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夏曆2696年,臨近極北之地的人魔二族交界處,北岐王朱嘯鯤府上……
一輛豪華馬車急停在門前,隨行的侍從還沒來得及爲主人掀起車簾,只見一彪形大漢從馬車內竄了出來。
“夫人呢?夫人在哪?”他一邊對着王府門前的侍衛大喊,一邊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大門,帶起一陣疾風捲得他身後的鎏金龍紋披風獵獵作響。
大漢動作太快,門外侍衛適才作出反應,齊刷刷叫道:“恭迎王爺回府!”
“急性子!”話音從車內傳出,一隻異常白淨的手從裡向外優雅地掀起車簾,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慢條斯理地鑽了出來。
他白袍銀髮,俊美清秀,十指修長白皙如同新洗的蔥段,倘若忽略他眉宇間那隻猙獰的獨角,在人族中也算得上是一個恬靜溫雅的書生了。
“參見左犴大軍師!”侍衛們禮敬道。
左犴站在車簾外巡視一週,眯眼笑了笑露出兩顆碩大的潔白虎牙,輕輕地跳下馬車,邊走邊說道:“先前陪同王爺前往魔都慶賀魔族九公主三週歲生辰,剛出國界便收到赤色飛劍傳書,王爺看到消息後臉色大變,進城時卻見汪將軍神色如常,想必這隻赤色飛劍傳的是王爺家事吧,是……甯王妃麼?”
前來迎接的侍衛恭敬道:“回稟軍師,正是甯夫人,王爺啓程一個時辰後,丫鬟傳來消息,說夫人的肚子突然疼痛難耐,小的急忙前去周藥師的府上將其尋來……”
“難道?難道小世子要降生了?”左犴掐着下巴自言自語,神情凝重。
侍衛見狀,生怕是自己說錯什麼惹惱了軍師,只得低眉順眼道:“是的軍師大人,至少……至少周藥師查探完後是這樣說的,產婆進入夫人房內已有一個時辰了……”
“握草!咳咳……”
得到準確答覆的左犴突然爆出一句粗口,然而他似乎意識到這一聲喊叫與自己的人設嚴重不符,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後轉頭向侍衛露出一個儘量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接下來,注意聽清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侍衛聽完,神色大變,急忙向城門跑去……
“等等!”左犴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急忙拋出一塊金色令牌,大喊道:“把這個帶上!”
“得令!”接過令牌,侍衛原地行了個軍禮,慌忙傳令去了。
……
“哈哈哈,好久沒見左軍師如此緊張,更是好久沒見軍師令現身了!果然活得久見得多啊!”
左犴循聲而望,只見一老一少向王府走來。
老者花白鬍子形若枯槁,溝壑縱橫的面龐上,一對小眼睛卻顯得格外有神,加之一襲兜帽黑袍,顯得頗爲神秘。
少年身高六尺有餘,一頭長髮攏成一束,高高地紮成一個馬尾,眉宇間與老者相似度竟有十之七八,稚氣未消的粉嫩臉頰上,一雙大眼睛盯着身前的道路,正攙扶着老者慢悠悠地向王府大門走來。
近了,老者爽朗一笑,道:“哈哈哈,現如今到底還有何事能讓你左犴大軍師如此慌神啊?”
看清來人,左犴輕輕理了下衣袍,抱拳微笑道:“原來是孫邵雋你個老神棍啊!還不是你乾的好事,三年前甯王妃害喜……”
“等等,左軍師切莫胡言亂語,王妃害喜可不能是我乾的好事喔!哈哈哈,這要是真的,王爺可不會像上次那樣追我八條街,而是非殺我不可了。”老者一邊說着話,一邊被少年攙扶着進了王府大門,門外侍衛也不攔着,顯然早已相熟了吧!
“你你你……”左犴擡手指了指老者,見這一老一少並沒有多理會自己的意思,急忙追了進去。
府內平時隨處可見的侍從婢女們,此時幾乎沒了蹤影,見四下無人,左犴很快攔住老者去路,氣急敗壞道:“老神棍,莫要揣着明白裝糊塗,若非三年前你與王爺打賭說王妃懷的是個小世子,如今這局面能有這麼倉促麼?”
