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桶酒飲完之時,呼努哈赤的臉上也已經變成了通紅之色。
這桶中裝着的乃是有名的荒漠天極酒,酒性之烈,一般的人基本上難喝一桶,呼努哈赤之所以將敬酒之數定爲八桶,是因爲八桶也是呼努哈赤酒量的上限,再要往上行,他也有可能會吃虧倒地。
七桶酒下肚,奴一和呼努哈赤又各自走向一名壯漢,環抱起了屬於各自的第八桶酒。
衆人歡呼聲喝彩聲歌唱聲彈琴聲全都夾雜在一起,八角樓上的鼓女們,則是扭擺着腰肢,揮舞着雙臂,十八個鼓女齊齊出陣,將那鼓打得震天介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二位好漢!將進酒!杯莫停!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與爾同銷萬——古——愁!”
鼓聲在催着人飲酒的同時,絕世高唱之聲也跟着一起唱響,此時此刻,被那鼓聲鼓躁着,被那高吭之聲催促着,已經沒有人能夠按着理性來。
奴一拔桶塞而立,右手運轉暗勁,將手中酒桶從自己的手掌中擲了出去,撞向呼努哈赤方向,呼努哈赤知道奴一是要與自己碰杯了,也立在地面,將自己的酒桶朝着奴一這邊推了過來。
兩個酒桶在天空中“邦”地一聲相撞,然後被兩人酒桶上的巧勁又碰着飛回了各自的手中。
此時夕陽如血,千闕晚霞化作漫天火燒雲,綻放着荒漠極地最璀璨最火爆的景象,呼努哈赤和奴一便在這漫天火燒雲的映照下,倒喉而飲。
一絲酒水從呼努哈赤的嘴角處溢出,那是因爲酒水的後勁衝擊着呼努哈赤的腦袋,讓呼努哈赤倒酒和張口喝酒的精準度出現了誤差。
而奴一卻是自始至終,一滴酒水都沒有外溢,直到酒桶爲空,他還沒忘了伸出自己的舌頭,湊近酒桶,將最後一滴晶瑩的酒水,也全都舔到了自己的肚子內。
呼努哈赤也喝完了,但他喝完那第八桶後,他有些腳下發虛,他將酒桶小心翼翼地擱在了地面上,他必須要小心一點,若是不小心,估計那酒桶,就會被他擱到硬硬的地面上摔碎。
擱完酒桶後,他再又眼睛略微泛糊地朝着奴一拱手而問:“奴一兄弟,是否還要續飲?”
他這話問得就有些吃力了,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他發現奴一的整個表情上面,似乎還沒有太多的醉意,那樣子,還能飲幾桶似的,他若不問,那麼對於會飲酒的來說,就算是不敬了。
之所以說他問得有些吃力,不只是在於他醉得已經難以組織語言了,還在於奴一若是說還要續飲,那麼他身爲主家,而且又已經跟奴一前面幹了那麼多了,這個時候便理應當陪,而他感覺自己的酒量已達上限,再不能往上走了。
他不能再喝第九桶了,但奴一若喝第九桶,他也必須要跟着喝下去,那麼結果就會是,繼青陀二次郎倒下、血袈弋亞敗陣、贔屓倒下、凌峰倒下之後,他堂堂的邊國之王呼努哈赤,也要在衆人的面前第五個倒下去!
虧得他那些不長眼的跟從們,不知是哪個開的頭,居然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大聲慫恿出一句:
“喝,奴一少俠,喝下他第九桶,把我們家大王灌倒了去!”
此句一出,別的人立即也跟着一起起鬨:
“沒錯,喝倒我們家大王,我們家大王還沒倒過呢,也讓我們見識一回他被倒下後的樣子!”
“就是就是,還記得以前大王是怎麼灌我們的嗎?有沒有哪個沒被大王灌倒過的?大家全被灌過對不對?既是如此,今兒個,打起鼓來唱起歌兒,一起爲奴一兄弟助威,助他把我們家大王灌倒!”
“都說我家大王能痛飲千杯不倒地,身耕百田不爛泥,今兒個奴一兄弟加把勁,把這句塞外風評,給他砸了!”
大家說着說着,又開始喊起了催酒的號子:
“喝了這桶酒,滋陰壯陽力如牛,喝了這桶酒,一人敢過天沙口,一人敢過天沙口!”
“喝了這桶酒,滋陰壯陽力如牛,喝了這桶酒,一人敢過天沙口,一人敢過天沙口!!”
“喝了這桶酒,滋陰壯陽力如牛,喝了這桶酒,一人敢過天沙口,一人敢過天沙口!!!”
呼努哈赤那個眉頭憋皺啊,他氣他惱都特麼哪門子的兄弟,在這重要關口的,怎麼能夠這麼坑人的?
不過世間那些坑人的,也大都是些兄弟親人們啦,凌峰先有贔屓的無處不坑,呼努哈赤後有兄弟們的臨陣反叛,世道就是這樣,能奈他何?
皺着皺着眉頭呼努哈赤就釋然而笑了,他飲酒的漢子酒量有多大氣量就有多大,可不是個小氣家子,兄弟們要坑他,那兄弟們就坑吧,日後找着機會,再坑回去就可以了。
這個時候,凌峰已經醉倒,青陀二次郎等人更是醉得一塌糊塗,是喝還是不喝,全都落在了奴一一個人的身上,雖然只是一次喝酒,但這次喝酒的行爲,似乎也將是奴一性格的一次流露。
他若見勢頭已到,恰好可以在最風耀關頭上饒對方一桶酒,不續喝第九桶了,那麼他這種重要關頭能忍住的行爲,或將能預示着他以後的王者風範,得饒人處且饒人嘛,該是位能收買人心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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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見勢不收,任着自己的性子幹下去,那麼他的魯莽野悍的性格,將能繼續發揚壯大下去,那樣性格的人,往往能夠成爲那類勇猛無匹,只爲心中任性,一發而不可收拾的梟雄。
這個時候,還有一肚子酒量尚未發揮,期待着能與呼努哈赤繼續將第九桶酒喝下去的奴一,他又會怎麼做呢?是展露出那種點到爲止的王者風範,還是繼續延續他的野悍風格,想怎樣就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