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尋思着，陳瑤來電話了：“昨晚喝多了是不是？”
“沒——沒啊——”張偉說。
“還犟嘴？我昨晚問何英了，知道你喝了不少，嘴巴說個不停，又和韓天去洗腳了，照顧你的面子，我沒給你打電話。”陳瑤說：“睡醒了？”
“睡醒了！”張偉乖乖的回答。
“昨晚和韓天在一起洗腳，你沒有義氣大發，說走了嘴吧？”陳瑤問張偉，她有些擔心張偉嘴巴不嚴實，將公司的商業機密泄露出去，經商這麼多年，她是知道泄露商業機密的致命後果的。
“沒有啊，我們直聊天敘舊，沒談什麼的。”張偉怕挨訓，沒說實話。
“那就好，老大今天有何安排啊？”陳瑤問。
“我一會去瑤水公司，小郭今天來接我，這就好到了。”張偉自然不能和陳瑤說小郭找他說揚揚的事情。
“嗯……那你晚上還回家嗎？”陳瑤說。
“怎麼？老婆，才離開一天，就想我了？”張偉笑呵呵地說：“是不是對我和何英一起不放心啊？”
“胡說八道，不放心還能讓你們在興州的時候呆在一起？”陳瑤說：“至於想不想傻熊嘛，那要看傻熊想不想我嘍……”
“想，想，傻熊想老婆。”張偉忙說。
“那老婆也自然就想傻熊了……”陳瑤笑了：“老公，晚上，要是沒事，就回家，好不好？要不，我去公司裡接你。”
“嗯……晚上現看，現在還不好定，你也知道，我老張每日都日理萬機，很忙的。”
“知道了，老大，那俺等你電話嘍……好了，不和你說了，兒子醒了……”陳瑤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張偉又想起這房間還是韓天給自己開的，不覺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韓天是自己的老兄，又是自己的前老闆，如此禮賢下士，實屬不易，實屬難當。
張偉不由覺得韓天真的很夠意思。
一會有人敲門，何英到了。
何英進來，看看房間，看看張偉：“阿偉，昨晚韓天沒給你找個美女陪你活動活動？”
“說什麼呢？”張偉朝何英一翻白眼：“韓天和我洗腳聊天的，接着我回來就睡了……哪裡來什麼美女啊……”
“我看你昨晚喝得很多，嘴巴不住下，特能說話，”何英笑笑：“你和韓天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沒說漏什麼吧？”
何英和陳瑤擔心的是同一個事情，兩人都在商海的血雨腥風中闖蕩多年，知道酒後容易多言，知道泄露商業機密的嚴重後果，特別張偉現在是衆矢之的，獨家綻放。
“沒啊，我還能說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難道沒數？”張偉反問何英。
何英看張偉有些不高興：“好，好，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知道你是大人了，知道你有數的……那，咱們去吃早飯，好不好？”
張偉看何英一副唯唯諾諾小婆子的樣子，不由想起昨天媽媽說的“陳瑤坐大，何英做小”的話來，邊和何英往外走邊不由笑起來。
“阿偉，你笑什麼？”何英問張偉。
“我笑你像個小婆子，我一瞪眼，你就不敢吱聲……”張偉樂呵呵地：“幹嘛這麼怕我，你又不是我什麼人，看你這樣子，活像是我小老婆……哈哈……怪不得我媽昨天說呢……”
何英臉色微微一紅，伸手打了張偉的肩膀一下：“臭嘴吧，你媽昨天說什麼了？”
“沒什麼，說了你要生氣的。”
“說，你不說我更生氣，不準吊我胃口！”何英擰住張偉的胳膊就不放。
“哎喲——好癢啊……”張偉笑着：“好，我說，昨天我偶爾聽我媽說，她喜歡陳瑤，也喜歡你，想讓你和陳瑤都給我做老婆，陳瑤做大，你做小，哈哈……說可惜這不是舊社會，說就是委屈你了……”
何英聽了，微微一怔，臉色緋紅，沒說話。
“你看你剛纔那樣，想不想我小老婆，被我一呵斥，都不敢吭聲了，乖乖的。”張偉繼續逗何英。
