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裡。顯得空蕩蕩。雙人大牀裡沉躺着一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
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年輕男人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撈過了手機。按下接聽鍵。啞着嗓音問道：“喂。是誰。”
“是葉先生嗎。請問你有意向買我們公司的……”對話那頭的人話還不及說完。就被毫不客氣的掐斷了。
年輕男人把手機丟了。拉上棉被。罩到了頭上。縮在被窩中悶咳了幾聲。
手機又再一次響了。年輕的男人。掀開被子四處摸找到了剛剛被丟棄的手機。剛按下手機。電話那頭又傳出煩躁的聲音。
“葉先生。你有意向買我們的房子嗎。”
“滾。”葉紹謙壓低嗓音怒說道。手機這次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葉紹謙難受的揉了揉頭。身子又陷進了牀裡。四周又恢復了安靜。靜的人心裡空落落的。
葉紹謙捂緊了被子。吸了吸鼻子。伸手抽過牀頭櫃上的紙巾。狠狠地擤了鼻涕。丟在了地上。
經過那兩通電話一鬧。頭更加的疼了。像是腦殼裡有千萬只蜜蜂嗡嗡的哄叫。擾的人想狠狠的把腦殼砸碎。趕出那些蜜蜂。
手機今天似乎是來氣他的。又響起了魔音。葉紹謙拿被子緊緊的捂住耳朵。可是鈴音無處不在。像是細密針扎的人橫躺不住。
男人氣呼呼地掀開被子下了牀。按下電話鍵。對手機那頭的人怒吼道：“你有完沒完。你是聽不懂人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在葉紹謙掛了電話之前。電話那頭傳來輕柔地聲音說道：“啊謙。是我。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葉紹謙的怒火瞬間褪下。楞了兩分鐘。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還有人知道我生日。咳咳……咳咳……”然後捂住嘴悶咳不已。
“啊謙。你生病了嗎。”
葉紹謙躺回牀上蓋上被子。情緒很淡地“嗯”了一聲。聲音中帶着濃重的鼻音。
“你吃藥了沒。”
“嗯。”
“你在家裡嗎。”
“嗯。”
“有人在你身邊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充滿濃濃的關心。葉紹謙聽着那舒服輕柔的聲線閉着眼睛。聲音極其細微地說道：“沒有。”
後面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葉紹謙已經沒有映象。閉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葉紹謙再次醒來時。是被枕頭邊上手機鈴聲吵醒的。一轉頭臉就貼到了冰冷的手機屏幕。這麼一刺激。神智倒是清醒了些。
門外的門鈴聲又響了起來。伴隨着熟悉地喊叫聲。
葉紹謙揉了揉有些漲疼的頭。 拿起枕頭上正在響鈴的手機。瞧見上面顯示着葉涼開的號碼。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啊謙。呼。終於打通你的電話了。我在你家的門口。你能開一下門嗎。”電話那頭的葉涼開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趕緊說了現在的情況。
“我來了。”葉紹謙有些冷淡地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掀開被子赤腳下了牀。
門的外面站立着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他穿着米色的風衣。手裡拎着一大袋東西。他擡起的眼睛看起來很溫馴和藹。
葉紹謙站在門框裡面色平靜地看着他。葉涼開看見他立即揚起和煦的笑容。淺笑着說道：“我來看你了。”
葉紹謙淺褐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沒有說話。葉涼開輕輕地拿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化了妝的臉頰。緊張地問道：“我臉上有髒東西。”心裡一邊暗說：“臉上腫起早上不是完全消下去嗎。難道被看出來了。”
葉紹謙輕輕地搖了搖頭。拿手捂住嘴低頭悶咳了幾聲。轉身進了房間裡。
葉涼開跟隨着他的腳步。關上了房門。剛在客廳把手裡的東西剛放下。擡起頭就看見葉紹謙的身子微微的傾斜要倒下趨勢。
葉涼開趕緊快步上前攬住他要倒下的身子。暗暗地吸了一口氣。葉紹謙還真是重。他好不容易好些的腰。又開始疼了起來。
“啊謙。啊謙……”葉涼開攬住他的身子。湊近喚醒他意識。
“我……我難受。扶我進房間。”葉紹謙直接把重量都靠在了葉涼開身上。葉涼開轉頭看着靠在肩膀上的蒼白的病容。微微地嘆息了一聲。 拉過葉紹謙的手放在肩上。慢慢的把他往房間裡扶進去。輕輕地把他放在牀上。替他把被子蓋上了。
