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李承乾滿臉的鬱悶神色,李佑卻滿不在乎地笑道:“大哥,多大點兒事兒啊!咱們兄弟這麼多年天天勞碌,難得有時間休息一下,這不是好事兒嗎?”
李承乾看到李佑輕鬆的樣子,也放鬆了下來。他也笑道:“五弟說的是,咱們兄弟就一起在這裡散散心吧。”
李佑對牢頭說道:“去,弄些酒菜過來。”
牢頭陪着笑臉,諂媚地說道:“王爺,您府上的御廚們早就等在外面了,小人這就讓他們送進來。”
太子殿下和西北王殿下在朝野之間威望極高,他們爲什麼被關押進來,宗正寺的人也都清楚,他們知道李世民不會把李承乾和李佑怎麼樣的。
長孫皇后和陰妃娘娘第一時間就過來看望了李承乾和李佑,下令宗正寺的人不能怠慢了李承乾和李佑。
因此,宗正寺的人都想抓住這個機會討好李承乾和李佑,大小官員都過來問候了一遍,天牢裡面的典獄、獄丞、司獄更是上趕着來巴結。
李承乾和李承乾在天牢裡的小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與此同時,李世民的日子就很難過了。
就在他下令關押了李承乾和李佑不久,幾乎所有的文武官員都上了奏章來爲李承乾和李佑說情,不僅如此,他們在奏章上仍然沒有忘記反對李泰留在長安。
這次是李承乾和李佑下決心要跟李世民抗爭了,他們進行了暗示,組織大臣們進行了串聯。本來李承乾體系的勢力和李佑體系的勢力就很大,再加上李泰的不得人心,參與這次活動的大臣和官員們的數量達到了很大的規模。
大臣們和官員們所上的奏章達到了創紀錄的3428份,其他各界人士所上的陳情表和萬民表也數不勝數。
李世民不爲所動,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衆人的熱情就會消失的。
隨後,第二波轟炸來了。
長孫皇后、陰妃娘娘和不少的後宮嬪妃都來替李承乾和李佑說情。
李樂菱、李麗質等所有的皇女都過來替他們求情。
李世民咬着牙也拒絕了她們。
接下來,第三波打擊來了。
首先是李治跪在地上替李承乾和李佑求情,李世民訓斥了他,他也不肯起來。
這時,李世民最寵愛的心肝寶貝李明達過來了,她以前見到李世民,從來都是一副親暱的樣子,這次過來後,卻沒有跟李世民親近,跪倒在李治的身邊,直接就哭了起來。
李世民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有些不滿地問道:“稚奴、明達,你們的大哥和李佑要把你們的親四哥趕出長安,是他們有錯在先,你們爲什麼要替他們說話,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李治說道:“這件事情就不怪大哥和五哥,是四哥先跟他們過不去的。”
李明達說道:“我大哥和五哥都是好人,他們沒有錯。”
李世民問道:“你大哥和五哥他們派人刺殺你四哥,他們難道不是太過分了嗎?”
李治說道:“兒臣相信大哥和五哥,他們都是好人,這件事情絕不是他們做的。”
李明達說道:“是啊,這件事情絕不是我大哥和五哥做的,他們都是好人,絕不會幹出這樣的壞事的。”
李明達和李治一口一個我大哥和五哥都是好人,說得李世民哭笑不得。他心道:“合着李泰不是好人,那我這個父皇也不是好人了?”
李明達和李治都是李世民心愛的兒女,尤其是李明達,更是李世民的心肝寶貝,在他的心目中地位超過了李泰。
此刻,他看到李明達和李治跪在地上,不由得一陣兒心疼,他憐愛地說道:“你們起來說話。”
李明達和李治仍然不肯起來。
李世民假裝生氣地說道:“你們要是不起來,我就不聽你們說話。”
李明達和李治這纔起來坐下了。
李世民耐心地說道:“一邊是你們大哥和五哥,一邊是你們四哥,你們讓我如何選擇?換上你們又如何選擇?”
