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卻如此的嘲諷她,難道是因爲剛纔自己所說的話,真的深深的激怒了他嗎?
可是自己所說的話,難道不是實情嗎?
爲什麼這些男人總是那麼虛僞,那麼高高在上,以爲自己真是凌駕天下的帝王,聽不得任何真心的實話!
想到這裡,依戀的淚水突然如決堤般流下來,她決定豁了出去。
同時大聲的嚷道:“歐陽先生,你真的太聰明瞭!是的,那就是我去做的,只要一千日元,很便宜是不是?”
歐陽臉色一變。
依戀繼續:“不過,當時卻把你給騙了,你以爲我是初次是嗎?我只問你要50萬日元,你卻給了我比這多得多的價格,你都不知道你走的時候我在□□抱着那些錢笑得有多開心,你真是個傻子呀!你不是有過很多女朋友嗎?不是很多女人爭着擠上你的牀?不是很有經驗嗎?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我騙了,你會覺得我真的是初次嗎?”
她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激烈:“如果我是初次,我又怎麼會站在那小巷裡對着客人兜售自己呢?男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愚蠢與自以爲是,你覺得我是初次,很少所以現在想養我作爲補償是嗎?還是那天你覺得我滿足了你?也真奇怪,日本有那麼多花街柳巷,會各種□□108式的女人,多如牛毛,你爲什麼喜歡我呢?太奇怪了!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就算你喜歡我,想養我,我也不願意!因爲,你並沒有讓我滿足,你根本就沒讓我high!”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凌厲,彷彿機關槍般,能把人的自尊炸得粉碎!
雙眼之中,綻放着曼珠沙華一般的妖豔和妖氣!
“滾。”
半晌,歐陽薄薄的嘴脣發出一個字。
依戀一愣,看着他的臉,不知何時,他的臉變得非常蒼白,好像有一種月光下大理石的美,而他的眼神中已經再也沒有了挑釁的味道,只是徹骨的冰冷。
她一愣:“您讓我滾嗎?剛纔您不讓我走,現在卻又讓我滾,你也太自以爲是了!”
“我說讓你滾!”歐陽的手去弄方向盤旁邊的一個按鈕,頓時,車門發出咔嚓一聲,已經可以打開了。
他伸手打開車門,指着依戀道:“三秒鐘之內,從我面前消失!不然的話,你也知道我會怎麼做!”
依戀突然笑了,她笑的淚流滿面,在月光下,有着暗夜山茶一般的美。
令歐陽的心,不由得一愣。
她一字一句,輕輕的道:“我最終還是惹怒了您的自尊是嗎?歐陽先生,其實我說的不過全是實話而已,你爲什麼不肯聽人說實話呢?因爲我在你的心中是很低賤的,對嗎?好吧,既然你覺得我低賤,那就算了!我也沒有覺得你多高貴,所以,我們這場戰役,就此爲止,老死不相往來,好嗎?”
歐陽轉過頭,完全沒有看她,似乎當她不存在,依戀嘆了口氣,打開車門,同時,繫好身上所有的扣子,緩緩的走了出去。
她剛剛站穩,見那輛車已經如離弦之箭般飆走了。
幸好,這個地方已是鬧市區,離她家並不遠。
依戀怔怔的站在那裡,雖然衣釦已經繫上,但是不知爲什麼,全身,有徹骨的冷。
緩緩的,一滴眼淚流了下來……
依戀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着,心中一股悲哀,以至於身體都要搖搖欲墜,似乎心中有個聲音在呼喊。
她怎麼可以說那樣的話!剛纔是失去理智了嗎?
爲什麼她會對那個人那樣說話,她會不會徹底的讓他恨她了?像他那樣有着權勢和金錢的人,如果想要把她滅口,逼着她走投無路,都是很easy的事情,她爲什麼要那麼衝動,爲什麼要說那些話,爲什麼要……
千萬個爲什麼在她的腦中打轉,喉頭一股酸澀,她是被逼的!
她也不想說那樣的話,可是,是他先令自己那麼傷心!
眼眶酸澀了,眼淚不受控制在黑暗中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這一刻,她再也不需要堅持着自己的倔強和自尊,她只是一個脆弱的女人,沒有親人,沒有多少朋友,一個人努力的掙扎着活下去。
爲什麼要那麼倔強呢?她好想大喊大叫,喊出心中的悲涼和憤怒,可是,最後卻只能默默的走回家去……
她今天一直穿着高跟鞋,鞋是新買的,磨破了腳跟,起了水泡,但是,周圍都沒有去買創可貼的地方,她最後將鞋子脫了,拎在手裡,赤着腳一直往前走去,也不管會不會踩到尖銳的石子和碎玻璃,腳掌有些疼痛,似乎被刺得流血了,但是,這些疼痛根本比不上心裡的痛。
他那冷酷的模樣,那些傷人的話語,已經徹徹底底將她的心傷透了,心完全冷了。
在今天他從混混手中把自己救下的時候,她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感動,畢竟,像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能夠幫助她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已經令他很感謝!
