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茗悠也恰好想要去探探那老頭子的虛實，便應了她。
青蘿帶着唐茗悠去了正院，老頭子正坐在那裡跟自己下棋，看唐茗悠來了，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道：“坐！”
唐茗悠也沒有客氣，坐下來，問：“老先生請我來有何指教？”
洛老頭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笑着道：“姑娘不用這麼戒備，老夫對你並無惡意！”
唐茗悠不客氣地道：“你和你兒子洛倉都是紅葉會的人，雖然我與紅葉會沒什麼仇恨，但我表舅卻因爲你們而死！”
“你說鄭楠啊，他應該不是你的表舅吧？”洛老頭竟然一語道破。
唐茗悠眼神一閃，但還是努力鎮定下來，道：“他當然是我表舅，你憑什麼說不是？”
洛老頭眼神極爲犀利，臉上卻一直不斷笑容，道：“不憑什麼，雖然你的身份做的很好，可老夫還是能夠斷言，你絕不是他的外甥女！”
唐茗悠眯起眼睛，繼而又笑了，道：“你這老頭怕是老糊塗了吧？說的什麼話，我都聽不懂！”
洛老頭聽她這樣說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道：“真是太像了，連說謊時候的小動作都一樣！”
唐茗悠一驚，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自覺地搓着髮梢。
不說她還不知道，好像自己每次心情緊張時，都會下意識地有這樣的動作。
洛老頭見她神色有些慌亂，把手放下來，又笑着道：“你叫什麼名字？”
“沈函若！”唐茗悠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直視着洛老頭，深諳心理學的她明白，直視對方，不能閃避，是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的有效辦法。
洛老頭又搖了搖頭，道：“沈函若是鄭楠的表外甥女！”
“我就是！”唐茗悠鎮定自若地回道。
洛老頭失笑，道：“罷了，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說實話的，陪我手談一局如何？”
“我不會下圍棋！”唐茗悠果斷地拒絕了，其實圍棋她還是懂一些的，但技藝不高，最重要是她不想陪洛老頭下棋。
洛老頭道：“隨便下吧，我教你！”
唐茗悠頗爲不耐煩地問：“你這個老頭怎麼回事兒，我和你又不熟，你幹嘛纏着我不放？”
“你對老夫似乎很厭煩？”洛老頭眼神竟然有些受傷之色。
唐茗悠皺眉，心想，這老頭是不是太玻璃心了？她難道應該對他很有好感嗎？
“我和你真的不熟，況且我還差點兒被你兒子軟禁在此！”唐茗悠悶悶不樂地道。
洛老頭道：“我替他向你賠罪，他也不是故意要爲難你，以後不會了！”
唐茗悠很迷惑地問：“你是不是因爲我長得像你的故人，所以纔對我這麼照顧？”
“是，也不是！”洛老頭高深莫測地回道。
“你不要故弄玄虛啊，我跟你說，不管你們打什麼算盤，我是不會讓你們如意的！”唐茗悠嚴肅地警告。
洛老頭道：“孩子，你現在還不明白，但很快你就會知道，誰纔是你應該相信的人！”
唐茗悠皺眉，眼神極爲懷疑地看着老頭，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只要記住，我絕不會傷害你就對了！”洛老頭眼神變得極爲慈祥。
如果唐茗悠不知道眼前這個老頭就是紅葉會的大長老，她大概會認爲，這是她失散多年的親人什麼的！
可是她姓唐，她爹是唐振欽，而老頭姓洛，肯定跟她沒有血緣關係。
這洛老頭堅決不相信她是沈函若，莫非他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嗎？
既然知道了，幹嘛還對她這麼客氣，應該直接抓她去威脅她爹，或者是逼她說出蕭錦曄的下落之類的。
唐茗悠心裡惴惴不安，想着，既然身份被識破，她應該怎麼做纔好。
唐茗悠見這裡只有她和老頭兩人，石竹和青蘿都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等着，她如果此時發動催眠術，應該不會引來別人注意吧？
唐茗悠低頭思考着，卻又被洛老頭打斷了，道：“你對紅葉會似乎很反感，爲什麼？”
唐茗悠問：“要說真話嗎？”
“自然！”洛老頭回道。
唐茗悠道：“紅葉會打着光復前朝的名號，卻行着禍害百姓的事情，我自然喜歡不起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我們也並沒有怎麼禍害百姓，相反，我們可是做了很多救濟貧民的好事！”洛老頭回道。
唐茗悠嗤笑，道：“那不過是你們攫取民心的手段而已，明面上是劫富濟貧，其實利用官員壓榨百姓的事情，你們也沒少做吧？”
“你是聽誰說的這種話？”洛老頭不高興地擰着眉頭。
唐茗悠道：“你們利用我表舅把假藥賣給救助西城百姓的秦大人，害死了好幾個無辜的人，差點兒還讓秦大人身敗名裂，這不是事實嗎？”
“我們做的就是與官府作對的事兒，有時候不得不犧牲一小部分人，一將功成萬骨枯，皇甫氏打天下的時候，害死的人不計其數，這有什麼奇怪的？”
洛老頭似乎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並未覺得他們做錯了什麼。
唐茗悠不敢苟同，道：“皇甫氏反抗前朝，是因爲燕皇昏庸，吏治腐敗，民不聊生，當時揭竿而起的人很多，他只是因爲更具有實力，才最終問鼎江山！”
“所以你信奉勝者爲王敗者寇嗎？那將來我紅葉會光復了大燕，是不是也可以說皇甫氏昏庸無道，大燕纔是正統呢？”洛老頭反問。
唐茗悠道：“你這是詭辯！”
“道理總是站在勝利者這一邊的，老夫說的有什麼錯？”洛老頭問。
唐茗悠哼了一聲，道：“道不同不相爲謀！”
“你我才應該是同道！”洛老頭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顯得有些激動。
唐茗悠皺眉，問：“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和你是同道？”
唐茗悠覺得這老頭也未免也太荒唐了。
洛老頭又平靜下來，語氣也溫和許多，道：“孩子，現在與你說，你必然不肯相信我的話，但很快，我就會讓你明白的！”
唐茗悠越聽越迷惑了，這老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又要她相信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