李明達說道:“我大哥和五哥是好人。”她不做選擇,就只是說這一句,態度卻十分明確了。
李治心中早就做出了選擇,可是讓他當着李世民的面兒說出自己的選擇,他也很爲難。他看到妹妹聰明,也跟着說道:“兒臣跟妹妹想得一樣。”
李世民這才發現,李泰竟然如此的不得人心,就連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都容不下他。
李世民臉色很難看,他沉默了一會兒,艱難地說道:“你們先下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李治還想說些什麼,李明達看到李世民的臉色難看,知道他心裡難過,趕緊拉了拉李治的衣袖,對李世民說道:“父皇,您保重身體,兒臣告退了。”
李明達和李治走後,李世民一個人默默地沉思着。
天色陰沉,寢殿裡早早地點亮了蠟燭,燭火靜靜地燃燒着,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苗跳動着,映襯得李世民的臉色更加陰沉。
夜深了,李世民忽然想找人說說話,他第一感覺是要去長孫皇后那裡,可是在這件事情上,長孫皇后的態度很明確,他去了也沒有什麼話好說的。
陰妃那裡肯定是不能去的,她一定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讓李世民接受不了的。
想來想去,他吩咐道:“去楊妃那裡吧。”
王德急忙安排擺駕依翠殿。
看到李世民過來,楊妃娘娘心中十分得意,她明白這是爲了什麼,自己這個漁翁已經開始得利了。
溫存過後,楊妃娘娘不失時機地說道:“陛下,您這幾天實在是壓力太大了,他們真的應該體貼您,不該惹您生氣。
臣妾也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不知道該如何爲您分憂。臣妾覺得既然他們那麼多人反對您的意見,不如就順從了他們的意見,免得他們鬧出更大的事情來。”
她太瞭解李世民的個性了,她知道長孫皇后、陰妃娘娘和皇子皇女們都在替李承乾和李佑求情,很擔心李世民看在親情的份兒上妥協。她必須拱火,讓李世民下不了臺。
果然,李世民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怒道:“就讓他們鬧吧,朕就不相信了,他們難道還敢造反不成?”
楊妃娘娘看到自己達到了目的,就適可而止,她說道:“陛下,都是臣妾不會說話,讓您生氣了。好了,您就不要再想那些煩心的事兒了,讓臣妾好好陪您,咱們說點兒高興的事兒。
恪兒馬上就要回來了,他說很想念您,給您帶來了很多禮物,還說有很大的驚喜要向您當面彙報呢。”
李世民此時對李恪的印象不錯,他寬慰地說道:“恪兒這兩年表現不錯,在南方乾的有聲有色。我也很長時間沒有見他了,等他一回來,就讓他來見我吧。”
楊妃娘娘更加高興了,她急忙說道:“陛下,謝謝您了,恪兒要是知道您這麼惦記着他,他不知道該有多麼高興呢?”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擔心早朝受到影響,他沒有直接前往太極殿,他首先來到了兩儀殿,然後派人先去太極殿打探情況。
不久,王德進來稟報道:“陛下,太極殿大門前,除了許敬宗和商文奇兩位大人以外,只有幾名五品官員,其餘的大臣們都沒有來。”
李世民憤怒不已,卻無可奈何,人家都不來,他想發火都不知道衝誰發去。
這時,岑文本進來了,他說道:“陛下,大臣們這是罷朝了,他們太過分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他在今天早晨已經得到了楊妃娘娘的通知,現在是特地過來繼續拱火的。
李世民被氣得七竅生煙,他怒道:“傳旨,明天早朝誰要是不來參加,就等於自動辭職,今後就再也不要來了。”
岑文本心中暗喜,表面上勸道:“陛下,您的這道旨意針對的面兒是不是太寬了?”
李世民正在氣頭上,他怒道:“就這樣傳旨,朕就不相信了,諾大個大唐,還找不到願意上朝的人來,他們不願意幹了,有的是人想來做官呢。”
此刻,他真的是這樣想的,他認爲大臣們不可能都不怕丟失官職,有部分人不來,他乾脆就換上一批新人。
岑文本很高興,他打算趁機安排自己的一些心腹上位,他急忙出去傳旨了。
不久以後,馬宣良進來稟報了一個好消息:大臣們雖然沒有來上朝,可是卻都自覺地去上班了,朝廷維持了正常的運轉。
李世民心裡踏實了許多,這說明大臣們都還是有理智的。
……
李泰昨天恢復了郡王的爵位,雖然心中不滿,可是畢竟是有了留在長安的機會,他堅信憑着李世民對自己的寵信,他遲早會恢復自己的親王爵位的。
而且,面對着如此的困境,李世民都能夠堅定地扶持他李泰,他相信自己不僅能夠恢復親王爵位,還有進一步上升的可能。
他興奮得一晚上沒有睡好覺,今天一大早就來到了戶部,他要馬上進入工作狀態,好好的表現一番。
他拿着昨天和商文奇討論的計劃草案,對高靜明說道:“高大人,這是修建永安宮的草案,涉及到戶部的部分你先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