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青冥劍誓，永鐫長空。
從此，世間寶劍千千萬，與我何干。
一、
我以爲我找到了，起碼在你醒來以前是這樣的。
青冥，當你從噩夢中睜開眼，看到我這張瞬間由晴轉雷暴的臉時，心裡是不是恨不能一閉眼再睡過去？
反正我當時是想一閉眼過去算了。
二、
“敢耍我！！！”
我這一聲吼叫威力可不小，不僅震得桌上的劍盒嗡響了一下，還嚇得剛剛邁進門的二姐影小小一哆嗦。
“四妹這是……？”影姐姐半天才回過神來，看看怒得快燒着了的我，小心翼翼地問。
“這可惡的小妖，欺人太甚！”我怒火絲毫不減，對着牆角瑟瑟發抖的小身影噴發着。
影姐姐笑了，走過來輕輕撫着我的背，柔聲安慰道：“莫不是收了一把不如意的劍？沒什麼大不了。我們瀲兒好劍無數，不差這一把。”
我端起杯子勉強嚥了口水，轉眼看到牆角，又險些噴出來，“都怪它，都怪它！”
“它？”影姐姐上前察看，“它不是劍呀？”
“是劍我就不會氣成這樣了！”我把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墩，剩下的水大半都潑到桌子上。
那小小的身影明顯一抖。
“原來如此，”姐姐起身來將我攬在懷中，“妹妹要是不喜歡，送去誅魂臺便是。若是嫌麻煩呢，可以讓姐姐代勞。”
“那就請姐姐代勞吧。”我撇過頭去，懶得再看牆角一眼。
“哦。”姐姐鬆開我走過去。我聽見她說：“小傢伙，跟我走一趟吧，我妹妹不喜歡你呢。”語氣很是戲謔。
我擰着眉頭轉身看去。卻正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柔弱、無助、絕望。
看得我心中莫名得難受。
“來吧！”姐姐伸手去拉，小身影顫抖着向後縮去，伴着微弱的哀鳴。
“住手！”我脫口而出，忽又覺得對姐姐如此說話實在不好，轉而緩道：“姐姐不必麻煩了，瀲兒自己來吧。”
“如此，甚好。”姐姐點點頭，似乎很欣慰，轉而看看小傢伙，放心地走了。
我虎着臉，一步步走近蜷縮的小影子。可憐的小傢伙又一次劇烈地抖動起來，最後乾脆將眼睛緊緊閉起。
看着它的樣子，我也說不清究竟是氣還是憐了，只是盯着它狠狠地看。我用目光殺死你！
小影子一陣可勁兒的哆嗦，忽然一個猛抖，不動了。
我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查看，只覺得它周身冰冷，氣息微弱，一副快要撐不住的樣子。猶豫了半天，還是將它抱起來放進被子裡，又端了碗熱茶給它灌下。忙完了，坐下來看着它，仍是蜷縮一團，一副緊張的樣子，睡得並不踏實。
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畢竟搶它回來和要處決它都是自己一人的決定，並沒有問過它自己願不願意。
我啊，就是這麼善良，唉……
三、
我是從小生長在東冥聖地的鳳凰，瀲。家中排行第四，修爲不深，功底尚淺。可要是說起瀲兒，絕對是衆所周知的。
因爲我愛劍，藏劍。
閣中處處是寶劍，幾裡外都能看見劍氣聚成的光暈閃耀。爲了這些劍，我踏遍四方，下足了功夫尋覓，有時不惜爲劍拼命一搏，付出慘重代價。
這次便是這樣。
拿到這柄炫着晶光的劍時，我喜出望外，以爲自己得到了一把絕世寶劍。卻不想，這傢伙並不是劍。非但不是劍，還與劍天壤之別。
這傢伙是劍妖。它，是妖！妖！
辛辛苦苦搶來的居然是這麼個傢伙，我能不氣嗎？
拿來玩吧，唉。
四、
“呀呀呀，好一個俊朗的小妖哦！”“瀲兒眼光不錯嘛！”
小劍妖，我叫他青冥，第一次出現在習武臺時還是個五歲孩子的模樣。稚嫩的面孔並沒有妨礙大家看出他的美貌潛質，於是，我因他成爲焦點。可這些讚美在我看來無一不是刻薄的諷刺：嘿，瀲兒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莫大的嘲笑！
冷冷地看着他，我用更冰冷的聲音道：“你聽好，若是讓我發現你毫無價值，誅魂臺便是你的歸宿！”
你讓我丟掉的臉，需由你親自補回來！
小小的青冥低頭不語，身側的雙手悄悄攥起拳頭。這沉默與小動作竟令我有些慌張。
哼，上神豈怕小妖！我甩甩雲袖，厲聲道：“來，進攻！”
