。
賀御君困惑的視線擱在那張小小一方的檢查單上,俊眸微眯,他看清那上面的字,臉上的表情一點一滴有了變化。
“這是……”目光緩緩移動,從化驗單落在妻子眉眼間,繼而有點不自在地舔了下脣瓣,“這是懷了?”
“當然啊!”筱筱把單子拿過來自己看了看,笑出來,“恭喜你,又要當一次爸爸了!”
男人臉上也帶了點喜色,可是那種喜悅,遠遠沒有筱筱想象的那麼激動。
“怎麼了?”她不解,皺眉輕聲問道。
賀御君挺拔身軀從她身上翻下來,將他小心溫柔地抱進懷裡,一隻手掌落在她腹部。
良久,嘆息一聲,感慨道:“不容易啊!”
折騰了這麼多日子,再不懷上,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