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安局的會議室裡，霍剛正在給幾個手下開着會，會議已經臨近尾聲，正在他要宣佈解散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王雷的號碼。他揮了揮手，示意大家解散。然後走到了會議室的陽臺上接通了電話。
“王總，有事找我？”
“霍剛！”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是誰？”霍剛聽出對方不是王雷，不免警覺了起來，一個陌生人用王雷的電話打過來肯定是有問題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電話那頭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霍剛對對方的態度有點惱怒。
“我就是你要抓的馬雲峰！”
“是你！那王雷呢？”聽到馬雲峰三個字，霍剛心裡打了個冷顫，他知道王雷肯定出事了。
“王雷在我手上。”
“你想怎樣？”
“想跟你談個條件！”
“談條件？你憑什麼！你現在是個通緝犯，你應該來公安局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馬雲峰冷笑了一聲，“別裝的那麼清高了，你和王雷之間的勾當我都很清楚，而且王雷已經全部都招了，你還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王雷和我只是普通的朋友，現在馬上把他放了，如果你把他綁架了，可是要加刑的！”霍剛壓低了聲音，怕隔壁的其他人聽到。
“呵呵！你應該看過我的檔案，我是個律師，比你懂！話就說到這，聽不聽由你！”
“等等！”霍剛見馬雲峰要掛電話立即換了個策略，“我怎麼知道王雷在你手上？”
話音剛落，電話裡傳來王雷帶着哭腔的聲音，“霍隊長！我是王雷！救救我啊，救救……”
王雷的話沒說完，馬雲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聽見了吧！”
“那你想怎樣？”霍剛說話軟了下來。
“很簡單！你把通緝令撤銷，別再讓警察找我麻煩，我就立即放人！還有高強交給我的那些錄音證據都交給你，你的事情我會對外保密的！”
“通緝令能不能撤銷不是我說了算，需要經過局領導批准。你在什麼地方，其他的事情咱們見面再聊！還有，一定要保證人質的安全！”霍剛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怕對方電話裡錄音，所以說出的話讓人感到是爲了應付犯罪分子。
“好！在南外環有一棟廢棄的爛尾樓，下午2點，我在那裡等你！不過別帶警察！”
“好！一言爲定！”霍剛知道那個地方。
掛了電話，霍剛有點發呆，他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是這樣的始料未及。他曾想過自己的事情有可能敗露，但他相信那時自己已經有了掌控局面的能力，但是沒想到來的太快了。這不但直接威脅了他的仕途，而且還有可能坐牢，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交易！？哼哼！”霍剛心裡冷笑着，“就算做了交易，對方也不見得就不會去舉報他。就算不舉報，可是自己的把柄一直握在別人的手裡，就只能任人擺佈。何況這個貪生怕死的王雷就是一顆綁在自己身上的定時**，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自己炸的體無完膚。既然早晚都要把王雷除掉，那就借這個機會吧！”剛纔在與馬雲峰通話的時候，他已經初步有了個計劃，現在又深思熟慮了一下，覺得這個計劃確實是最好的，既可以一勞永逸地除掉對他產生的威脅，又可以在自己的仕途上增加一個籌碼。
這個計劃就是見面時拿到錄音證據後先除掉王雷，嫁禍給馬雲峰，然後再除掉馬雲峰滅口。即使除不掉馬雲峰，單憑馬雲峰這個正在被通緝的犯罪嫌疑人說的話還不足以對他產生影響。然後再把王雷的犯罪集團全部打掉，也算是自己的一個重大功績了。
想到這裡，他快速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門反鎖以防止有人隨意進來，然後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櫃前，打開了保險櫃。保險櫃裡最上面一層放着幾沓人民幣，第二層放着一個盒子。霍剛取出了盒子打開，竟然是一把鋥亮的手槍，還有兩個裝滿黃澄澄子彈的**。這把槍還是王雷送給他的，霍剛喜歡槍，王雷知道了他這個愛好後，就託人在國外帶進來這把槍送給了他。霍剛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潔白的手帕，然後戴上手套仔細的把整個槍身擦拭了三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後，檢查了一下保險，把**插進了槍身。
