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守株待兔

大美人趙蕊雖然也認爲這幾個旗丁該死,但是見到如此殘暴的場面還是於心不忍,把頭低了下去不想看,緊緊地抓着弟弟趙時敏的手。

她發現自己弟弟有要去參加圍毆的衝動,對他道:“敏兒,我們家是書香門第,是讀書人,是士大夫,你不可以如此。”

趙時敏是想去狠狠地揍其中一個經常打他的旗丁,現在被姐姐拽住了,鬱悶道:“那些王八蛋打我的時候可從來不管我是不是讀書人,姐姐,我以後不讀書了,我要跟着大人學打槍。”

趙蕊道:“敏兒,你千萬不能再遇到什麼危險了,姐姐以後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身子太弱,不能上戰場,大人是個好人,他已經要求你好好讀書,還讓你教其他人識字呢。”

趙蕊已經在用望遠鏡觀察敵情的同時,通過和黃東山交談,把黃勝的來龍去脈瞭解得一清二楚,他把自己的弟弟拉到懷裡繼續道:

“你好好讀書,好好伺候大人,到時候求大人給你機會去考功名,大人宅心仁厚應該會成人之美。你如果能夠得中,以後做了官好好報答大人即可。”

趙時敏看着姐姐無限傷感的樣子有些奇怪道:“姐姐,你應該高興纔對,我們終於可以回大明瞭,我知道黃大人對家裡人好得很,我們以後也可以在黃家快快樂樂的生活。”

趙蕊苦笑道:“你以後在黃家要機靈些,萬事不要與人爭,永遠都要記住你是讀書人,自己要學會照顧自己……。”

趙蕊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裡都是柔情,滿臉都是難捨難分的淒涼。

她忍辱偷生兩年,受盡了屈辱,只是爲了給自己唯一的親人留下一條活路,給趙家留下血脈,如今弟弟得救,馬上就可以回大明瞭,她的生命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趙蕊絮絮叨叨在趙時敏耳邊說了許多話,都是叮囑他認真讀書,好好做人,注意安全……。

她其實主意已定,準備給弟弟和大人分別留下一封書信,就在今夜以一根白綾結束自己這花樣年華。

黃勝有意讓大家都發泄一番,讓這些阿哈都沾上建奴旗丁的血,以後他們會更加義無反顧跟建奴死磕。

阿哈們施暴後看着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又哭又笑了好一陣子,然後都跪在黃勝面前磕頭異口同聲道:“大人,奴才感謝大人替大家報了血海深仇,希望大人收留,以後奴才們會對大人忠心耿耿。”

黃勝道:“跟着本官,最重要的就是忠誠,然後就是不懼怕建奴,敢跟他們戰鬥,只要你們能夠做到這兩條就可以做本官的家僕。”

大家當然都亂哄哄表態,意思無非自己恨死建奴了,再也不會讓建奴抓到,會跟他們拼命。大人對奴才們恩重如山,奴才們當然會爲大人效犬馬之勞。

黃勝拿來一把剪刀對趙時敏招了招手,他乖乖地來到面前,黃勝咔嚓一聲把他的小辮子剪了,對大家說:“大家都來把這個難看的豬尾巴剪了,以後回大明堂堂正正做漢人。”

給阿哈們剪掉了辮子,黃勝讓大家都站好對所有人道:“你們所有人都記住,從這一刻起,過去種種就是一場噩夢,以後誰也不許提起,特別是所有女人的過往你們都要守口如瓶,你們都給我跪下發一個毒誓。”

又對黃明道說:“明道,你負責這件事,以後如果聽到他們議論哪個女子在建奴那裡如何如何,你給我一刀把他的頭砍下來。”

黃明道知道黃勝的用意,他站得筆直大聲道:“報告大人,卑職一定明察秋毫,對於敢在背後嚼舌根的一概斬殺!”

黃勝緊繃着臉目光炯炯盯着每一個阿哈,這裡有十二個女人,她們一下子就哭成一片,大家都知道是大人給她們重新做人的機會,以後不許任何人嘲弄她們。

趙蕊也忍不住有想哭的感覺,她死志已定不是爲自己,而是爲其他同樣飽受摧殘的女人。她也隨着大家真誠的跪在黃勝面前磕頭。

二十六個男阿哈都很虔誠的立下誓言,他們也知道大人用心良苦,當然也不願意誰提起自己如此不堪的過往。

今天大家鼓足了幹勁忙了整整一天都累壞了,需要裝運的物資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估計明天早早的就可以收工。黃勝開始安排值班人手,再次部署崗哨。

今天趙蕊已經學會了擺弄望遠鏡,這個女人有文化,又細心,可不能放過這樣的勞動力,能躺着絕不站着的黃大人,最後把趙蕊姐弟也叫過來安排工作。

黃勝道:“我今天累壞了,還不能休息,馬上就要研究如何再砍幾個建奴腦袋,你們姐弟可不可以替我分憂啊?”