何英嘴角一努，看着張偉：“哼哼……想得很美啊，你還想三妻四妾是不是，最好你再把王炎、於琴、於林都收過來，都給你做小老婆，那你就舒服了，是不是？還有，再加上你在瑤北的那些舊情人。”
張偉哈哈大笑：“唉……可惜啊，這是新社會，不允許哦，如果再回到從前，彷彿一切重演……哈哈……”
何英也忍不住笑起來，隨即，又沉思起來。
吃過早飯，張偉到何英辦公室等候小郭。
小郭還沒來，大狗熊馬大軍卻來了，穿着闆闆整整的警服，進門就向何英打敬禮：“何姐，我來向你報道請安！”
何英一愣，隨即笑起來：“大軍今兒個是咋的了，這麼熱情周到客氣？”
張偉坐在那裡沒起，拍拍沙發：“過來，狗熊，今兒個咋穿的這麼板正？不用給我請安了，免禮，賜坐！”
“嘿嘿，我這是在防區內巡視呢，先來給何姐報到的，沒想到你一大早也來了。”大軍坐在張偉對面。
何英也走過來，和張偉坐在一起：“大軍，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這本來就是你的管轄範圍，還報什麼到啊，哈哈……”
“是啊，小子，這本來就是你刑警三中隊的勢力範圍，搞這麼多形式幹嘛？”張偉斜眼看着大軍：“好酸啊，哥們！”
“嘿嘿……今天的身份不一樣了，”大軍樂呵呵地：“從今年去，我馬大軍的身份是這片轄區的派出所長，不再是刑警中隊長了……”
“我日——”張偉一下子蹦起來：“兔崽子，你提拔了，你調到這派出所了？”
“是啊，昨天局裡給我談的話，下午交接完，今天上任，這不，我帶人出來巡視，先來給何姐報個到！”大軍笑嘻嘻地說。
“靠——馬所長，丫的，不花錢不送禮，你是怎麼提拔的？”張偉說。
“虧了你啊，辦了你的那個綁架案，去興州又抓人立了功，結果，市局發話下來，要獎勵提拔我，正好，那幾個爭這職位的都是送錢的，爭得厲害，讓誰幹都不好，乾脆，那幾個人都提拔半格，調到別處，我呢，就佔了漁翁之利，哈哈……得來全不費功夫……”大軍很高興：“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歪打正着吧。”
“好啊，哈哈……”張偉高興地一拍大軍肩膀：“好小子，改天我帶了陳瑤和何英專門去你所裡慰問你，看看你，祝賀祝賀！”
“大軍，祝賀你，”何英對大軍說：“其實，這也是好人好報啊，這個社會，黑暗中總還是有光明的，光明總還是佔主流的。”
“是的，何姐，今後，你就是我轄區的良民了，有什麼事，你隨時吩咐，我隨叫隨到！”大軍笑嘻嘻地看着何英：“這一片小混混比較多，有事你就打我電話，我的電話就是你的熱線，24小時爲你開通……”
何英笑着點頭：“好，謝謝大軍兄弟，謝謝馬所長。”
張偉看看何英，何英正看着自己，兩人對了一下眼神，沒再多說話。
大軍還要繼續去巡視，起身先告辭。
大軍走後，何英看着張偉：“大軍真不錯，終於考自己的本事提拔了，也沒花錢。”
“大軍很幸運啊，在公安隊伍中，大軍是極其幸運的，縱觀今日公安內部之現狀，像大軍這樣的情況，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張偉說：“何英，你發現沒有，大軍對你越來越鍾情了……”
“抽時間我會和他好好談一談的，我不想讓他掉地太深，也不想讓他走入迷途，感情這東西，勉強不得，大軍和我，可是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卻永遠不可能是那種關係，這事，由不得人，沒辦法……”何英說：“再說了，大軍這麼優秀的小夥子，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要權力有權力，找個漂亮的女孩子，很容易的，我算什麼，一個離婚帶着孩子的棄婦，怎麼能耽誤人家的前程……”
“何英，別這麼說，你不是棄婦，”張偉不樂意了：“說什麼呢，別作踐自己，沒人因爲你是離婚帶着孩子小瞧你，沒人在意你的婚姻，也沒人拋棄你……”
何英聞聽，看着張偉，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阿偉，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心理不正常？”
