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大中文系的教學樓是一棟獨立的教學樓,作爲光大歷史最悠久的院系之一,中文系的教學樓也同樣屬於最老的教學樓,又因爲中文系教學樓的外牆還是老式的紅磚,所以又稱爲紅樓。
紅樓不大,最高也就三層,從上空俯瞰的話,紅樓的橫截面就像是一個“工”字,“工”字中間是一條長廊把兩側的教室連接起來,長廊的兩側一面是池塘,一面是老樹,老樹下襬着幾張石桌,看起來都有些年歲了。
李赫乍一看到這棟教學樓的時候,就很有種被驚豔到的感覺,這種撲面而來的古香古色和文學氣息,在他看來纔是中文系的標配。
爲了搶佔好位置看美女,李赫他們一整個寢室在況天琪況老大的帶領下,早早的就吃了飯來到開班會的階梯教室。也不知道是不是爲了給他們眼前的這棟紅樓烘托氣氛,之前還是豔陽高照的,現在卻下起了雨來。
和況天琪他們都伸長了脖子看那些剛進校的新同學不一樣,李赫站在階梯教室的窗邊,看的都是那些打着小花傘,穿着長裙嫋嫋娜娜的從紅樓門前走過池塘,走過長廊的師姐。什麼野生純天然啊,李赫認爲況天琪的導向一開始就是錯的。再漂亮的女生,如果連收拾自己都不會,那就遠遠談不上美。而在這一點上,師姐們明顯更有優勢。
不過,遠遠的看一下師姐們的身影就好,至於她們究竟長得怎麼樣,李赫也是沒有去細看的。這時階梯教室已經陸陸續續的有新生進來了,中文系女生比男生多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比起李赫在高三時女生比男生多到令人髮指的比例,他發現進來開會的男生大約佔了30%,這已經大大超出他的預料了。
這時耳邊傳來況天琪一聲又一聲壓低了嗓音的浪叫:“快看!這個不錯,這個真不錯!還有這個,這個也不錯,這個好像是一班的。嗯,你們看你們看,正在向我走來這個,身材真好,哎她真是向我走來,向我走來,我的小心臟啊,咚咚咚咚你們聽到了沒有……”
其實李赫聽到況天琪浪叫的時候最開始每次都擡頭去看,但說實話況天琪不停的說着這個不錯那個也不錯的時候,他並不覺得她們真的不錯。大多數,也不過是平常的路人長相,而且好多穿着打扮還透着一種土氣。
所以後來李赫乾脆轉頭去和坐他後面的齊思遠聊金庸,聽到況天琪的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也懶得回頭,正在和齊思遠說之前見到的李愬老師究竟是像蕭峰多一點,還是像胡一刀多一點的時候,齊思遠伸手捅了捅他,手指指向了李赫的身後。
李赫轉過頭去,先是看到況天琪轉過來的臉滿滿的悲痛,那個讓他心跳加速的身材真好的女生徑直向他走來,然而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停留,而是越過況天琪停在了李赫的面前。然後李赫擡頭看了一眼,忍不住說了一句艾瑪我去……
“哈哈哈哈,很顯然你在中文系勾搭小姑娘的願望從此就要落空了,看到我時你這一臉的絕望深深的出賣了你。”
確實,李赫現在是一片絕望,雖然說季寥不在身邊,可陳菁出現在了眼前。沒錯,假期裡好像也和陳菁聯繫過,她說她也是錄了光大的,當時沒問她是錄了哪個系,後來忙着網吧的生意就沒有再聯繫了。難道說,她錄的也是中文系?別還是同班吧?以陳菁和季寥的關係,她在這裡,和季寥在這裡有什麼區別?
李赫看着況天琪還在那裡悲痛,心說你可拉倒吧,我纔是真正的悲痛好不好?
“裡邊去!”陳菁伸腳踢了了一下李赫,讓他挪開他的尊臀,然後自己坐在了李赫的位置上,然後一臉得意的說:“想不到吧,我們又可以繼續做同學了,而且還是同班。是不是很驚喜呀?”
李赫捂着臉,說:“是啊是啊,好驚喜啊,不過更多的是驚嚇啊!”
況天琪從前排把臉湊過來,看着李赫和陳菁問:“你們認識?”
陳菁看了他一眼,說:“是啊,我和李赫是高中同學。”
況天琪胖臉上的小眼睛擠了一擠,很八卦的問:“確定只是同學?”
陳菁反問:“關你什麼事?”
況天琪絲毫也沒有被女孩搶白而受打擊的覺悟,一臉深沉的笑了笑,伸出一隻手說:“我叫況天琪,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而且還是同班同學,對吧?”
