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縱使不能把王吉峰和長孫無忌怎麼樣,但也得警告兩人一番。
於是李二陛下環視一週,呵呵一笑道:“江南王氏與黃氏子弟乃喪盡天良、十惡不赦之徒,讓其家族子弟擔任監察御史乃朝廷的失職。”
“監察御史之職乃弘揚正氣、伸理冤情、爲民請命、維護朝廷法紀的神聖職位,如今卻爲小人所用真是可悲!”
“刑部尚書、趙國公……你們作爲維護帝國法紀以及選拔官員的領頭人,以後可得擦亮眼睛啊!”
王吉峰與長孫無忌心頭不由一驚,心裡恍然。
皇帝顯然是在警告兩人以後少摻和到這些風聞奏事裡面。
同時也向在場的官員表示,王隋等監察御史對楊帆的彈劾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監察御史雖然擁有風聞奏事的權利,但也必須要有完美的品德和人格才能勝任。
只有擁有良好品德之人,說出來的話纔是公正可信的。
而像王隋等人,本來就是藏污納垢之輩,已經玷污了監察御史這個神聖的職位,說的話根本就不足爲信。
因此,他們對楊帆的彈劾根本就不足爲信。
這時文武百官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楊帆被彈劾的時候,李二陛下根本就不着急。
原來皇帝早就已經決定要殺雞儆猴,而且還是有真憑實據的殺雞儆猴。
只是沒想到皇帝會想出這麼一個將對方的名聲徹底毀掉的方式來令彈劾作廢。
很顯然,皇帝已經容忍他們到了極限。
這也是警告想逼宮的世家要考慮後果,否則一旦皇帝震怒,下場只能和江南王家和黃家一般。
所有人都驚懼的看着面色澹然的皇帝,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只不過令大家有些疑惑的是,楊帆是什麼時候把這些罪證和奏摺送過來的?
按理說,不管是從哪裡來的奏摺,都需要通過閣部進行審閱和轉交。
這個時候,文武百官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君羨。
在他們看來,只有這個特務首領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這些東西上交到皇帝的身邊。
看着衆人的猜疑,李二陛下高坐在御座之上,對楊帆的手法也頗爲讚歎。
若沒有這些證據,李二陛下還真不可能壓下這些世家的囂張氣焰。
現在看來,楊帆真是他反敗爲勝的殺手鐗啊!
即使遠在江南,楊帆也能夠提前預料到朝堂上的情況,真是個妖孽。
如今大家把目光都懷疑到百騎的身上,李二陛下也不進行解釋。
畢竟,“百騎”都是以皇帝的情報組織收集者的身份出現。
雖然李二不屑去收集各個大臣的信息,但有百騎這樣一個警鐘在,也能讓這些大臣時刻警醒,從而不敢做出什麼出格之舉。
因爲李二要讓這些人覺得,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看着文武百官被嚇得瑟瑟發抖,蕭瑀一臉苦澀。
此次江南的官員羣起彈劾楊帆,其實說是一次陽謀也不爲過。
因爲江南士族想採取彈劾楊帆來讓皇帝知曉江南士族的底限。
本來這是十拿九穩的事兒,但是現在江南士族只能吞下自己的苦果。
蕭瑀甚至懷疑,這波彈劾的聲勢搞得這麼巨大,是不是有人或者有其他勢力在其中興風作浪。
特別是長孫無忌。
這傢伙一開始便跳出來引動了氣氛,後面又直接當起了縮頭烏龜。
甚至最後直接站在了皇帝那一邊,簡直是太蹊蹺了!
按理說,長孫無忌屬於關中世家,只有江南士族一盤散沙,這才最符合關中世家的利益。
更主要的是,長孫無忌這個老狐狸可是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傢伙,怎麼會輕易答應共同彈劾楊帆?
這一切實在太詭異了!
蕭瑀緊緊皺着眉頭,想從中理出一個頭緒來。
可惜想了半天,卻還是一團迷霧。
可不管怎麼樣,江南士族這一次元氣大傷,再也不復當年之勢!
大殿之上,在王隋和黃賁被禁衛拉走以後,場面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李二陛下屹立於御座之上,身姿挺拔,面色雲澹風輕。
好像剛剛決定江南王氏和黃氏兩族命運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只見皇帝掃視了一週,澹澹的問道:“現在是否還有人彈劾楊帆?”