“沒有覺得你不正常啊，”張偉說：“我這是希望你不要這麼小看自己，起碼我是從來沒有覺得你離婚和帶着孩子有什麼不好，我覺得你依然像以前那樣美麗，那樣充滿青春的魅力……”
何英笑了：“好，只要你欣賞我，我就知足了，就夠了！”
一會，小郭來了，張偉告別何英，上了小郭的車，直奔瑤水而去。
路上，張偉問小郭：“郭總，說吧，揚揚怎麼回事？”
小郭拿過一個文件夾遞給張偉：“張哥，你看看。”
張偉一看，是張少揚的業務報銷單：“怎麼了？”
“你看看錢數？”
“喲——不少啊，3萬多！”張偉說。
“這是跑一次業務的費用，”小郭說：“以前跑一次的費用大約在1萬左右，可是，這3次，突然猛漲，每次都三萬多，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嗯……錢都支出了？”張偉問小郭。
“支出了，按照公司的財務規定，正常事務性業務費用，直接找財務報銷……”
“這裡面的很多單子明顯是拼湊的發票，過橋費、過路費、招待發票等等……一看就是沒用的。”張偉摔打着報銷單據：“財務部門怎麼審覈的，胡鬧！”
“日常性業務報銷由部門經理直接簽字，無須公司領導審覈，這是你規定的，而且，財務部門只負責覈實票據真假和數字，不負責覈實票據的必須性，所以，不能怪財務……”小郭說。
“揚揚幹嘛要這麼多錢？都幹什麼用了呢？”張偉自言自語地琢磨着，單純交女朋友，和小花一起玩，花不了這麼多錢的，照他這個弄法，一個月可以多報3萬多塊錢的。
這裡面一定有道道。
要是讓陳瑤知道，揚揚就死定了，此事絕對不能外傳。
到了公司，張偉馬上叫財務總監、小郭和吳潔到自己辦公室，不提任何原因，直接吩咐：“馬上以公司的名義下發一個通知，從今日起，公司實行新的財務報銷制度，事務性業務報銷，必須經總經理審覈簽字方能生效，非事務性財務支出，必須董事長簽字才能給予報銷……同時，財務部門要積極主動介各個部門的業務流程，熟悉各部門的業務內容，監控各部門的業務開支……”
安排完這事，張偉將小郭單獨留下：“這事不要聲張，絕對不要再陳瑤面前提，明白嗎？”
“明白，嫂子前段時間來公司審帳的時候，問我張少揚的一些工作和生活事情，我都說的好話，說他從不亂花錢的……確實，他真的不鋪張浪費花錢的，真不明白，他多弄這麼多錢，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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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要安排你的第二個事情，”張偉說：“你暗中調查一下，看看揚揚業餘時間，出差在外，都在幹什麼？此事要秘密進行，打槍的不要，只和我一個人單線聯繫……”
“行，我知道了！”小郭說。
“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最近幾天開始，我聽下面的人說，在我們的收購點附近，經常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打聽我們的收購價格，和我們的加工戶私下交談，留聯繫電話。”小郭說：“我覺得很可疑，張哥，你說是不是有什麼人在暗中活動，想要挖走我們的加工戶，或者搶走我們的生意？”
“不必大驚小怪，幾個小毛賊，我猜，一定是那些小商販，以前天天坑村民的那些人，現在老百姓不給他們賣了，他們收不到貨，急了……”張偉毫不在意地說：“這些人，屬於游擊隊，成不了氣候，他們要是願意高價收購也木關係，反正量又不大，不影響我們的大局……”
“老百姓沒有這麼高的覺悟，他們可是都會被利益驅動的，萬一他們出大價錢，大量收購……”小郭還是有些擔心。
