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師兄，現在是不是太快了？”
“確實有點快。這火候其實應該調整一下。感覺要多煉一會兒纔會好吃。”
“不是.我的意思是，師兄，你現在張羅我結婚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嗎？”朱先烯想了想，“好像還有些早了。我是25歲結婚的，我的妻子是我的大學同學——當然，我們畢業之後相處了很久才結婚，她也花了一些時間適應皇室生活才答應了我的請求。”
“令堂.太后她同意嗎？”
“她當然同意了。”朱先烯回道，“我們老朱家和那些中等人家不一樣。那些中等人家可能會講門當戶對之類的我們老朱家要的就是不能門當戶對，而且如果可能的話一定要自由戀愛。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這很不好——甚至不誇張的說，和公侯之女結婚會帶來相當惡劣的社會影響，因爲公侯家的親戚太多了，誰知道我會不會有個什麼八竿子打不着邊的小舅子鬧出事情來，然後還要我去收尾。”
朱先烯陳述的是非常現實的問題，因爲皇室需要愛惜自己的羽毛，任何事情都要從簡、從嚴，杜絕一切可能的隱患。那些公侯家的子女，往往不能都得到有效的管束——或許其中的佼佼者可以，但他們的一族的堂兄弟、堂姐妹可能有幾十個人，不可能幾十個人都得到了嚴格的管束。而他們和皇后的關係，可能會相當近。
如果真的出了事，天子管了就是官官相護，不管就是不講人情，兩頭都做不了人。
所以一直以來，皇室的婚配，尤其是太子的婚配，會優先選擇小門小戶，越小越好。因爲站在皇室的角度來說，或者說站在天子的角度來說，真的幫最親近的小舅子、小姨子們背背鍋倒也就算了，這真的不是不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邊的親戚，這纔是最要命的。
商洛倒是也能理解。
拿紅樓夢來說，賈元春袒護一下賈寶玉是很好的，惠及到賈璉倒也不是不可以，到了賈蓉這一層就已經很吃力了。但要是真七拐八繞得把薛蟠給扯進來，哪怕是天子都兜不住這種大傻子。
紅樓夢裡面的情景尚且是前現代，而且有三宮六院的皇帝。
如今是現代，有社交媒體的雛形了，而且皇帝只有皇后一個人。這皇后要是再有個什麼親戚，朱先烯真的會手足無措——他是個生活及其規律的人，他每日都早起，堅定得像個苦行僧。就算是皇后，也是適應了一段時間才能理解他的生活，並且也表達了支持。這樣的生活要是被莫名其妙的親戚之情攪擾，那他平靜的修行就要被打破了。
當然，現在雖然局勢確實變複雜了，朱先烯本來也不該這麼平靜。只是商洛的出現一下子就解決了他所有的問題，幫他把外面起起伏伏的波瀾全部平定了。
“啊”朱先烯嘆了口氣，“如果一定要選個小舅子，我直說了吧，我還是希望選擇你。”
朱先烯真的不喜歡有人來打破他的平靜生活。雖然他對自己的妹妹很好，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接受她“隨便選擇”的人成爲自己的家庭的一員，因爲那意味着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商洛不一樣，他不是製造麻煩的人，他是解決麻煩的人。他是薛蟠這樣的人的絕對反面，是最完美的親戚的選擇。
更不用說，他和商洛的個人關係本來就很不錯——能夠拿天地洪爐來烤肉的人雖然只有他一個。但能夠進來看着烤肉的，也就只有商洛了。
雖然嚴格來說，阿波羅尼婭也可以進來，但她現在更想要和朱靈一起在外面等。畢竟，有時候與其在廚房裡面坐着，不如坐在餐桌前面等。朱先烯也是趁着阿波羅尼婭不在，才和商洛談到婚姻的事。
“你現在確實有些早，但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是吧。”朱先烯用小扇子扇火，“誒，商洛，在巽風位上扇，不要往旁邊偏。你扇到震雷位上，肉就糊了。”
“這樣？”商洛換了個位置。
“嗯嗯，就這樣——所以，你怎麼想的？”
“我我不想拒絕，但我也不能答應。”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讓你選一個很難是吧？”
“朱靈自己好像也沒有準備好吧。”
“有時候雖然她自己沒有準備好，我只要和她說明，她就會做好準備的——我覺得你也是。這件事，我還是得問你們兩個。”
“我能考慮一下嗎？”
“不是能不能考慮的問題，是一定得看你自己的考慮。因爲我們老朱家的規矩，就是在可能的情況下一定得自由戀愛，要不然搞出什麼事情——要不然沒法指認，因爲我們能夠指婚的人都是門當戶對，我們老朱家就是不能找門當戶對的人結婚，和皇帝越近的人越不可以找門當戶對的。”
“那要是沒有自由戀愛呢？比如朱靈這樣子的，她一直在荒郊野外追大熊貓，找不到合適的人吧？”
“所以這種時候就得找備用方案了——比如從新科進士裡面找家境貧寒、人品不錯、又長得好看的來相親。所以商洛，我看你也像個家境貧寒、人品不錯，又長得好看的。”
“啊？我是家境貧寒的嗎？”
“我沒記錯的話，你就只有一個基礎單元的大小吧，擱到在京衛所的子弟裡面，算是家境貧寒的了——你就捏着鼻子認了吧，我說你家境貧寒你就家境貧寒，阿波羅尼婭連烤肉都吃不起呢。你還兇她，你過意得去嗎？”
“啊這.”
“所以，商洛，我知道你有些猶豫，那不如這樣如何——你現在有等同於舉人的資格，所以你可以直接參加馬上要舉行的恩科，考一個進士。只要你的水準達標，我就點你爲探花，這是之前說好的。點你爲談話之後，你就去和朱靈相親如何？然後成不成隨便你們，反正你們隔三差五碰個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