葉涼開看見地上扔了二十多個揉在一起的面巾紙團。想去尋掃把。把地上的垃圾處理了。
剛轉身離開。手臂就被緊緊地抓住。
“你想去哪。”葉紹謙的眼睛微睜開一條縫。看着他啞聲說道。
葉涼開輕輕地掙了掙手腕。感到手上的力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加的大。
“我去拿掃把。把這裡打掃一下。”葉涼開看着他的眼睛。指了指地上的紙團。自然地解釋說。
“別掃了。明天阿姨會過來整理。”葉紹謙閉上眼睛說道。葉涼開點了點頭。走近他伸出手背量了量他的額上的溫度。滾燙的溫度少說也有三十八度了。
葉涼開正想着去找一根體溫計。就瞧見牀頭櫃上就有。
葉涼開拿起電子體溫計。對他說道：“啊謙。我來給你測一下體溫。”葉紹謙閉着眼睛。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葉涼開看他情況不容樂觀。趕緊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手就被緊緊的抓住。
“你要幹什麼。”葉紹謙閉着眼睛。皺着眉頭問道。
“我給你量體溫。 ”葉涼開揚了揚手中的體溫計。葉紹謙放開了他的手。葉涼開麻利的放到了他的咯吱窩下。
“夾緊了。”葉涼開在牀邊坐下。理了理他的劉海。柔聲囑咐說道。
葉紹謙沒有說話依然是閉着眼睛。但是眉頭微微的放鬆下來。
葉涼開拿出手機。看見收件箱裡有好幾條信息。把手機設置了靜音模式後。盯着齊臻的那條信息一會兒。然後回覆道：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他刪了兩人的對話。 看着白景晨那條親密地示愛信息。手指動了一下。表情複雜地回覆了一個“嗯”字。 便盯着手機開始發呆起來直到聽到葉紹謙的悶咳聲纔回過神來。
葉涼開隨手把手機放在了牀頭櫃上。伸手拿出來體溫計。擡高手眯着眼睛看了看上面的細直水銀線。
“啊。四十度了。啊謙。我們去醫院。”葉涼開輕輕地驚呼了一聲。就彎下腰想扶起葉紹謙起牀。
葉紹謙煩躁地推開他。背過身子說道：“我不去。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在囉嗦就離開。”口氣聽起來很差勁。葉涼開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好心照顧人。卻得到這樣的回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啊謙。你要是覺得我打擾你了。我現在回去好了。”葉涼開拿起手機。向門口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仍背對他的葉紹謙。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帶上房門離開了。
葉紹謙聽見輕輕地關門聲。覺得頭愈加的疼。那個男人的感情從來都是廉價的。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
他或許被那人迷過那麼一陣子。但是現在腦子已經清醒過來。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葉紹謙覺得心裡難受的厲害。他明明不需要任何人對他好。他明明可以一個人活的很恣意。現在竟然覺得孤獨無處不在的侵襲他每個細胞。被子再厚也抵擋不住冷意。
他心裡甚至升起一絲把那個男人叫回來的衝動。可是想了想。那個男人看見了真實的自己肯定是避之不及。呵呵。
腦子越來越成爲一團漿糊。那點清醒的思緒也被攪和到了裡面。
“醫生。他的情況還好嗎。”
“病人燒的那麼高。你一個家屬怎麼照顧人的。生了病要及時就醫。這要是在家裡呆下去。不是腦子燒糊。就是命半條被閻王收去。”醫生看着面前一臉歉意的年輕男人訓話道。
葉紹謙迷迷糊糊之間聽見有人在說話。動了動手。立刻就被一隻手按住了。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靠近囑咐說：“啊謙。別亂動。”
葉紹謙在想自己的眼睛不知是不是生病了。它不禁主人同意自己涌出了一股熱流。
“很難受是吧。別哭。別哭。”耳邊一直傳來輕柔的哄蔚聲。眼角滑下的熱流被人輕輕逝去了。那隻指尖離去後留下了一抹暖意的殘溫。一直一直暖到心裡的某個冰冷角落。
葉涼開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指。嘴角漸漸地瀰漫開一絲微笑。於是伸手反握回去說道：“啊謙。我在。你好好休息。”
葉紹謙的意識又沉入了夢珂。夢中他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家人看起來是和睦的。每當他生病不想去醫院時。家裡就圍繞他不停的轉。哄勸他去醫院看病打針。
生病既痛苦卻又幸福。有多久他生病了。有人在身邊靜靜的守候。他不記得了。
房間裡四面白牆。葉涼開坐在椅子上。葉紹謙在牀上沉靜的安睡。葉涼開一隻手牽着他的手。一隻手拿手機跟小白聊天。嘴角不時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