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的那個人昨天已經去世了。”林警官一邊開車一邊說。
“啊？”她驚訝，“怎麼死的？”
不會是房地產商的親人報復的吧？
“胃癌。”林警官回答。
這個答案粉碎了她的猜測。
再牛都不能讓人突然得這個病吧，不過她還是奇怪，“爲什麼會輪到你管這事兒，難道他其實不是死於胃癌？”根據她上次的推測，林警官真實的身份應該是某個神秘的機構的工作人員，這事兒要是普普通通根本輪不到他管。
“這件事最蹊蹺的地方就在這裡，那個司機真是死於胃癌。”林警官說。
“嗯？”她奇怪。
“那個司機上週發現自己感冒了。”林警官頓了頓，“大概是懷疑自己得了某種感染性的流行病，特意去人民醫院檢查，還順便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結果這周他突然死於胃癌？”她越來越奇怪了，“你確定檢查結果沒問題？”也許是房地產商的親人花錢買通了人，篡改了病歷和驗屍結果？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你要上去看嗎？”林警官停下了車。
她透過車窗往外看，站着警衛的院子裡是一幢一幢六層的房子，有老人在中間的花園裡溜達，看上去一派休閒，“你住的地方？”
林警官點點頭，大大方方，不掩希冀，“上去嗎？”
這青天朗日的，她安慰自己，她只是好奇，只是好奇，沒別的！猶豫了一下，她點頭，“好吧，不過我看完資料就走。”
聽了這話，林警官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走到她這邊幫她開門，下車以後假裝不經意地去抓她的手。
她甩開他的手，瞪他一眼，想什麼呢。
門口的小警衛一臉憋笑的表情，林警官難得地紅了不白的臉。看出了他的尷尬，小警衛力圖嚴肅，“同志，來這邊登下記。”
登記，還同志？
她回頭看林警官一眼，掏出記者證，“記者證行嗎？”
咦，這人明明看上去就是個小姑娘，小警衛剛纔還在想原來林警官喜歡這樣的，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嗎，原來人是已經成年了的，真神奇。“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她乖乖掏出身份證，看來這地兒還真不是好進的。
林警官暗暗懊惱，之前他把這個忘了，真是煞風景，不過這是內部要求，他帶的人也不能例外，這幸虧是她帶了，要是她沒帶，難得來的大好機會只怕就錯過了，幸好幸好，懊惱之餘林警官默默慶幸。
拿出身份證登記過後，她這才得以走進大門，其實真進去了以後也沒什麼，笑眯眯饒有興致看着自己的老人，看上去很普通的六層民房，真要說有什麼區別，大概就是這裡的樹木上了年頭，連灌木都格外遒勁。
一個坐得特別直本來在跟人說話的老伯伯回頭問林警官，“小林，這是你對象？”
林警官拉着她上前，“首長，這是她，在報社當記者。”
“記者好，記者好，小姑娘長得忒水靈，這下我回去可以跟我老伴說了，讓她也消停消停，別老惦記着給你介紹姑娘。”老首長嗓門很大。
她的臉這下紅了個透，甩手也不是，不甩手也不是。
總算林警官很快結束了對話，放開她的手，兩人一起告別老首長向一棟樓走去，林警官有些吶吶，“那個，首長夫人介紹的姑娘我一個也沒去見過，我說過我有……她總不肯相信。”
她的臉色這時候已經恢復正常，“沒聽說你當過兵。”
看林警官一臉雀躍正要介紹，她平靜地接下去，“那些病歷可以複印嗎？要不你拿下來我出去複印，帶回去看行嗎？剛纔我看見你們小區外面就有複印店。”
林警官吶吶，“你……你不上去了嗎？”
“我就不上去了，要是不行的話，你就借我看一下，我看了就回。”她一臉冷靜。
林警官不明白，不是剛纔還好好的嗎，怎麼才幾句話的功夫就全變了，而且她對他的態度比一年前還冷靜理智有禮貌，簡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吧，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拿。”
等他從樓上下來，她接過檔案袋就往外走，“謝謝謝謝。”
林警官還是摸不着頭腦，女孩子果然是不能理解的生物，不過李俊一早說過，他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份，“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這裡離我住的地方不遠。”她婉拒。
林警官站定，“她，你真要這樣嗎？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是怎麼想的還是不變。”
她一想，也是，自己都坐了他那麼多次霸黃車了，現在再要撇清也是矯情了，“那我還是謝謝你。”
回到自己家就聞到撲鼻的香味，“今天吃蹄髈？”她的心情好轉。
“恩。”楊淮花從廚房出來，“都願意週末跟人家出門了，不請他上來坐？我做得挺多的，不怕不夠吃。”
她搖頭，“不能讓他上來，不然又得寸進尺了。”
楊淮花樂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已經得了寸了？說吧，怎麼回事，這人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是個警察，我今天才知道他以前當過兵，身份還很不低。就去拿資料的功夫，他竟然還拉着我把我介紹給他老領導了。”
“那不是挺好的，說明他很認真很誠懇，有什麼問題？”楊淮花不解。
話不能說全，苦惱也就不能說全，她體會到了這種煩惱，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林警官的身份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八卦，他的身份再一次橫在了他們之間，“我奶奶還在的時候總跟我說，兩個人最要緊是門當戶對，我現在覺得我們不配。”
楊淮花坐下來，“有什麼配不配的，不就個警察嗎？我們堂堂新聞系系花年輕有爲美女記者有什麼配不上的？”她頓了頓，“你呀，總喜歡多想，自己苦着自己。幸虧是長得好，多的是人願意給你折騰，不然我看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