“好啊，他們要是不怕虧本，他們要是有如此多的收購資金，就讓他們去收購啊，我量他們沒這個膽量和本錢，”張偉笑笑：“他們收了往哪裡賣呢？咱們可是背後有廣闊的歐盟市場，他們這些小販子，賣給誰呢？買賣自由，不管他們，咱們只管做好咱們的，資金隨時到位，質量嚴格把關，穩定住加工戶……”
小郭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憂慮。
“在整個瑤北，咱們是獨家，不要擔心，兄弟，現在，目前，還沒有人能和我們競爭，還沒有人能夠對我們構成威脅……”張偉看出了小郭的擔心，拍拍小郭的肩膀：“記住，我們傘人經貿現在是整個瑤北坐旅遊品生意的老大，我是瑤北的‘柳編大王’，沒有誰可以撼動我們的地位，我們，永遠是龍頭老大，我們，還將做的更大。”
下午，陳瑤開車帶着兵兵來公司接張偉下班回家。
路上，張偉開車，陳瑤抱着兵兵坐在後面。
“他爹，我今天帶着兵兵到咱們村的收購點去玩，好像發現有些不大對勁……”陳瑤說。
“怎麼不對勁了？”張偉說。
“我發現好幾個交貨的加工戶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見我過來，馬上就使眼色散開了，”陳瑤說：“貌似他們好像有什麼小秘密，怕我們知道……”
“呵呵……什麼小秘密，無非就是小販子想擡高點價格，收購他們的產品，他們想多賺點錢唄……”張偉笑了：“農民的本性就是追求最直接的利益，目光短淺，這個很正常，不要管他們，那些小販子，經常賒欠錢，等他們被小販子坑了，就會念起咱們的好處的，幾個人折騰，不必管，小郭今天已經和我說了，我有數的。”
“哦……你早就知道了，呵呵……”陳瑤放心了：“這個東西我不大明白，你自己可以要操作好，現在咱們很惹眼呢，特別是你，都盯着你呢，樹大招風，眼紅的人多的是……那些小販子，估計都是在你的光輝事蹟被報道之後，纔來的。”
“是的，是我們被新聞報道之後，開始出現的這些小小的異常，木關係，不必在意，我們有強大的資金後援和牢固的外銷渠道，沒有人可以影響我們前進的腳步……”張偉自信地說。
然後，張偉把大軍提拔的事情告訴了陳瑤，陳瑤聽後很高興：“意外收穫啊，大軍很幸運，呵呵……何英正好在他的管轄區域內，這下，兩個人接觸的機會就更多了……”
張偉一聽，嘴巴一努，沒說話。
一週後，小郭走進了張偉辦公室：“張哥，張少揚主任的事情我調查清楚了，這傢伙走了邪路！”
張偉心一沉：“說，怎麼回事？”
小郭頓了口氣：“最近這段時間他沒出差，我悄悄跟了他幾天，發現他下班後的大部分之間都是泡在縣城中心的娛樂城，天天都在玩電子賭博遊戲機……”
張偉大吃一驚：“揚揚染上賭博的惡習了？”
“是的，另外，我聽小段說，他和揚揚出發去南方，揚揚經常忙完就出去，到半夜纔回來，每次回來都垂頭喪氣，他……他還找小段借過錢……”小郭繼續說。
張偉一聽，頭大了，小舅子竟然成賭徒了，陳瑤知道，還不得氣死！
“他現在在哪裡？”張偉問小郭。
“昨晚剛和老虎機幹了一夜，天亮纔回來，灰頭灰臉的，正在宿舍睡大覺，做業務的，不用坐班……我要不要去把他叫起來？”
“等等，”張偉擺擺手：“先不要聲張，我考慮考慮。對了，現在不是把財務賬卡死了嗎，這一週起碼他是沒有機會多報銷的，他昨晚賭博哪裡來的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先出去吧。”張偉說。
小郭出去後，張偉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揚揚最近需要這麼多錢，這賭博是個無底洞，從小到大，只要上了癮，任你萬貫家產，也不夠折騰的。
張偉想起陳瑤告誡自己的話：賭博毀家，萬萬不可染上這個惡習。
張偉想起潘唔能、老鄭、於琴、王英這些賭徒，想起於琴堅決金盆洗手，想起潘唔能的一擲萬金……
如今，自己看在眼前的小舅子竟然開始涉足了賭博，雖然現在賭博數目不大，也就幾萬塊錢，但是，人學壞都是從小事開始的，由小到大，逐漸就會墜入深淵……沒有人上來就是大賭徒……
