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的一聲驚呼,許妙音下意識的往後退開,手裡的電話都險些摔落。
“對不起,我剛纔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理我。”貴樓門口站着的是一位年輕男子,一身正裝,提着一個公文包,一副公務員的打扮。
“哦,你好,對不起,我剛纔在接電話。”許妙音開口說着話,不過,心裡邊卻也依然的有些不滿,這人如此靠近,不是有些無禮?
“你好,你是許小姐吧?我是花海市的工作人員,我叫夏默然,我是來協助你辦理接收手續的。”年輕男子微笑着,用着恭恭敬敬的態度說着話,然後,掏出一張名片來,遞給了許妙音。
看着上邊寫着‘花海市政府辦秘書’的字樣,許妙音收起了自己的不滿,兩人說了幾句,原來這夏默然依着規定,前來與許妙音做交接的。貴樓這邊區域其實不在花海市的規劃範圍之內,也算是荒廢區域,只是規矩不能變,一些應該做的手續,還是得去做。
許妙音叫了好幾聲,黑婆婆都沒有迴應,只好告訴黑婆婆自己去辦手續了,當她跨出貴樓大門的時候,這才從一樓深處傳出一聲‘嗯’的迴應聲。
“家裡邊還有人?”由貴樓門口朝着貴樓巷口走去的時候,夏默然顯得有些驚異的說着話。
“是啊,一位婆婆,許家貴樓的護樓人,你們難道沒見過?”許妙音有些奇怪的問着夏默然,據以前的信息,貴樓巷這一片雖然荒廢了,但當地還是對貴樓有些維護的,從來沒有允許誰去破壞過的。
“傳說中的許家護樓人,我們是聽過,沒見到過,據說以前有位同事見到過,後來回去病了好幾天,說是遇到鬼了,呵呵,許小姐,你別介意,這裡,真的是被很多人傳說鬧鬼的。”夏默然說到這裡,臉紅了紅。
畢竟身爲公務員,並且又是專門處理這裡事情的,卻在這裡說鬼怪之類的,多少有些不應該。
“是啊,我們家族也這樣說,所以,纔沒有人要這裡呢。”許妙音笑了笑,並不以爲然,家族裡邊對於貴樓都不在意了,並且要這貴樓,還得給當地一筆管理費,這是很多許家後人所不願意的。
只是許妙音對於給了自己姓名的曾曾祖母嚮往之極,還有那一直在夢裡邊出現的三層小樓,她實在是無法割捨,選擇了回來。
“許小姐,說實話,貴樓這裡,我來過幾次,可是每一次來,都感覺有無數的眼睛盯着我看,這時候也是這樣感覺,真的,可是你要去找,卻什麼都沒有!”聽到許妙音這麼一說,夏默然長長嘆了一口氣,一張還算英俊的臉頰上浮上了一絲緊張,悄聲的說着話。
“也許是環境的原因吧,這裡沒有多少人,所以,會給人緊張的感覺。”
許妙音解釋着,不過,她卻同意了夏默然的這一種說法,因爲,她自早上推開窗戶起到現在,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監視着自己,似乎是在警告着自己,別傷害了這座貴樓。
夏默然的車子開不進貴樓巷,只能停在巷口,昨天晚上也許是趕路的原因,許妙音並沒有感覺這貴樓巷有多長,這會兒白天走起來,卻讓她感覺極長,回首望去,貴樓掩隱在荒廢了的民居還有一些樹林和荒草當中,若隱若現,這讓許妙音對於昨天晚上自己在巷子口一眼就看到貴樓時候的情形,再一次的感到了懷疑。
夏默然也是一位歸國留學生,與許妙音多了一些交談的共同語言,總算是在交談當中,讓許妙音少了一些不安。到了市裡,一切手續辦起來都相當順利,也很簡便,許妙音在繳了一筆管理費之後,就正式的成爲了貴樓的主人。
辦完一切手續,也已經是中午了,夏默然原本是說請許妙音吃一頓午飯的,只是事到臨頭,一個電話,卻將他叫去處理其他的急事了。許妙音並沒有在意,正好一個人,可以在新市區逛逛,也可以買些日常用品。
哪裡料到,許妙音卻小瞧了花海市的秋季,剛纔還日正當口,由海面吹來一股冰冷的空氣,就將烏雲給帶了過來,遮去了太陽,也下起了浠浠秋雨,雨並不大,卻恰好能夠淋溼人的衣衫,讓人感到相當難受。
由一家飯店走出來,許妙音看到街上的人都空了,此時天地都是一處昏昏暗暗,讓人無法看得清楚。