“就用你自己的槍來結束你的生命吧！”霍剛彷彿看到了這把槍的子彈鑽入王雷的胸膛血花四濺的樣子，他突然覺得很好笑，難道這就是常說的‘自食其果’。
……
中午吃過一頓豐盛的午餐，下午一點半的時候霍剛已經到了約定的地點。他把汽車停在了一處居民樓旁的馬路上，然後徒步走了過去。十分鐘後他來到了樓下，這棟樓已經蓋到三十多層，還未封頂，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就停工了。工地裡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都沒有一個看大門的，四周的圍牆已經破敗不堪，院子里長滿了枯黃的雜草。霍剛繞着整棟大樓觀察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情況，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就從一扇雖然已經上鎖——但是兩邊的縫隙都是大的足以讓人進出的鐵門邊上鑽了進去。
霍剛一層一層的搜索着，到第十八層的時候，他已經有些氣喘吁吁，而這時他也看見了兩個人影站在了這層的最裡面。
“哼！十八層！一會就讓你們進十八層地獄！”霍剛盯着遠處的兩個人慢慢走了過去。
雖然霍剛沒見過馬雲峰本人，但是照片已經看了幾十遍了，所以他一眼就認出對面這個站的筆直的男人就是他。而王雷垂首站在一旁，眼睛瞄着霍剛，滿是複雜的神情。
“你就是馬雲峰？”霍剛走到馬雲峰面前七、八米遠處站定，問道。
“是！”馬雲峰冷冷的回答。
“東西帶來了！”霍剛用眼角的餘光四周觀察了一下，四周除了巨大的混凝土柱子之外，沒有任何人。
馬雲峰擡起手，手中露出了一個銀色的U盤。霍剛招了招手示意，馬雲峰把U盤扔了過去。霍剛伸手接住，“有沒有拷貝！”
“放心！我不會做那種事情，既然是交易，就要相互信任！”
“就算你有拷貝我也不怕，高強已經死了，根本沒法對質！”霍剛冷笑了一下。
“人我交給你，你答應的事情一定要辦到！”馬雲峰指了指旁邊的王雷，王雷擡起頭眼巴巴的望着霍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還是沒說出來。
霍剛看了一眼旁邊的王雷，冷笑了一下，然後迅速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手槍朝着王雷扣動了扳機，“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聲音在空蕩的大樓裡面迴盪着，王雷被子彈巨大的力量擊倒在地。霍剛又迅速調轉槍口對準了馬雲峰，他沒再去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王雷，他相信自己的槍法，這兩槍絕對會要了王雷的命。
馬雲峰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吃驚，“怎麼？殺人滅口？”
“我早就想殺他了，只不過沒有機會，所以我還要謝謝你給創造的這個機會！”一邊說着，霍剛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配發的警用手槍，而右手的槍仍然指着馬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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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殺我？”
“你認爲我能放過你嗎？”霍剛手中的兩隻槍都對準了馬雲峰。
“看來你早有準備了。我想你殺了我後在你的報告上肯定是這麼寫的：我和王雷因爲分贓不均或者是發生了內訌，我開槍打死了他，而你及時發現了我的行蹤跟蹤至此，在我持槍反抗的時候將我擊斃。對嗎？”馬雲峰用嘲笑的神情看着霍剛。
“差不多吧！”
“太俗了吧，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呵呵！越是俗的東西，人們越容易相信！”霍剛看着這個槍下的獵物不由地笑了起來。
“你覺得能殺的了我嗎？”馬雲峰挑釁的看着霍剛。
“難道你能快的過子彈！？呵呵，你很快就知道我能不能殺的了你了！”說完，霍剛就要扣動扳機。
“放下槍！”一個聲音如雷般從身後響起。
霍剛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驚的心裡一哆嗦，他迅速移向側面同時手中的兩隻槍分別對準了馬雲峰和身後發出聲音的人。霍剛定睛一看，竟然是馬忠！在他身後還站着另外兩個不認識的人，三個人的手裡並沒有拿槍，赤手空拳。
“馬忠！你怎麼在這？”霍剛的計劃被打亂，心裡有些慌亂，不過見他們手裡沒有武器，局面還可以控制。
“當然是爲你而來的！我們早就來了，你說的和做的一切我們都看見了！”馬忠怒視着霍剛說道。