十賭九詐，這個自古以來就經無數人驗證的道理，卻總是不能讓人警醒。
陳瑤把張少揚交給自己帶，如今出現了這種事，自己如何向陳瑤交代？
張偉心裡很窩火，卻又無可奈何，自己的小舅子，還能怎麼着？
再說，張偉堅信，揚揚的本質是好的，他絕對不是無藥可救的人。
張偉不覺有些發愁，怎麼樣才能讓小舅子迷途知返而又保全他呢，怎麼樣才能在不讓陳瑤知道的情況下把這事處理好，把小舅子救回來呢？
簡單粗暴地痛揍一頓，肯定不行，打輕了不管用，打重了，陳瑤心疼，饒不了自己，再說，這打不一定管用，小舅子是武警出身，耐打。
還有，這小舅子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有幾分客情在裡面，打過了火，要是翻臉不認他這個姐夫，那豈不是太失敗了。
張偉悶悶不樂地下樓，準備開車去瑤北，今晚大軍約他吃飯，說是在深圳混的一個哥們回來了。
這哥們是張偉和大軍共同的高中同學，喜歡搗鼓電子，聽說現在在深圳專門做電子項目，很賺錢。
張偉下樓開車出去。
公司又買了5輛四驅的北京313切諾基，做工作用車，每個部一臺，張偉自己也要了一臺。
張偉很喜歡吉普車，這山裡的路，吉普車最實用。
現在錢是多了，但是有錢也不能浪費，要學會節約。
小郭本來提議張偉買一輛豐田霸道，張偉沒同意。
“沒那必要，一切從實用出發，該花的一分都不要省，不該花的一分都要節約……再說，我討厭日本的東西。”
張偉開車剛出城，突然接到小郭的電話：“張哥，不好了，公司裡來了兩個混社會的人，來找張少揚要錢……”
張偉心裡咯噔一下：“找到張少揚的了嗎？”
“還沒有，他正在睡覺，不知道，我把這兩個人領到我辦公室來了，正好茶好水伺候着……”
“好，我馬上回去，你讓他們先到我辦公室等着，讓吳潔去開門。”張偉說着就立馬折返回去。
回到公司辦公室，張偉看到兩個愣頭小子正坐在自己辦公室，頭髮光光的，胳膊上紋身，表情兇狠，一副氣焰囂張的樣子。
張偉見過的小混混多了，沒把這倆人放在眼裡。
兩人一見張偉，其中一個就蠻橫地說：“你是張少揚的老闆？”
“是，沒錯，”張偉坐到老闆椅子上，晃悠着身體，神色平靜地看着這兩個人：“什麼事？”
“張少揚昨天借了我們3萬塊，說好今天還的，我們找他來要錢，還有今天的利息，”一個光頭氣勢洶洶的說：“限他今天把錢還上，否則……”
張偉一看這倆小子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一聽這話就煩了：“否則怎麼樣？”
“否則……”光頭語塞了，其實這是他們慣用的催債嚇唬人的話，至於否則怎麼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說啊，否則怎麼樣？”張偉冷眼看着這倆，氣勢森然。
“否則就把人帶走！”另一個光頭髮話了。
“喲——你麼倆很牛逼啊，”張偉不屑地拍拍手：“牛逼大了，還能把人帶走，真牛逼……”
這倆小子一下子有些愣了，聽張偉一口本地口音，也摸不清來頭，一時沒說話，氣勢被張偉壓住。
“你媽兒個逼的，不就是欠了你們3萬塊鳥錢嗎，欠錢還債，還就是了，幹嘛說話這麼
兇狠，操你媽的，你們昨天給他借錢的時候有這麼兇狠嗎？”張偉擺出一副痞子模樣，張口就罵這倆：“老子在瑤水這麼多年，還從來沒人敢這麼和我說話，你倆小狗日的，想死是不是？”
“你——”這倆光頭被鎮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我什麼我，你以爲你倆兔崽子剃了個光頭胳膊上紋身就了不得了，幹你孃的，你以爲老子是嚇大的？”張偉把腿往老闆桌上一翹：“在瑤水地界，就你們倆這種放高利貸的，我見的多了，馬爾戈壁，你信不信我叫你們倆快速消失……”
這倆小子徹底被鎮住了，忙賠笑：“這位大哥，這位老闆，您別發火，我們不是放錢的，我們也是替人辦事……剛纔我們說話態度不好，您多擔待……不過，您手下的這位兄弟，昨晚確實是借錢了，還立了字據……”