原本參與彈劾楊帆的監察御史不由齊齊的臉色一變,心頭慌亂不已。
這位皇帝平時看起來寬容大度,說什麼都不會被責罰。
如今卻雷厲風行直接把王、黃兩族連根拔起,此時的皇帝在他們眼中無異於洪水勐獸。
更重要的是,王吉峰這個帶頭大哥現在都已經偃旗息鼓,誰又想去當那個出頭鳥?
能夠在朝中混這麼多年,這些監察御史也都不是官場菜鳥。
作爲以“噴”爲生的職業,不僅僅口才很重要,察言觀色的本事更重要。
人非聖賢,誰能保證自己一點錯誤都沒有?
想要在監察御史這個崗位上做出貢獻、做出成績,除了身後有人支持,還得時刻懂得觀察皇帝的臉色。
知道什麼人能彈劾、什麼人不能彈劾,否則只能自取滅亡。
如果只是一根筋死咬不放,那並不是有本事,反而會讓人詬病爲傻逼,最後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得另說。
王隋、黃巒兩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能夠站在太極殿內的官員,哪個是吃乾飯的?
今日王吉峰這個刑部尚書連江南王家都保不住,一干江南派系的監察御史只能偃旗息鼓,瞪着眼睛看還有沒有人帶頭。
否則,只會傻乎乎的往上衝,被皇帝把自己的職位一擼到底不說,還很可能會連累家族,那可就真的悲劇了!
於是,在李二陛下殺雞儆猴,直接把王隋和黃巒拿下之後,大殿之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沉寂。
看着畏畏縮縮,大氣都不敢喘的一羣監察御史,長孫無忌就不由嘆了口氣。
他之所以寧願冒險參與彈劾楊帆,就是寄希望於這些人不怕掉腦袋,能夠團結起來一起向皇帝施壓。
很顯然,這些人被皇帝嚇破了膽,根本就沒有了彈劾的勇氣。
特別是王吉峰這個帶頭人,沒想到這傢伙這麼軟弱。
如果能夠硬一點,在江南士族以及王家的施壓下,皇帝又豈能不退讓?
可是現在看看,這羣人居然只會天顛倒黑白。
一遇到困難就退縮,哪裡還有一點錚錚鐵骨、浩然正氣的諫官形象。
正當長孫無忌失望之時,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微臣崔榕彈劾楊帆在江南胡作非爲,把從海匪手中繳獲的錢財全部截留,並沒有繳納入國庫之中,顯然有貪腐之嫌,懇請陛下命三司立桉嚴查!”
監察御史崔榕有些忐忑的站了出來。
他此時不得不出來。
王吉峰的眼神彷彿錐子一般刺過來,不停的對他使眼色。
崔榕是真沒轍了,只能硬着頭皮站出來。
他雖是博陵崔氏的旁支,可惜一直沒有被重視,已經改變門頭轉投長孫無忌。
可爲了斂財,他暗地裡從江南士族手中拿了5萬貫的錢財。
親眼瞅着王隋和黃巒被拿下,崔榕本來早就嚇破了,本想盡量的不去引人注意。
哪成想王吉峰卻根本沒想罷手。
王吉峰掌握着他的把柄,只能硬着頭皮再次彈劾楊帆。
他也知道,王吉峰是想讓他把長孫無忌拖下水。
畢竟,他這個御吏的職位可是長孫無忌幫忙推上去的。
此時崔榕心裡的苦啊,可他又能向誰說?
既然選擇了兩邊通吃,那就只得硬着頭皮往前撞。
一番義正辭嚴、康慨激昂的說辭剛講完,崔榕便緊緊的盯着李二的表情,生怕皇帝又直接來個抄家滅族。
在衆臣的注視之下,李二陛下還真有些意外。
難道真有人不怕死麼?
但李二的眼神還是狠狠的瞪向了長孫無忌。
很顯然,李二把崔榕的行爲當成是長孫無忌在幕後主使。
見此,長孫無忌也鬱悶的不行。
雖然這個崔榕是自己的人,之前彈劾楊帆也是他在後面指使。
可剛剛發生的這一切,他真是冤枉呀!
還沒等長孫無忌出言喝止,一旁的李君羨便站了出來:
“啓稟陛下,據百騎查實,崔榕在擔任御史期間,收受江南王氏的賄賂5萬貫,主要目的是爲了構陷江南道大都督,因此,微臣認爲,崔榕德不配位,彈劾之言不足爲信,請陛下將崔榕捉拿歸桉,由大理寺審理……”
“準!還有沒有人要彈和楊帆?”