“你和他故意設圈套陷害我？沒那麼容易！”霍剛用手中的槍點了點馬雲峰，“你們都是王雷犯罪集團的成員，今天你們誰也活不了！我是刑警隊長，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一會警察就都來了，他們是信你們還是信我！哈哈哈！你們誰都跑不了！”霍剛的眼睛通紅，已經有點發狂的感覺。
“霍剛！放下你的槍！好好配合我們調查！”馬忠身後的一個人說了話。
“閉嘴！你們又是從哪鑽出來的！”霍剛瞪着眼看着這個人。
“我們是公安部警務督察局的，你已經涉嫌瀆職犯罪，請配合我們！”
“什麼！？”霍剛腦袋‘嗡’的一下，他知道今天完了。
“不行！我不能進監獄，不然我什麼都完了！只能拼一拼了，就是死也不能被抓！”想到這裡，霍剛的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雖然現在對他不利，但是還有反轉的可能，只要殺了這幾個人一切都好辦。他仔細看了一下目前的情形，只要幾秒鐘內先放倒馬忠和身後的兩人，然後再對付馬雲峰，對他來說還是能做到的。馬雲峰就算不死也沒關係，沒有了證人一切都是他說了算。
想到這，霍剛作勢慢慢放下手中的槍，讓人的感覺就像是要繳械投降一樣。就在手槍落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一轉身體，同時雙手中的槍又閃電般舉了起來。就在他的手指要扣動扳機的時候，忽然感覺兩個手腕一麻，手指已經失去了力氣，根本無法扣動扳機，緊接着手腕一陣劇痛傳來，手中的槍再也把持不住紛紛掉落在地上，而兩個手腕上不知何時已經插了兩把烏黑而鋒利的尖刀，而刀的樣子是他從來未見過的。
霍剛大叫了一聲，痛苦的彎下腰，跪倒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鮮血像下雨時屋檐的流水一樣已經連成一線……
……
三日後。
一大清早，馬雲峰站在了公寓的樓頂上，在這裡可以眺望大半個T市城區，昨天夜裡剛起過一陣大風吹走了所有的霧霾，所以今天地天氣特別的好，藍天白雲。他貪婪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好久沒有這麼舒暢過了。
“再見了，美麗的大T市！”馬雲峰低聲自言自語道，他知道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欣賞這座美麗的城市。
身後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來了。”馬雲峰沒有回頭，他知道是馬忠。
“來了。”一身便裝的馬忠走到了他的身邊。
“拜託你的事情怎樣了？”馬雲峰側頭看了看馬忠。
“放心吧！局裡已經同意楊山做我們的線人，不抓他了！”馬忠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證件遞給了馬雲峰，“這是護照和商務簽證。”
馬雲峰接過證件點了點頭，“謝謝你能幫我！我欠楊山一個人情所以我要還。也謝謝你之前對我的那些幫助，沒想到你能把公安部的人請來。”
“你不必謝我，我想‘紅蠍’應該也跟你說過一句話，‘忠於祖國，忠於人民’！”馬忠看着馬雲峰的眼睛，“這是我應該做的，否則我對不起身上的這身警服。還有，公安部的人不是我請的，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是誰？”
“你說呢？”馬忠反問道。
馬雲峰會意的笑了一下，他已經知道是誰。
“那王雷呢？”
“王雷倒沒受什麼傷，不過那天雖然穿着防彈衣，但是槍擊的力量太大再加上驚嚇，他昏迷了一整天，現在在看守所接受審訊呢！”
“便宜他了。”馬雲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兩個人望着近在腳下的海河，突然之間都陷入了沉默……
一分鐘後，馬忠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你一定要去？”馬忠露出一種關切的表情。
“是的。”馬雲峰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不能不去，我是個男人。”
‘男人’這個詞在馬雲峰嘴裡說出來，另有一層含義，是‘男人’就應當無怨無悔，是‘男人’就應該快意恩仇。
馬忠用欣賞的目光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已經判若兩人的鋼鐵鑄就的漢子，點了點頭，“‘紅蠍’沒看錯你！”
“替我謝謝他。如果我還能再見到你們，那我的命就是你們的了。”
馬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見馬雲峰已經沒有其他可交代的了，他說了句“保重！”轉身走向了出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馬雲峰的背影，微笑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馬雲峰久久凝視着腳下的這座城市，作着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