“關老夫何事?老夫只是算完卦打個賭而已,鬧得天下皆知的可是你們自己。”
孫邵雋被少年攙扶着,一邊繞過左犴顫顫悠悠地前行,一邊無所謂地說道:“哪又曾想王妃臨盆前吃了魔族送來的太淵果,這一孕就是三年,當年你們爲這事做所有佈局都付諸東流,這三年可是給了那些人足夠的準備時間呢!”
“且慢!”左犴再次攔在這一老一少身前,思索道:“老神棍,要不跟我打個賭如何?”
“打賭!跟你?”老者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正色道:“看不出來啊。你這個一本正經的堂堂北岐大軍師,會跟我一個糟老頭子打賭。”孫邵雋一把撇開少年攙扶的手,捋了捋嘴角花白的鬍鬚,笑眯眯地說道:“呃……你想怎麼賭?”
見孫邵雋答應,左犴像提前想好了一般,脫口而出:“賭王妃能否在半個時辰內誕下世子。”
“賭注?”孫邵雋依舊笑着。
“半個時辰內,若是王妃順利誕下世子,那麼接下來的亂局,你要說服你們孫家不許插手,反之,我想盡一切辦法給你一顆太淵果!”左犴上前一步,附耳低聲道:“三年前魔族使者送來太淵果時,你就很想要了吧?”
“哈哈哈,不錯不錯,確實是東西啊,若非如此,恐怕王妃也不用忍受這一孕三年的苦啊!”
孫邵雋笑道。“你說這太淵果對你們魔族也沒啥大用,怎麼就一直霸佔着太淵樹不還給我們人族呢?還有,你一個唐唐魔皇后裔,獨角族的王子,爲什麼又甘願陷入我們人族的爭鬥當中呢……”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命,這些用不着你操心,老神棍,這個賭約,應麼?”
“應,爲什麼不應,我相信你又本事拿得出太淵果,不過說服我老孫家不插手這件事,我說了可不算!”孫邵雋說道這裡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少年:“你得對他說,畢竟他是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如果僥倖贏得賭注,也是屬於他的。”
“孫震拜見左犴大哥!”少年聞言雙手抱拳作了個小輩禮。
“乓……!!!”
一聲巨響在孫朕腦門炸開,孫邵雋厲聲罵道:“小東西,跟你爹一副德行,成天沒大沒小的,叫左叔叔!”
孫震疼得齜牙咧嘴,擡手摳了摳腦門,緩了緩重新見禮道:“小侄孫震,拜見左叔叔!”
左犴連忙扶了扶他,正色道:“小娃娃不錯啊,看不出來啊,從門外到這裡,一直還以爲只是個普通小輩,那曾想……呵呵呵,不錯不錯,鋒芒內斂,能屈能伸,不驕不躁。”
孫震撫摸着腦門咧嘴一笑:“嘿嘿嘿,不敢不敢,都是老神棍教得好!”
“乓……!!!”
孫邵雋握着柺杖的手氣得直髮抖:“叫大伯,我是你大伯!”
腦門又吃一記暴扣的孫震疼得直咬牙,一面抓了抓頭緩解疼痛,一面乖巧地喊道:“大伯好,大伯我錯了,再也不叫你老神棍了!”
“哈哈哈哈哈……!!!”
左犴被這叔侄二人逗樂了,大笑道:“好了好了,哈哈哈,好苗子好苗子,就衝大侄子這聲‘老神棍’,我覺得賭約不虧了!”
“哼……!”
孫邵雋瞪了一眼這個沒大沒小的侄兒,兀自杵着柺杖向內堂走去。
“小傢伙,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左犴說完追上前攙起孫邵雋,笑道:“小輩口無遮攔,做長輩的哪能見氣啊,哈哈哈哈……”
孫震楞在原地摳了摳腦殼,自言自語:“我,答應了麼?”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