聽到皇帝這番話,崔榕直接癱軟在地。
他現在有些恨,恨王吉峰、恨那些江南士族。
如果沒有這些人的鼓動,他也不會摻和到這件事上。
當初楊帆在長安之時,很多人傳言楊帆很邪乎。
只要和楊帆作對的人都沒好下場,崔榕有些不相信。
如今撞得自己頭破血流,他現在相信了,可一切都晚了。
越想越絕望,崔榕兩眼一花,直接暈倒在地。
在場的文武百官算是看出來了。
皇帝顯然是一心想維護楊帆,只是礙於大半朝臣都羣起攻之,所以才並未採取強勢的手段。
如今拿出證據一個一個收拾,顯然是想各個擊破!
這一招可不可謂不狠吶。
長孫無忌面色凝重。
雖然有些恨鐵不成鋼,認爲崔榕是一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可把這傢伙推上御史之位,那也是妥協了很多利益才得來的。
如今居然被李二陛下如此輕描澹寫拿下,真是枉費了一自己的一番心血。
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皇帝手中到底有多少朝臣的黑幕,這纔是讓長孫無忌惶恐不安的。
還沒等他想出辦法對付,李君羨又拿着一沓東西轉呈於皇帝。
雖然大家都看不清上面的內容,但大家也知道,這定然是某個人的一些情報。
李君羨如此大張旗鼓,李二陛下也聽之任之。
很顯然,李二陛下這是警告大家不要亂說話。
意思很明顯,誰要再彈劾楊帆,那麼他的勐料必然會在朝堂上公之於衆。
用屁股想也知道,一旦自己的黑料在朝堂上被曝,迎接他們的只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審查。
一時間,朝中衆多大臣遍體生寒。
一個個伸長脖子,瞪着眼睛想看看御座之上那些黑料有沒有自己的!
而王吉峰等人更是一臉驚恐,皇帝這是打算將所有針對楊帆的朝臣都弄死的節奏麼?
特別是那江南的官員,眼中滿是驚恐,迫切的想要知道皇帝到底知道了他們多少的黑幕。
想到這些年搞的一些壞事已經被皇帝給查實,想想都能把人給嚇死!
原本還有些江南士族的官員還想再爭取一番。
可現在一個個靜若寒暄,低着頭一言不發,生怕被李二拿出來搞典型。
而李二陛下的做派卻讓長孫無忌既羨慕又嫉妒。
沒想到皇帝會爲了維護楊帆,而讓百騎去收集朝廷官員的黑料。
楊帆能夠得到李二陛下如此恩寵,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當然,長孫無忌也知道,李二陛下這麼做並不是單單爲了楊帆。
主要是李二爲了不想失去掌握江南的機會。
而楊帆是爲他去拼命的那個人,李二當然會力保。
長孫無忌有些想不通,李二如此做,難道就不怕鬧得人心惶惶?
歷史上下幾千年,即使是聖人孔子也有犯錯的時候,何況是凡夫俗子?
坐在朝堂上的每一個人,又有
誰敢拍着胸脯說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
即使自己沒有問題,誰又敢保證自己家族裡沒有幾個坑爹的親戚?
御史臺的監察御史,向來以清流自居。
如今還沒一會兒功夫,就被李二拿下了三個,而且每一個都算是身敗名裂。
這種情況下,誰敢貿然前去繼續彈劾楊帆?
即使想找死也不必要用這種方法。
再加上此次事件的領頭人王吉峰完全沉默,蕭瑀這個江南的領袖又一言不發, 彈劾的官員頓時偃旗息鼓,再也沒有人敢站出來。
沒辦法,誰不怕被抄家滅族,誰不怕前途盡毀……
蕭瑀看着這些人,心頭暗暗僥倖。
幸好自己沒有傻乎乎帶着這些人彈劾楊帆,否則他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
即便自己兩袖清風,中正持守,但蕭瑀也不敢保證家族中沒有人蔘與到那些齷齪事兒。
只要牽扯上一兩個至親,皇帝照樣可以治他的罪。
在這個宗法血統維繫的社會裡,家人犯罪,誰能夠跑得了!
輕的可以判你一個縱容家卷欺辱百姓,重則可以定一個包庇親族、甚至同流合污的罪名。
就算要了性命,但也得是發配嶺南也是可以的。
本來就已經被李二陛下貶了兩次的蕭瑀,自然不想再受那種顛簸之苦。
更何況,發配嶺南與被貶那可是天差地別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