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六象鎮魂陣法,所產生的陣力牢牢守護着宋敬道的精神力核,使得那三顆固神丹的藥力無法衝潰它。
對他們來說,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而想壓制住那可怕的藥力根本不可能。他們只能寄希望於時間,等時間慢慢過去,那可怕的藥力自行減弱,從而消散。
那五名宋家強者都沒有保留,幾乎全都把吃奶的力量用出來了,這倒不是他們愛護宋敬道的心切,而是害怕一會兒宗主駕到,發現他們出工不出力,會不高興的。很顯然,出力越狠的人得到的回報也將越多。
三顆固神丹的藥性有如驚濤駭浪,不停地在宋敬道體內咆哮肆虐,也就在不斷地消耗六象鎮魂陣的陣力,身處陣中的衆強者力量狂泄,事實上想不盡全力也不太可能。畢竟他們比起宋敬道來差得太遠,也沒有他那麼變態的精神力核。
在精神力方面,也比宋敬道差了很多,但是沒有辦法,人家老子是宗主,也就這麼一棵獨苗苗,再怎麼寶貝都是有可能的。
宋彥羽開始也只是抱着參與一下的態度,並沒有打算真的出力,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不出力。體內本來就可憐兮兮的精神力受到陣勢的牽引,簡直是狂涌而出,怎麼收都收不住,早已是近乎枯竭了。
不過,說來奇怪,儘管是枯竭了,他體內仍然有精神力源源不斷地生出來。並不是從靈魂本源中生出的,而是從他的四肢百骸。就好像,他的身體變成了精神力核似的。這個發現令他驚喜不已,雖然是意念體,但是和精神力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啊。
這是怎麼回事呢?
宋彥羽一邊聽他們談論這邊宋家的內部瑣事,一邊潛心領悟身體的變化,他終於發現了是心性之力在起作用。原本他沒有意識到,在這個過程中,心性之力在悄然無息地向他的身體內滲透,慢慢改變他的身體構造。
意識和意識不到,完完全全是兩回事,當他意識到了這個事實之後,心性之力的滲透也從無序變得有序,開始按照他的意志進行滲透和改造。這個過程是極其奇妙的,簡直就是妙不可言。
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無論六象鎮魂陣如此誘導,他身體釋出的精神力量基本上都維持在一個水平。既不比以前少多少,也不見增加,而身體內產生出來的新的精神力,則使得他的意念體更加凝鍊。
由於有心性之力的屏蔽,他身體的變化在悄然進行中,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在身體的改造過程中,事實上心性之力本身也在得到強化,一來是與他的身體結合得更加緊密和深刻,二來他對心性之力的掌控也更加深入。無論哪一種力量,只有真正掌控後纔是自己的,才能體現在實力上。
放在之前,如果是象現在這樣緊密地接觸,宋敬道或可發現他的秘密,但是此刻宋敬道也必須全力以赴地對抗體內的可怕藥力,難以分神他顧。所以,對宋彥羽的變化,他也是根本無從覺察。
宋彥羽唯一在意的是,希望那宗主越晚出現越好,因爲他並不能確定,那宗主有沒有能力發現他的異樣。
但是他的擔心還是變成了現實了,就在那名控陣的宋家強者再度發力的時候,遠處一股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宋彥羽分明感到所有人都是精神大振。
想來那發力的宋家強者該慶幸了,他的舉動應該已經讓那人覺察到了。當然,如果先前他只准備發八成力,那現在是咬緊牙關發出十成力了,總是一在頃刻之間,他們所有人都象發瘋了似的,全部不計後果地向陣中釋出力量。
一道頎長而威嚴的身影飛臨上空,默默地向下凝視片刻,而後淡淡地道:“嗯,你們幾個做叔叔的,都很盡力。”說着凌空拍下一掌。
宋彥羽頓時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偉力傾瀉而下,一舉便壓住了磅礴的藥力。那控陣的宋家強者還想繼續發力,然而在那股偉力的作用下,整個六象鎮魂陣慢慢變得穩定下來,力量開始急驟收縮。
太強悍了,一招之間便改變了所有的一切。衆人的努力,在他眼裡恐怕就是個笑話。
宋彥羽在面對他的時候,生出了一種比面對納什時更強烈的無力感。毫無疑問,在他面前他一點勝算也沒有。甚至於他有些懷疑,他能不能在他手下逃脫。
“爹——”
宋敬道有些心虛地走到那人面前,乖乖地垂手低頭,貌似一付很乖巧的樣子。
“哼!你小子簡直是找死,好好的幹嘛吃那麼多固神丹,不想活了?”那人無疑便是宋敬道的老子了,也就是衆宋家強者口中的宗主,果然是氣度儼然,一付強者風範。他冷厲地瞟了宋敬道一眼,語氣中充滿責備。
但是在他的責備之中,還是蘊含了對這個兒子的溺愛,這一點在場的人全都心中有數。
“宗主,這事不能怪敬道賢侄,他是受人陷害的。”控陣的宋家強者地位稍高些,於是主動站出來爲宋敬道辯護。
“哦?”宗主略有些意外地望望他,但也沒有多少吃驚的樣子,看來他早就看出宋敬道不可能那麼做,只不過是裝模作樣地責怪他一下而已。畢竟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又讓這些世叔們出了那麼大的力。
雖然衆宋家強者們都還能站起來,那完全是因爲他這個宗主在,否則的話,他們恐怕早就趴地上了。精神力虛脫,那是比體力消耗更讓人感到疲憊的。他們只是敬畏他,才勉強地提着一口氣面對他。
那宗主這才認真地打量宋敬道片刻,稍後森然道:“你小子招惹什麼人了?居然鬧出這麼大的事端!”