趙時敏聽到大人準備親自安排他做事,也學着黃明道把腰桿挺得直直的大聲道:“報告大人,小人已經是大人的家丁,您有什麼指示小人一定不折不扣完成。”

黃勝笑道:“你們姐弟馬上就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到今天的位置繼續用望遠鏡觀察敵情,性命攸關絲毫都不能馬虎,要是你們失職我和這裡的人都會有危險。”

趙時敏道:“大人,小人知道這個任務的重要性,小人和姐姐會加倍小心。”

趙蕊一時間愣在了當場,她的計劃被打亂了,大人交給她的工作關係到所有人的安全,她無論如何也不能今晚悄無聲息的死去,自己是該死之人,但是不能害了弟弟害了大人。

黃勝又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延長了美人趙蕊的生命,見她神色不對,道:“趙蕊你不要緊張,只要發現建奴無論幾個,火速通知我即可,建奴不可怕,他們要是人來少了,我會讓他們把首級留下。”

趙時敏道:“大人放心,姐姐膽大心細,小人也不怕建奴,不會誤事。”說着拉着姐姐走了。

現在才獲得了九顆建奴首級三個旗丁腦袋,就這樣拿去混吳襄應該也沒有問題,因爲裡面有一個建奴巴牙喇。

可是人家是認準了十顆真奴下的訂單,自己這樣做有違協約精神,會影響自己的信譽。

黃勝讓阿哈們都去休息,告訴他們道:“明天你們還要出大力流大汗,爭取把這裡所有成用的東西都拆回去,以後大家重建家園用得着。”

阿哈們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出身,當然捨不得丟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磚一瓦。

聽大人準備用這些東西給自己修建住所都高興道:“大人,您放心!小的們有的是力氣,這些活計累不着。”

望海墩議事廳裡,所有戰士都在聽黃勝安排下一步的任務,他們都覺得這一次偷襲太容易,斬殺的建奴太少,感到有些不過癮。

黃勝開誠佈公道:“這一次我答應那個送我們三條海船的吳將軍,回去時交給他真奴腦袋十級,現在才砍了九顆,我們必須想辦法再砍一個建奴首級回去,大家動動腦筋集思廣益,看看有什麼好辦法。”

家丁們屢戰屢勝已經渾身是膽,根本不畏懼建奴,他們見大人不會立刻回去,還要找機會對付建奴,人人都喜形於色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黑虎首先起立道:“大人,小的建議明天由小的打前鋒去北邊建奴的墩堡,看見建奴就射,然後割了腦袋就跑,建奴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們集結人馬追來時我們已經在海上,他們什麼辦法也使不上。”

黃明理附和道:“黑虎的辦法可行,卑職跟明道和他同去。我們弓箭犀利,建奴又沒有防備,挑零散的下手肯定沒問題。”

李大鋼道:“大人,小的也是弓馬嫺熟,雖然沒有精鋼弓,同樣不懼建奴,小的也要去。”

這小子還戀戀不忘精鋼弓呢,話說得酸溜溜的,韓寬他們都是不甘人後紛紛表示要同去。

黃勝道:“黑虎發言有效,他提出了自己想的作戰計劃,其他人都是人云亦云,都是跟風沒有自己的主見。你們重新想辦法,繼續發言不許雷同。”

大家又開始思考,黃勝就是要讓他們動腦筋,爭取把他們培養成智將。

黃明道站起來立正道:“報告大人,卑職準備在望海墩烽火臺燃起一小柱狼煙,建奴看見狼煙必來,大人在建奴必經之路上再安幾個大炸彈,大家還是按照上次的方法給建奴來一下狠的。”

這小子主意不錯,可惜不確定性太多,這裡是強敵環視之下,無法跟連山驛建奴孤軍深入相比,主動點狼煙暴露自己不可取。

要是建奴幾個附近的墩堡一下子都來了援兵,自己伏擊的人馬就相當危險。

黃明理道:“大人,卑職認爲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前一段時間偵察發現,建奴都會有哨馬、信使來往,雖然時間沒有規律,但總會有人來這裡,我們把東西搬完後,其他閒雜人等都到船上等候。

然後所有人在墩堡內埋伏,建奴如果來得太多,我們還是走爲上,如果少於十個人,就放他們進堡,大家來個甕中捉鱉。”

這個主意可行,還不麻煩,如果發現敵人太多,留在這裡參加伏擊的都是戰士,沒有輜重,有足夠的戰馬,要撤退很容易。

韓寬、韓廣以及程全功他們都依次發言獻計,想法很多有利有弊。

黃勝一一點評了大家的計策,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之處,最後採取最穩妥的守株待兔之計,看看運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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