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掌教當真是見識廣博,不愧爲太清嫡傳!”
“司馬道友過獎了,蓬萊派傳承已久,本派尚有許多不足之處,尚要多多向方家請教纔是!”
二人聊得盡興,那長鬚道者這才向蕭千離告辭,徑直迤邐而去。
望着長鬚道者離開的背影,西河道君微微皺眉,詫異道:“司馬長平這老傢伙平時精細過人,今日何以前倨後恭?”
蕭千離之前並沒有與蓬萊派打過交道,聞言問道:“此話怎講?”
西河道君沉吟片刻,搖頭道:“或許只是仰慕蕭掌教而已,貧道或許是想岔了。”
蕭千離心中微微一動,望着司馬長平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深邃。
回到木亭,司馬長平開口問道:“如何?”
安雪御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低聲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敘述一番,恨恨的說:“倘若不是那紅衣女子節外生枝,弟子必然能與陸無厭的關係更進一步,可惜……”
“時間不多了!”司馬長平目中精光閃動,緩緩道,“適才老夫與純陽掌教交談,此人確實深不可測。你動作要快些纔好,倘若事情不濟,也不可貿然觸怒純陽宮!”
安雪御低頭尋思半晌,湊到老者旁邊,低聲道:“師父,弟子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聽完徒弟的話,司馬長平沉吟良久,半晌才搖頭道:“此事不可輕舉妄動,倘若觸怒純陽宮,後果不堪設想。你先不要把這個作爲指望,萬一……到那個時候再說也不遲!”
在純陽宮的木亭中,陸無厭服下補氣丹之後,感覺體內真氣緩緩恢復,這才靜下心來,打算靜養調息運氣。
只是這紫雲臺上的戰鬥已經進入高潮,出場的都是被各門派寄予厚望的核心門人,實力強悍,修煉有成,光是戰鬥的餘波氣流,就將這偌大的峰頂攪得一塌糊塗。陸無厭又怎麼可能靜得下心來?
她試了幾次,都被身邊紊亂的氣流擾亂了心境,只得苦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蕭千離身邊,輕聲叫道:“師兄!”
“嗯?”蕭千離見她俏臉蒼白,還以爲她內息未復,關切的問道,“師妹,莫非之前傷了元氣麼?師兄這就……”
“不是!”陸無厭答道,“我隱約感到有些什麼東西堵在心裡,宣泄不出,總覺得哪裡不妥。想提前下峰,找個清淨的地方吐納調息。”
蕭千離點頭笑道:“連鬥了幾場,想必是有所領悟,也罷!師妹你先行回房。我們稍後再行回來尋你便是。”
陸無厭點了點頭,轉身下峰。
不遠處的蓬萊派木亭裡,一直盯着陸無厭的安雪御忽然面色一喜,笑道:“師父,弟子的機會來了!”
司馬長平神色不動,淡淡的吩咐道:“你去吧!萬事小心!”
安雪御嘿嘿一笑,起身遙遙跟着下峰去了。
他卻不知道,蕭千離的目光已經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一舉一動,盡數被蕭千離看在眼裡。
“蓬萊派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
蕭千離的眼睛頓時眯縫起來,目中神光開合,細細想了一想,吩咐道:“玉盈、鵬程!”
郭家姐弟原本伸着脖子饒有興致的觀看擂臺上的較量,聽到師尊呼喚,急忙快步走來,躬身施禮道:“師父!”
蕭千離低聲在二人耳邊叮囑半晌,聽得二人臉色越來越是憤怒,郭玉盈冷哼一聲,點頭道:“竟有這樣的狂徒?不用師父擔心,弟子這就下山,必然要那小子好看!”
“無須明面交手!”蕭千離冷冷的吩咐道,“你二人按爲師的吩咐行事!”
他轉頭朝木亭中望去,意識一動,那伏在角落打盹的仙鶴突然抖抖身子站立起來,雙翼一展,已經奇快無比的向山下飛去。
之前蕭千離的說法並沒有錯,幾場戰鬥之後,陸無厭只覺得自己的武學境界漸漸有突破的跡象,只是紫雲臺上嘈雜無比,實在是難以靜下心來參悟。
她展動身形,運起《紫燕三疊》,一路回到峨眉派的後山客房中,此時峨眉派中只剩下幾個打雜與輪值的普通門人,寂靜無聲,正適合陸無厭靜氣調息。
安雪御輕功修爲不如陸無厭,卻猜出她是要回到客房,當下也並不着急,一邊慢吞吞的下峰,一邊心中暗暗盤算接下來的手段。
他心中盤算,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陸無厭那高挑修長的身材,盈盈一握的纖腰,冰肌玉骨,不施粉黛卻如朝霞映雪的絕美俏臉,頓時心中一股邪火冒了出來。
安雪御年少風流,常常流連煙花之地,也自命見過不少絕色,但是那些妖媚豔麗的庸脂俗粉和天仙化人的陸無厭一比,無疑是草雞遇上了鳳凰,只覺得索然無味。
“怎麼下手纔好?”
安雪御回到客房,尋思半晌,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個惡毒的主意,立刻從櫃中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個小小的藍瓶。
“純陽宮……你們本事不小又如何?連我師父都想着怎麼從純陽宮身上弄到好處!本少爺就要搶先一步,採了陸無厭這朵鮮花,任憑你們有什麼樣的功法,豈不是最後都要落到本少爺手中!”
“師父,你總是擔心觸怒純陽宮,卻怎麼知道女人的心思?只要征服了她,又何必擔心她不乖乖聽話?活該你一輩子老處男……”
安雪御越想越是興奮,一眼見到桌上還放有昨晚沒有喝完的半壺好酒,當下一把拿起酒壺,咕嚕嚕灌了下去,頓時一道熱流從腹中升起,只覺得渾身越來越是燥熱。
他滿腦子的都是陸無厭的影子,想到絕妙之處,忍不住嘿嘿冷笑起來。他將小瓷瓶塞進懷裡,徑直出門去了。
此時的陸無厭,坐在牀上擺着修煉的姿勢,卻心煩意亂,始終無法入定。
“師兄曾經告訴過我,《坐忘經》乃是返本歸元的神妙功法,周天演化、化生寂滅,無所不能,陰陽五行、虛空造化盡在其中。無論什麼樣的心法都能夠與《坐忘經》並行。事實也是如此,《暗塵彌散》與《坐忘經》相互交融,便能踏破生死無妄之門,觸碰天地法則,成就《生死判》。”
“剛剛我與隨風一場大戰,卻隱約覺得這《生死判》還不是盡頭……”
“生死劫滅之後,又是什麼東西?”
她卻並不知道,大凡練武之人,非要到了功力極爲深厚之時,纔能有機會觸碰到天地屏障。蓋因功力不足,根本無法與天地產生共鳴,觸碰屏障也就無從談起。
偏偏蕭千離融合陰陽五行七門心法所創出的《坐忘經》,乃是無上功法《太上玄元心經》之一,衆生萬相盡在其中,加上三清殿的神妙功用,陸無厭才能以化炁中階的修爲便能提前感受到法則之妙,等於站在五十米處,就已經看清了百米外的終點。
幾場戰鬥下來,陸無厭只不過是穩定了自身境界修爲,想要再行更進一步,非得等功力再有突破方可。這個時候,她哪怕是想破了腦袋,只怕也是無濟於事。
正在陸無厭滿腹心事之時,忽然聽到門外三聲輕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