不是劍，但必須強過劍！
五、
人說，劍若通靈，自當明瞭主人心意，形隨心動。
不知劍妖是不是這樣？
我揮手起劍，對方魔將迅速避開，順勢劈掌而來，佔到上風。
我蔑笑：你豈是我的對手！
只見魔將身體瞬間定住，少時，轟然倒下，血流噴涌而出。青冥懸於半空，青色的劍身沾上不少銀色的液體——魔將的血。
那致命的一擊，是青冥自我手中脫出後的傑作。
“瀲兒好身手！”一旁的姐妹嘆道，“這劍真是好劍！”
什麼好劍，小妖罷了。
我不動聲色，沉聲喝令：青冥，歸鞘。
青色的劍身瞬間插入劍鞘，不帶絲毫遲疑。
昔日畏畏縮縮的小妖，如今早已被磨礪成出鞘動四方的寶劍，對我的命令不做半分遲疑。他吃了多少苦，旁人難以想象。
一切在我看來，理所應當。
六、
妖的長速與年齡基本無關，但凡修爲提升，小小的傢伙轉眼就可以長大。
說到長大麼……
時隔不知多久，偶然興起命令青冥人形現身。然後，一向不屑於正眼看他的我居然愣住，還微微臉紅起來。
分明已是玉樹臨風的少年。渾身稚嫩早已褪去，烏黑的雙瞳裡也不見了柔弱與無助。成熟、冷峻，這是十六七歲模樣的青冥。
我從座位上跳起來，假裝不在意地走過他身邊，找個隱蔽的角落使勁揉搓自己快要熟透的臉。嗬，他他他，居然有我這麼高了？
青冥不常開口。
倒不是因爲神、妖不通語，而是我總拿冷冷的目光剜他。
他進步很快，連師父都毫不掩飾地誇讚他，妹妹們更是常常圍着他一臉小桃花。可越是這樣我越不喜歡他，他做的一切我都看不順眼。
拿他出氣時，下手是不分輕重的。
起先他還畏懼地躲開，後來索性不躲了，再後來，他居然會用冷漠的目光反抗我。
反抗？你打得過我？
我指尖閃光化刃，不留情地劃開他的皮膚。他的血沒有顏色，浸透衣裳不留任何痕跡。
毫不在意，我拂袖而去。
七、
神魔小戰，已不知多少次了。不過這次我們好像中了埋伏。
四處風聲蕭索，我睜開眼睛，敵我都已不見蹤影。
我算是僥倖活了下來。
艱難起身，運功療傷，就看見身邊倒着青冥，不省人事。
笨蛋，一點用都沒有！我心裡狠狠罵着，手上施法緩他的小命。鳳凰雖弱，救你倒綽綽有餘。
半天，他皺皺眉，醒了過來。
“教你那麼久，如今半點作用都不起。還不歸鞘，愣在外面幹嘛！”我也說不清是疼的煩躁還是真生他的氣。
青冥愣了愣，猶豫着伸手來扶我。
“要你管！”我擺開他的手，踉蹌着向前走去。
他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卻沒有回到劍鞘中。
眼前漸漸變黑，我不甘地倒向地面。好不容易倖存，我不要死在這裡！
…………
八、
遠遠聽見有人在喊：瀲兒，回來，快回來……
我循着聲音走了好半天，忽然眼前一亮。
醒過來，眼前是家中的紗簾和二姐的臉。“嚇死我了，瀲兒，你可算醒了。”一向沉穩的二姐居然哭了出來。
“行了姐，出什麼事了？”
“我的妹妹……”二姐緊緊摟我在胸口，“妹妹受了重創。多虧小劍妖送你回來。”
我愕然望望站在門口的青冥，不敢相信。畢竟，怎樣對他的我自己清楚。
青冥緊抿下脣，低頭避開我的目光，像是並不否認什麼。
他認路？他一路拖着我回來？關鍵是，他不報私仇？
“小劍妖快去休息吧，瀲兒沒事了。”二姐轉頭對青冥道。看着他離開，二姐嘆了口氣：“心細，功夫好，長得俊。只可惜，我們瀲兒不喜歡呢！”
什麼亂七八糟？！
半夜，原本穩定的傷勢忽然發作。未等作何反應，全身的疼痛已將我瞬間麻痹。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汗珠密密麻麻爬滿額頭，可我哼都哼不出聲。
意識忽遠忽近時，隱約覺得被擁入懷抱。
“姐姐，我難受……”我哼哼唧唧哭出聲來。好久好久沒有像小時候一樣撒嬌了，都說痛苦會讓人脆弱，看來沒有錯。
涼風灌入體內，帶走灼灼的痛楚。終於，舒服下來的我安然入睡。
…………
一覺醒來，天剛亮。扭頭看看身邊的人，忍不住一聲尖叫：
“青冥！”
彼時青冥頭靠在牀邊，眼睛半閉，一副剛開始打盹的樣子，手臂卻緊緊環着我沒有鬆懈。聽到我的尖叫，他猛然驚醒，迅速將我安置回牀上，快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卻又頓住了。
“主人。”他低聲道。
“什……什麼？”我驚魂未定。
