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約摸有小半個時辰,路上行人漸少,因爲媚仙下了官道,轉向了一條几乎沒人的小路。
說是小路,其實修得比官道還要氣派奢侈,兩邊植着高大的常青樹,中間夾着各色奇花,道路曲曲折折,越往前,越是繁花似錦,道路的盡頭,是一處宏偉奢華的莊園。
唐笑霜勒馬停駐。
她不能再跟下去了,再跟下去,就會露了形跡。
但她真心沒想到媚仙會來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她並不陌生。
這是太子顏正楓的另一處府邸,梨花別院。
在這之前,這梨花別院,是京城首富林正寧的產業,後被充公。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原本該屬於她的舅舅所有,也算是她唐笑霜的地兒。
梨花別院是個好地方,倚山背水,宛若仙境,因爲這一帶遍植梨樹,每到梨花盛開時節,一片雪白芬芳,美不勝收,故名梨花別院。
幼時的唐笑霜,經常和母親林思影在這兒小住,那時外祖父母還在,舅媽表哥表姐也還在,一家子在這兒遊山玩水,其樂融融。
只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這裡成爲太子顏正楓尋歡作樂的地方,無數美貌風情的女子在這裡進進出出,這裡成了眠花宿柳的大淫窩。
唐笑霜把手指頭放進嘴裡咬。
她心裡相當不爽。
換誰也不會爽,這是她的家,她卻進不得,好好的一個地兒,被糟蹋得面目全非,隔着老遠,都能聞到梨花別院裡飄來的脂粉味兒,這是梨花別院啊,活生生被顏正楓睡成了紅樓妓院。
這個死貨,還真是有才!
媚仙的馬車幾乎是長驅直入,哪怕在別院門口也未作絲毫停留,負責看護別院的侍衛,也沒有上前詢問,而是直接打開雕花的鐵門,放她進去。
很明顯,媚仙是這裡的常客。
唐笑霜棄馬步行,越過一處處小花園和抄手遊廊,順利潛入別院之中,很快便找到顏正楓所住的房間。
她對這裡太熟悉了,這裡本來就是前身的家,有童年的記憶,再加上後來經常到這裡溜達,對於屋內的情形也是瞭如指掌。
她找處隱蔽的角落窩下來,看顏正楓和媚仙膩歪,兩人一見面就跟連體嬰兒似的,顏正楓心肝寶貝兒的叫個不停,真真是乾柴烈火,噼裡啪啦的燃燒起來。
唐笑霜看得有點反胃。
這些天沒幹別的,竟看愛情動作片了,不得不說,媚仙若是穿越到現代,絕對是泰斗,什麼全都給秒殺了,各種高難度限制級表演,看得唐笑霜簡直想自戳雙目,瘋狂嘔吐。
她真心是看夠了。
但也不得不佩服媚仙的專業性,一天應付好幾個男人,這絕對是花牌界的勞動模範,該給頒發一枚勞模獎章。
那邊兩人如膠似漆,唐笑霜卻有點暈暈入睡,暗歎自己命不好,跟蹤這些天,正主兒沒見到,竟看些少兒不宜的節目,嗚,她可憐的純潔的美麗的雙眼,不會就被這些很黃很暴力的場面給毀了吧?
她打着呵欠,努力忍耐,終於,兩人總算消停下來,躺在牀塌之上說情話。
顏正楓那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叫,唐笑霜聽得雞皮疙瘩亂冒,媚仙卻似十分受用,嬌滴滴的回着肉麻的話,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媚仙突然抽抽噎噎哭起來。
“寶貝兒,怎麼了?”顏正楓心疼問。
媚仙哽聲回:“還能怎麼?今天又要去他那兒了!殿下,我心裡好怕!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住的地方,荒僻沒有人煙,裡面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毒蟲,每去一次,我就覺得自己褪了一層皮似的!”
“本宮知道!”顏正楓低嘆,“誰能想得到呢?西古烈竟然就是西域毒魔!被這樣的人控制,當然很可怕!但是,你要再忍一忍,我這邊正在想辦法,你也知道的,現在形勢微妙,如果父皇能將東武帝君拉攏過來,我們就有了幫手,到時,西古烈算什麼東西?胃口還那麼大,一張嘴就要向父皇要好幾座城池,父皇別提有多討厭他了!到時,我們就把他幹掉,順便栽贓在顏無歡身上,讓西域的人也找他算帳!”
“可那要多久啊!”媚仙低泣道,“我可是一天也不想再忍他了!現在那東武帝君不是已經答應站在你們這一邊了嗎?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隻老狐狸,心裡不定打什麼主意呢!”顏正楓低嘆,“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精,看着大顏分裂,都想來分肉吃,你不給他們肉吃,他們便不肯幫你辦事兒,可給了自個兒又肉痛,唉,都是那顏無歡鬧的,要不是他,我們何至於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誰說不是呢?那廝着實可恨!好好的大顏,被他搞得烏煙瘴氣!”媚仙附和道,“要不然,殿下好好的做你的太子,哪來那麼多煩心事兒?殿下莫愁,古語云,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顏無歡逆天而行,早晚會得到報應的!”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兒,這張小甜嘴兒說出來的話,就是好聽!”顏正楓被她哄得亂叫,又湊上前去親她,兩人少不了一陣打情罵俏,唐笑霜那邊咧嘴,媽蛋,就不能說點有用的東西嗎?老在這兒親什麼啊,不怕得口蹄疫啊?
正煩躁間,忽聽門外一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似是有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外頭侍衛的聲音響起來:“太子妃,您來了……哎,太子妃,您不能進……”
“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繼爾,唐可心的尖細的聲音刺破人的耳膜。
“你這瞎眼的奴才!這兒是本妃的別院,本王怎麼就進不得了?是不是那賤骨頭又來找殿下了?你說話啊!”
侍衛支吾着不敢迴應,唐可心怒不可遏,擡腿一腳,“咣噹”一聲將門踹開,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
從她出現到踹門,不過一瞬間的功夫,這邊兩人還不待穿好衣裳,唐可心已大步衝到了牀前,伸手將簾子挑開。
裡面的情形立時惹得她放聲大哭。
“顏正楓,我說你最近怎麼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卻原來真讓這賤人迷住了!你整日跟她在這裡廝混,卻讓我夜夜獨守空房,你好狠的心啊,天哪,我不要活了,我還活着幹什麼?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