張偉其實並不像得罪這些人，自己是做生意的，得罪小混混沒什麼好處，這些放錢的，後面都有黑道勢力，剛纔他只不過是想把他們的氣勢壓下去而已，他怕他們會借勢欺人，現在看這倆的氣勢被打下去了，也就作罷。
“我看看。”張偉伸出手。
倆小混混把借據拿出來，放到張偉面前，怕張偉撕毀借據，離他保持半米的距離。
張偉眼尖，一眼就看出是張少揚的字體，還有簽名，借了3萬塊，按照一萬塊利息每日300元計算。
張偉看完借據，看着這倆：“借債還錢，我認了，不過，你們倆記住，少給我牛逼皇腚的模樣，老子在瑤水混的時候，你們在不知道在那個旮旯裡……”
“是，是，老闆教訓的對！”倆光頭這回老實了。
“他這錢借了是幹嘛的？”張偉問這倆人。
“打老虎機的，打了一夜，輸了3萬多，借了我們大哥的。”其中一個禿頭說：“我們當時都勸他不要玩了，說輸了這麼多了，可是，他就是不聽……”
“你們大哥是幹嘛的？專業放錢？”張偉說。
“我們大哥開了好幾家遊戲廳，額外兼着放錢，主要供資金不足的客人使用……”
張偉沉吟了一下，知道這個大哥必定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主，沒有公安市裡的保護，賭博遊戲廳是開不下去的，甚至當地的公安就有股份和紅利。
既然這人能放錢，手下一定也有不少收賬的狠角色。
這種人得罪不得，也得罪不了，自己有家有業在這邊，爲了3萬塊錢，犯不上。
張偉把小郭叫進來，對小郭說：“你帶他們去財務辦理吧，辦完，把借條給我……”
小郭帶這兩人走了。
一會，小郭回來，把借條給了張偉：“張哥，辦好了，本息都給了，那兩人走了。”
張偉重重出了一口氣，點點頭，接過借條：“行，就這麼着吧，這事不要和任何人說，包括陳瑤和張少揚……”
小郭點頭出去。
張偉心情有些煩悶，正在辦公室裡發呆，大軍打電話過來了：“到哪裡了？”
“還沒出發，”張偉悶聲悶氣地說。
“咱那哥們已經到了，正在我所裡喝茶，中午咱們一起吃飯……這傢伙現在很厲害，和人家一起合作，專門生產電子遊戲機，很暢銷呢……”
張偉心中一動：“遊戲機？”
“是啊，就是咱們到處可見的大型電子遊戲機，也有那種賭博機，真他媽的掙錢，這狗日的可是發了，他專門搞電子的，懂這玩意。”
大軍的口氣充滿羨慕。
張偉腦門突然開竅：“大軍，我中午不過去了，公司有事，晚上，你安排個酒店，我請客，給他專門接風……”
“行……”大軍回答。
放下電話，張偉腦子裡迅速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下午3點，張少揚睡醒了，起牀，洗刷完畢，剛經過張偉門口，被張偉叫住：“揚揚，過來。”
“幹嘛，大哥！”張少揚笑嘻嘻地走進來。
“我待會要去瑤北，你跟我去看看你的花花吧？”
“好啊，行！”張少揚略一猶豫，就答應了。
張偉看得出，張少揚的神色有些不定，或許他還在考慮還高利貸的事，或許是在奇怪催債的怎麼沒有來。
“先去看小花，然後陪我去喝酒，我今晚請我同學吃飯的。”張偉不動聲色。
“沒問題，你喝酒我開車，給你當專職駕駛員。”張少揚樂呵呵地說。
張偉微微一笑：“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兩人出了公司上車，剛要出門，陳瑤開車帶着兵兵突然來了。
“大姐，你怎麼來了？我和大哥要去瑤北的，他同學聚會……”張少揚說。
陳瑤下車，抱起兵兵，笑呵呵地看着張偉：“兵兵吃的東西不多了，我帶他來逛超市，買好吃的……你倆去吧，路上小心點。”
張偉答應着：“嗯……”
“我買完東西，順便在公司看看業務，幫你理順一下……”陳瑤笑嘻嘻地說。
“木問題，好的！”張偉和陳瑤打個招呼，和張少揚就出發去了瑤北。
路上，張少揚不停地看手機，心神不定。
“怎麼了？揚揚，”張偉邊開車邊問他：“怎麼心神不定的，有事嗎？”
“沒……沒什麼事。”張少揚忙掩飾地說。
“最近我比較忙，沒來得及過問你，你的工資都被你大姐給代存了，每個月3000塊，很緊張吧，呵呵……”張偉從包裡摸出一個大信封：“呶，這是3萬，給你的，拿着，作爲你的戀愛基金，贊助你和花花談戀愛……”