“主人傷勢未穩，請小心照顧自己。”
語罷，他迅速消失在門口。
方纔反應過來：昨夜陪在我身邊的是他？剛剛他在……關心我？
九、
妹妹小鸞蹦着進來，扯着我的袖子一臉興奮：“姐姐姐姐，好棒哦好棒哦！青冥一下子就把欺負我的傢伙打飛了！“
我努力掰開小丫頭的小手，親親她水嫩的臉蛋：“敢欺負我妹妹？活得不耐煩了！下回咱們來一個收拾一個，來兩個收拾一雙，好不好？“
“四姐最好了！“小丫頭歡叫着跑去玩了，出門還不忘拉拉青冥的手：”青冥也最好了！“
青冥勉強笑笑，算是回答了。
屋內只剩我二人。理理袖子，我漫不經心地掃他一眼：“辦的怎麼樣？“
“只是輕傷對方。”
輕傷？看小鸞高興成這樣，估計你下手也輕不到哪去。
“你呢？”我繼續不經心地問。
他猶豫一下，“無礙。”
“無礙？”我冷笑，“手背在後面幹什麼？拿出來看看啊。”
他沒有動。
“不錯，青冥，敢違抗我的命令了。”
青冥這才緩緩伸出右手。一道深深地刀痕從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綻開。
“無礙？”我迅速翻出傷藥和繃帶，三兩下爲他包好傷口，“手不要了自然無礙。”
他默默看着我忙前忙後，對我的諷刺不做反應。
“老實呆着。”我舉步踏出門去。青冥欲言又止，終是眼睜睜看我離開。
只聽“砰”的一聲，對方飛出去好幾丈遠，重重落地。
“來呀，你不是很牛嗎？”我上前幾步，輕蔑地笑出聲來。
“你！瀲，你欺人太甚！”對方半天沒爬起來，趴在地上狂吼。
“我欺人太甚？”我俯身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欺負我妹妹不算，又砍傷青冥，現下說我欺人太甚？很好，本姑娘今兒就欺負你了，有本事站起來打呀，嗯！”手上漸漸發力，直到對方伸舌頭瞪眼半天，背過氣去了這才放手。起身拍拍袖子上的土，再看看地上的傢伙，道一聲：“髒了我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被惹毛了，本姑娘也不會這樣。
十、
人間尋劍。路過一個繁華的市鎮，玩性大發，進去逛逛。
青冥跟在身後，惹得一路女子紛紛回頭，紅着臉竊竊私語。青冥對此倒不屑，只是專心地跟着我。
被看的無心，我可有意。反正玩性大發，索性就發揚光大一下！嘻嘻，看本姑娘讓你再搶眼一些。
城中最好的布店裡選了幾匹布綢，找了家繡坊買些針線，順便就抄起剪刀動手做衣。我可不是凡人，做這些都是小菜。
青冥在外間等我，期間拒絕了好幾塊妙齡繡女遞來的香帕。
衣服做成，丟給青冥去穿，我自己則安然坐在太師椅上等着看好戲。
身姿挺拔，衣袂翩然，少年已悄然成熟。不得不承認，青冥走出來那一剎，我也有些失神。回過神來，趕緊瞅瞅一邊的繡女們：個個紅透了臉，活也不幹了，使勁絞着手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我趕緊溜出繡坊。
走在街上，原本如我一般高的青冥現在已高出我一頭。
圍觀的女子又多出不少，青冥依然不爲所動，小心翼翼地護着我前行。
一種安全感忽然由心底而生。
客棧裡，我一手一串糖葫蘆嚼得起勁，忽然想起什麼，含糊地說：“不湊（錯），以後餒（你）就過（這）樣隔（跟）着我吧！“
平生第一次誇他。
青冥稍稍一愣，不經意微微一笑。
我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小妖這次是……真笑了？
十一、
我會選上好的布料，仔細擦亮青冥的劍身，再小心地插入鞘中。
我會毫不留情地罰他在烈日下練功，自己躲在陰涼裡看着，暗暗地想：哼，居然高出我一個頭！
我會一面嘲笑他笨一面爲他療傷，還有些心疼。
偶爾會回想他笑起來的樣子，直到自己臉紅，讓一旁的他莫名其妙。
偶爾會想，永遠這樣該多好。
十二、
被圍攻時正趕上傷勢發作，動彈不得。
可笑的是，威脅我的不是魔，而是一大羣妖。
介時，我在人間尋劍。又一次栽在尋劍上。
青冥擋在我前面。
“鳳族未作傷妖之事，爾等又爲何爲難！”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有力一些，不過似乎徒勞。