可是,只不過是自己無意中說了一些有可能傷他自尊的話,就可以被他那樣殘酷,那樣粗魯的對待嗎?
也許,自己以爲的他的溫柔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只不過是虛幻的虛像!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和他談那麼多!
好不容易走到了家樓下,家是她租的一個房子,小小的公寓並不貴,但是卻很溫馨。
在樓下,她擦乾眼淚,以免門口的保安看見她紅腫的眼。
保安人很好,有時幫她收快遞,見她那麼晚回來,跟她打了個招呼:“依小姐,剛纔有人找你呢!”
“啊?有人找我?”依戀一愣,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塊12點了,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找她?她奇怪的問:“是誰找我呀?”
她奇怪的問:“是誰找我呀?”
“是……是一位夫人,帶着一個年輕的小姐。”保安笑着道:“她們說是你的家人!”
這一下依戀更是迷惑不解了。
她的家人?
她有家人嗎?
如果勉強說她的家人的話,那養父母,依心、依念都算是她的家人。
可是,自從她回國,他們相見的次數寥寥可數,自自己搬到這裡來之後,他們也從來沒有來看過。
估計是嫌棄這裡太破,又不好停車,懶得來。
今天這麼晚了,他們怎麼可能來?
依戀抓了抓頭,深刻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想了想,也只能走上樓看個究竟。
剛往上走去,就聽見依心那熟悉的聲音,很不高興的跺腳,發出砰砰的聲音:“媽,我們爲什麼這個時候要來找她呀?這麼晚了,是我看我最喜歡的電視節目的時間耶!而且這個小區又不好,剛纔走過來的地方黑漆漆的,嚇死我了!要是出來個混混,怎麼辦!媽,我們回去吧,找她幹什麼!不會是她的!她的資質,怎麼可能上電視呢?媽,你看錯了吧!”
那的確是如假包換,依心的聲音,她的那尖銳又嬌嗲的聲音別具一格,想必真的是她跟養母來了。
可是,他們這大晚上的來找自己幹什麼呢?
又聽見說上電視,依戀的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預感。
接下來又聽見養母壓低了聲音,對着依心說道:“依心,你輕點!被別人聽見了像什麼樣子!這裡住很多人呢!”
依心很不屑的道:“聽見了就聽見了,那又怎樣!這種平價公寓,住的又不是什麼高層次的人,我們根本就不會在生活中遇見他們,管他們呢!”
養母制止了她,輕聲道:“你別這樣說話,到時候依戀來了,聽見了可怎麼好!畢竟,她回國後我們都沒來看過她,面子上總說不過去!今天,也算是個機會,要是那電視上真是她的話,說不定她哪天就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呢!依心,你別傻呀!”
依心不屑的開口:“媽,我真是服了你了,我真的要回去了,我的腳站的好酸呀!而且還有蚊子,咬得我全身都是包,我多久沒在別人門口站過了,媽,你好歹也是a城的貴婦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像什麼話,而且還是站着,你都不嫌累?不就是她上了個電視嗎?就算是她又怎樣,不就是參加了什麼豪門的婚禮嗎?那又怎麼樣了!參加了個婚禮難道說她就能嫁入豪門了,媽,你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這麼天真啊!”
養母很嚴肅的哼了一聲:“依心,你也這麼大年紀的女孩子了,怎麼一點事也不懂呢!都怪媽以前太慣着你了,現在你就要去美國了,以後到了美國還這樣說話不經大腦可怎麼辦!”
“哎喲,媽,你現在嫌我說話不經大腦了,看來你還是挺喜歡依戀的嘛!不過也是,姐姐她念書又好,又聰明,長得又漂亮,比我跟弟弟強多了!媽,你那麼喜歡她,爲什麼讓她去日本,何不讓她在你膝下頤養天年啊!”
養母嘆了口氣,輕聲道:“依心,你這說什麼呢!你跟依念纔是媽的親生孩子,依戀那孩子以前是媽生不出孩子才把她養回來,在媽心裡,孩子就是你們兩個,但是你們兩個能不能給我爭氣點!”
“嘿,你說我不爭氣?好呀,那我就不爭氣給你看!”
依心一跺腳,就要下樓。
養母氣急敗壞的在後面喊道:“停!回來!今天你必須得跟我去找找依戀!不然的話,要是她真的飛上枝頭了,我們都沾不上光,白養她這麼多年!”
依戀聽見這話,心中再次冰涼。
雖然她知道養母從來沒有真心的疼愛過自己,但是,畢竟養了這麼多年,也是有恩在身的。
所以逢年過節的時候依戀總會帶些禮物,如果他們表示不願意她上門,她就會郵寄過去,她一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