張少揚喜出望外，結果信封：“謝謝大哥，謝謝……太好了。”
“這錢可只能用在你和花花身上，不可以亂花哦……”張偉說：“要是我知道你這錢用於胡來，你就死定了……”
張少揚一陣心跳：“哪能呢，不會，不會的。”
張少揚快樂的心突然變得憂鬱起來，可又不能在張偉面前表現出來。
到了瑤北，先去了天馬旅遊，張少揚和花花在一起親熱了半天，等到了吃飯時間，張偉帶張少揚去了大軍預定好的酒店，見到了深圳回來的哥兒們。
許久不見，大家自然是熱情興奮，邊吃邊喝邊聊。
張偉他們聊天，張少揚插不上嘴，就在旁邊伺候幾位大哥。
“老同學，聽說你在深圳做電子遊戲機項目，發了？”張偉問深圳同學。
“呵呵……還行吧，我和他們合夥做的，主要搞大型遊戲機，包括老虎機啊什麼的。”深圳同學笑着說。
張少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忙豎起耳朵。
“老虎機就是賭博的遊戲機吧，聽說這萬一玩好了，可以賺大錢的，是不是？”張偉說。
“哪裡，賺不到錢的，人和電腦鬥，怎麼能鬥得過呢？”
“我不信，我聽說玩這個，真的有發財的！”張偉裝作不服氣地樣子：“你是搞這個的，你應該明白。”
“是的，我是搞這個的，我最明白，所以，我說，沒有人會玩這個發財，哈哈……”深圳同學大笑。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張偉說。
“這樣吧，老同學，”深圳同學點燃一顆煙，慢慢抽了幾口：“我給你點撥一下，你就明白了，我是做遊戲機的專家，經常做客服，經常和那些遊戲廳的老闆打交道，我最瞭解裡面的道道……”
張少揚神情緊張而又興奮，緊盯着深圳同學：“大哥，你說說，咱們聽聽！”
“好，我說點內幕給你們聽聽……”深圳同學看了看張少揚：“小兄弟，記住，千萬別玩遊戲機，那是一條思路……”
張偉看了張少揚一眼，對深圳同學說：“你說說，我也很感興趣呢……”
深圳同學笑眯眯地看了看大家，開始揭秘：“你們知道，老虎機是將博踩程序固化在芯片上運行的，這裡我不講硬件，只說說程序，咱們也不說理論，只換個角度來聊聊。程序也罷，機器也罷，都是爲機老闆服務的，那作爲機老闆是肯定想賺錢的，生意人都清楚，什麼玩家的錢好賺，他就狠賺誰的錢！那什麼玩家的錢好賺呢……”
張少揚注視着深圳同學，聽得很專心。
深圳同學繼續講述：”首先，定力不強的玩家。聽說有賭博機，看到燈一閃一閃的，就去喂個硬幣；然後，是和機器死嗑的玩家，買一個門子，一口氣磕到底，贏了都不走；最後，是自認爲發現機器規律的玩家，出了蘋果一定有大BAR，出了奧迪一定有寶馬……如此以來，程序就專門對付這些玩家……
“我們試想一下，如果一個老虎機出獎的過程是完全隨機的，那玩到最後，機器就賺不到錢，機老闆的電費、人工、場地怎麼辦？只有當機器可以從玩家的下注裡抽水，並且積蓄起來，機老闆纔有利潤。如果抽水太明顯，永遠不贏，玩家就會覺得不公平，就會放棄。所以，機器就一定有吃和吐兩個動作，而吃吐一次的過程稱爲一個循環，這個循環一定是很隱蔽的，否則人們就只在吐的時候下注。
“一個完整的老虎機程序循環首先要有吃分、蓄分、吐分三大部分，循環是老虎機程序的的核心，有大循環和小循環，有以時間爲參數，有以蓄分值爲參數，在此基礎上，還有煽動程序、演示程序等等……煽動程序就是在空門上放燈，或者鑽洞，這在亂倍率的機器上更明顯；演示程序就是在無人玩的時候，機臺自動播放音樂，亮燈演示……
“從表面上看，機器出現某燈的機率是完全隨機的，但事實上，機器是遵循吃吐比例來工作的，也就是說，程序裡有一個僞隨機函數，只有當各種條件都滿足的情況下，纔會放分出來，而最近的機器爲了滿足玩家追求刺激的心理，都設計了比較高的倍率，這些高倍率的燈就成爲放分的關鍵……”
張少揚聽得入了迷，張偉和大軍卻聽得稀裡糊塗，這玩意兒太專業了，聽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