“這話倒不假，可吃了你，我們就昇仙了，哈哈！”妖羣獰笑起來。
“你們逆天行事！”我拼盡力氣吼。
“這裡你說了可不算。”妖羣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
血戰難免。我低聲道：“回來，青冥。”
倏爾劍光一閃，爲首的幾個妖王立刻倒地。青冥對自己的同族下了手，藉着這一空隙帶着我拼命逃跑。
伏在他背上，我靜靜地聽着他喘息，慢慢吐出兩個字：“徒勞。”
的確，憑他的力量，一切徒勞。
青冥不語，帶我躲進一個山洞。
天色暗了下來，洞外是各種妖怪的叫聲，此起彼伏，在找我們。我看着守在洞口、神情嚴肅的青冥，忽然笑了：
“青冥，來我這裡。”
他看我半天，還是在我身邊蹲下來。
“恨我嗎？說實話。”
他剛要點頭，馬上又搖頭起來。
“說謊的不是好孩子。”我平靜出奇，“來，手給我。”
他猶豫着將手伸給我。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一起一伏的心跳傳入他的掌心。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我，瀲。
我恨青冥，從我得知他不是劍開始。
我，討厭青冥，因爲他總是冷冰冰的。
我，打青冥時，只是爲了出氣，根本不在乎他痛苦與否。”
一字一頓說完這些話，我鬆開他的手，撇過頭，“走吧。你是妖，他們不會爲難你。”
沒有任何動靜。
“說謊的不是好孩子。”我聽見他學着我的語氣，“瀲兒哭了。”
“沒有。”我不敢眨眼，生怕淚水流下來。
“那麼，我來。”
還未等我反應，雙手已被他握住，貼在胸口。
“我，青冥。
我，恨瀲兒，因爲她假裝無情，裝得很累。”
我驚訝地看着他。
“我，討厭瀲兒，因爲她明明害怕卻擺出無所謂的樣子。
我與瀲兒冷眼相對，因爲我不知該如何讓她高興。”
剎那間，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我咬住嘴脣輕聲地哭，爲什麼他不傻一點，爲什麼他全都明白！
青冥伸手攬我進懷裡。強有力的心跳聲給人說不出的安心。
“我眷着瀲兒，她本質那麼善良。
我戀着瀲兒，她笑起來很甜。
我心疼瀲兒，她受傷時很無助。
我愛瀲兒，想要一輩子做她的小妖。”
妖叫向洞口聚集。
註定，今天我走不了了。
青冥轉過半個身子，將洞**入的微弱星光遮住。他拿臉輕輕覆上我的額頭，柔聲安慰：“睡吧瀲兒，會好起來的。”
緊緊依偎着他，我在等待中失去知覺。
也好，讓一切在不知不覺中結束吧。
…………
依稀間，幼小的青冥站在我身邊，怯生生地開口：“主人……“
“閉嘴，別跟我說話！“我呵斥他。
猛一轉身，小小的身影已是玉樹臨風，聲音也變得沉穩：“主人，您傷勢未穩，請小心照顧自己。”
“要你管！”我嘟囔。嘴上不服，心裡卻是甜甜的。
…………
醒來時天已大亮。看看四下，青冥呢？
心中暗叫不好，不顧一切衝出洞去。
深林死一般沉寂。
我一聲聲呼喊，穿梭在林間尋找他的身影。奇怪，妖羣呢？
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空中飛着亮閃閃的小碎片，我尋之而去，終於找到了我要找的。
空地之上，堆積成山的妖屍在陽光的照耀下點點化作星光散去。一柄通體透明的劍插在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它靜靜立在那裡，像等待着什麼，執着地等待。
青冥的真身，至純無瑕，這麼久以來仍令我如初遇時一般癡迷。
跨過具具妖屍，我終於來到他面前。指尖觸碰到冰一般的劍身，卻感到絲絲暖意。
而所碰之處，劍身化作銀色粉末，隨風散去。
再也回不來了。
青冥，除了回憶，什麼也沒爲我留下。
青冥，除了一顆傷透的心，將我的什麼都帶走了。
漫天飛花般的晶瑩碎片，溶了我的淚，自在地飛向蒼穹。
尾聲
我將一室寶劍擲入人間，看它們劃出各色弧線。
劍若通靈，必與心合一。
好劍，一把足矣。
——完——
2010年1月16日初稿完成
2010年10月28日鍵入電腦 一次修改
2011年8月5日二次修改 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