宋敬道明顯也是很怕他,囁嚅着道:“爹,我、我不知道……”
“什麼?!”那宗主這回是真的震驚了,他當然很清楚宋敬道的實力,如果他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吃了這麼大的虧,那事情就真的嚴重了。
“回稟宗主,事情是這樣的……”那控陣的宋家強者見宋敬道有些難以啓齒,於是很機敏地替他解釋起來。
他的口才也確是了得,不僅將宋敬道塑造成了一個路見不平拔刀助人的英雄,還刻意抹黑了那個神秘敵人,把他說成是天底下最陰險最無恥的小人。宋敬道要堂堂正正地打,但那無恥小子只敢鬼鬼祟祟搞偷襲。
“哦,原來如此。”宗主淡淡地點頭,明顯是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開玩笑,他能擁有眼下的超強實力,坐上宗主之位,怎麼可能是白癡?最起碼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哪怕他嘴上再不承認,也知道他這個兒子不可能是英雄。
但他也聰明,雖然心裡有數,但是並沒有追問,更不可能駁斥了。事已至此,他也不指望從他們嘴裡得到有用的東西,因爲他很清楚,連宋敬道都看不出來的敵人,那些傢伙就更不可能看出來了。
轉而,他的目光從宋彥羽臉上劃過,微微一怔,略感意外地道:“這位是——”
“回宗主,這位是青州來的明禮族兄,剛纔我們缺一個人,他也是出了力的。”那控陣的宋家強者明裡是替宋彥羽說好話,但分明是在向宗主表功,提醒他剛纔他們是全力以赴救助宋敬道的。
那宗主聞言認真端詳宋彥羽幾眼,宋彥羽只覺得有如芒刺在背,他的眼神實在是他所見過的人中最厲害的,當下上前一步行了半掌禮:“青州長老殿明禮見過宗主。”
“原本是長老殿的,”那宗主點點頭,“本宗很久未回青州了,那邊的情況如何?”
說話之間,宋彥羽只覺得一道無與倫比的神識有如水波般蕩過全身,頓時讓他生出一種被人一覽無遺之感。他實在吃不準,他的心性之力能否掩藏住他本體的力量氣息。但是反觀宗主的表情,貌似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當然,面對這種級別的強者,想從他的表情上發現什麼幾乎是不可能的。
“回稟宗主,說來慚愧,青州那邊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明禮也正是因爲追查一個兇手的下落,才趕來這裡,尚未來得及前去拜見宗主,還主宗主大人大量,多多包涵。”宋彥羽模仿着宋明禮的聲音和口氣,小心地迴應。
見宗主沒有吭聲,便接着將他所知的事情大致說了一番,也就是他當年在青州所鬧出來的一些風波,再加上他對長老殿內部的一些耳聞猜測。反正是半真半假,諒那宗主也不可能真的去青州覈查。
靜靜聽完他的述說後,那宗主才微微點了點頭,淡淡地道:“既是同族兄弟,本宗自當盛情款待,你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本宗定會全力支持。”
“宗主如此慷慨,明禮感激不盡!”宋彥羽硬着頭皮繼續跟他虛與委蛇,他現在也是略略鬆了口氣,最起碼那宗主還沒有確定他的身份,否則不會到現在還不動聲色。因爲憑他的實力想要對付他,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嗯,”那宗主望望他,轉而又掃了一眼那幾名宋家強者,“明立,你們暫且放下手頭的事情,好好接待明禮。”
最後目光又落在宋敬道身上,還沒等他開口,宋敬道趕緊討好地道:“爹,明禮族叔於我有大恩,我也想爲明禮族叔盡一份力。”
那宗主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