陳菁嘿嘿一笑,既沒有和況天琪握手,更沒有自我介紹。況天琪在陳菁這裡吃了癟,倒也沒在意,轉過頭去繼續搜索他的目標去了。
這時候教室裡的人來得似乎差不多了,一間不算很大的階梯教室坐了百來個人,而且一個個都是剛剛從高中走進大學的新瓜蛋子,臉上寫的滿滿都是興奮兩個字。不一會接新的時候見到過的那個李愬老師也出現在了教室裡,他今天颳了鬍子,但似乎颳得也不是很用心,臉上仍然是一片青黑的胡茬,甚至比之前看着還要兇悍一些。
李赫就聽到旁邊有個女生在哀嘆:“中文系的老師不是該像徐志摩,像朱自清那樣的麼?怎麼會有這樣恐怖的大漢?不行我要轉系啊啊啊啊啊……”
這倒也是,李赫想象的中文系老師,差不多也是穿着長衫,戴着小圓眼睛,好吧現在沒這種打扮了,可他想象的中文系老師,也應該是有徐志摩的氣質,朱自清的文筆,或者是郁達夫的陰鬱,或者是沈從文的純樸,當然也可以有魯迅的犀利……好吧,這個李愬老師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魯迅的犀利的,雖然他看起來更像《水滸》裡面某個當家的。
這時李愬老師就用犀利的目光從嘰嘰喳喳跟菜市場一樣熱鬧的教室裡掃過,他的目光只掃了一遍,因爲當他的目光開始往回掃的時候,那些原本正跟漫天飛舞的小麻雀一樣歡騰的新生就好像被人點了啞穴一般安靜了下來。
“很好,”李愬老師說:“我還在想如果你們需要我拍桌子才能安靜下來,那這四年你們一定會很快樂。”
大家都知道這話得反過來聽,所以階梯教室裡就更安靜了。相比之下,隔壁的兩間教室依然歡騰着,那是和他們一樣剛剛進入中文系的大一新生,不過專業不同,他們這兩個班是中文專業,而隔壁一個班是新聞專業,另一個是廣告專業。中文系99級的新生一共有這麼4個班,這也是第一年擴招的成果,原本光大的中文系,一個年級只有兩個班,一箇中文班,一個新聞班。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愬,古代有一個名將也叫這個名字,有一個李塑雪夜復蔡州的經典戰例。那個李愬很厲害,但是我比他更厲害。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班導,或者按照你們高中的叫法,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有一點你們一定要明確,那就是你們能進入光大中文系,那是你們的榮幸,誰要是覺得來到光大是委屈了你們,出門左轉,慢走不送,小心車。”
有人想笑,但是不敢笑,李愬老師的氣場太強大了。
這時李愬老師拿出一份點名冊來,說:“我點一下名,就當跟你們認識了。我長話短說,省下來的時間,我在燈光籃球場那裡準備了零食、水果,還有啤酒,咱們這趕緊完了過去!青春正好,時間太少,我們要抓緊一切機會好好的感受。”
“喔……哇哇哇哇哇……”
教室裡瞬間就沸騰了起來,他們從窗戶就可以看到隔壁兩個班正一個一個走上講臺作自我介紹呢,相比之下,李愬老師真的很有個性啊。之前還在抱怨說好的徐志摩變成魯智深的女生,這時再看李愬老師青黑的胡茬,也覺得非常的可愛了。
於是李愬老師就點名,兩個中文班,一班錄取人數50人,報到人數48人,二班錄取人數50人,報到人數50人。不過在點名的時候,卻有一個人沒有到。
李赫就聽到李愬老師在喊:“桑藜,桑藜,嗯,誰跟她一個寢室的?”
這時陳菁弱弱的舉起手來,說:“老師,好像是我們寢室的。我在牀沿上看到這個名字了。”
李愬老師看了她一眼,問:“那她人呢?”
另一個似乎也是同一個寢室的女生說:“她家好像就是本地的,所以她放下行李以後就回家去了。”
李愬老師皺起了眉頭,用筆在點名冊上做了記號,大手一揮說:“回頭再算賬。好吧,燈光球場見,一個都不能少!gogogo!”
大學的第一次班會就這麼愉快的結束了,美女沒有看到,或者說能讓李赫眼前一亮的美女沒有看到,不過李赫相信只要給她們時間,這些小姑娘很快都會花枝招展起來。就是沒想到還和陳菁同一個班,雖然說這樣一來勾搭小姑娘的機會鐵定少了很多,風險也高了很多,但能見到這樣一張熟悉的臉,畢竟還是值得開心的。
再往燈光球場走的路上,李赫就和陳菁走在一起,稍微落後於大部隊,這樣更好說話一些。
“你知道嗎?”陳菁有些憂傷的說:“雲璐沒考好。”
作爲信仰一中的學霸女神,雲璐本應該是考到首都最靠前的那幾所大學的,但陳菁告訴李赫說,雲璐最後錄了天南師大的外語系。天南師大在天南省內的排名,雖然僅次於光大,略高於天南大學,但省內的第二,和首都的前幾名,那個懸殊不是一點半點。雲璐沒有考好這個也可以理解,但是她家裡讓她復讀,她卻說什麼也不願意,也是不願在留在那個傷心的城市吧。
李赫點點頭說:“軍訓完了,我們幾個聚一聚吧。”
那天一起在峽谷山莊合影的10個人裡面,李經緯已經不在了,季寥、河溪洲和鬱芷涵都到了首都,季寥考上了警大,河溪洲和鬱芷涵都是中科大,付疏野進了信仰師院,其餘的5個人,倒是都到了省城,李赫和陳菁在光大,康行健和雲璐在師大,趙勇在警院。
就不知道再聚,大家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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