路面幾近人絕,偶爾有着一輛出租車駛過,卻也已經有客人。許妙音想到自己昨天的遭遇,知道不會有人願意載自己,只好咬了咬牙,用着包遮住腦袋,衝進了雨裡,朝着貴樓的方向跑去。
一輛車子緩緩停在了許妙音的身邊,連路面的雨水都沒有激起,細密的雨珠聚在車子前方的擋風玻璃上,讓許妙音看不見車子裡邊的人。
“上車吧。”車門打開,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一張古銅色的面孔,出現在了許妙音的眼裡。
“是你!”一臉震驚,許妙音訝然之間,連雨水浸進了眼裡都沒有注意。
“這時候不會有車的,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的,你上車吧。”男子古銅色的臉頰上帶着一絲木然的神情,說出的話語,帶着一絲冷然,更有着一種無理。
許妙音咬了咬脣,坐進了車子,車門關上,一陣暖暖的感覺洋溢在車裡,讓她舒服了不少。男子遞過一張雪白的乾毛巾,再次發動了車子。
“謝謝。”暫時忘記了不快,許妙音客氣的說着話語,擦拭着自己頭上的水滴。
“一百五,我送你回去。”男子接過毛巾,小心翼翼的疊好,放在駕駛臺前,嘴脣
動彈,一句話語冒了出來。
“我記起來了,這個,是你找我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提到了錢,許妙音一臉的緊張,可是,仔細看眼前的男子怎麼也應該是人,與那傳說當中會用冥幣的‘鬼怪’完全不一樣,馬上認定,這是一位用假錢騙人的惡人。
許妙音說着話,將冥幣拿出來,舉在手中,一臉不滿的用力揮舞着,這可是男子的罪惡證據。
“對不起,拿錯了。”男子臉色不變,古銅中帶着木然,開口說着話,拿出一張嶄新的五十,遞給了許妙音,換回了那張冥幣。
許妙音一時之間失去了繼續發火的權利,好似也沒有了勇氣繼續表達自己的不滿,嘴脣動了動,看着男子木然的盯着前方,只得是放棄了開口。
車子緩緩停在貴樓巷子口,此時天地間一片的迷茫,細雨斜飛,遮天蔽日,似乎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混沌。
“到了,一百五。”男子木然開口,原本具有男性魅力的臉頰上沒有一絲的笑容,就似乎是一尊木刻而成的雕塑。
“給。”許妙音拿出兩百,男子找回五十,這一次,許妙音仔細的看了看,是五十的真錢,她這才收下,和之前的五十放在一起,推開車門,就要下雨。
“給你,遮雨。”一把長柄黑雨傘遞出了車門,橫在了許妙音的身前。男子的聲音響起,依然的不帶一絲情感。
“謝謝,我在哪裡還你的雨傘呢?”想到回到貴樓還有一定的距離,許妙音沒有拒絕男子的好意。
“濱海路八拾八號。”男子的聲音傳出,車門關上,又冒出了一組數字,“附肆拾肆號!”
“濱海路八拾八號附肆拾肆號!”許妙音重複着男子告之的地址,還沒有記得清楚,車子已然滑進了風雨,漸漸的消失。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荒草上,許妙音強忍着要去尋找暗中監視自己那一雙眼睛的衝動,總算是回到了貴樓。貴樓的門虛掩着,裡邊有着一絲燈光浸出,這給了許妙音一絲安全的感覺。
推開屋門,一股涼風衝入貴樓,吹得大廳裡邊兩排貨架上的紙人紙馬嘩嘩亂響。牆壁前的案几上點了兩根蠟燭,燭光搖曳,掙扎着總算沒有熄滅,許妙音趕緊關上了房門,屋子裡邊卻並沒有暖意。
叫了幾聲‘婆婆’,許妙音也依然沒有聽到迴應,似乎已經有些習慣黑婆婆的這種舉止,許妙音走到了牆壁的案几前,打算給曾曾祖父和曾曾祖母上一柱香。而一路行來,她卻發現,貨架上的紙人紙馬似乎是少了一些。
在案几前拿香的時候,許妙音這纔看到,案几下襬了一個盒子,裡邊放的,全都是張張冥幣,在幽幽的燭光之下,散發着詭異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