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蛇類一般都是存在廕庇潮溼、人跡罕至、樹木繁茂且餌料豐富的環境,怎麼可能無無緣無故出現在妘府?”蕭何猜測道,“那條蛇會不會和妘老的死有關係?”
話音才落,就有衙役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啓稟大人,沈御醫檢查出死者所中的毒掌中含有蛇毒!”
蔣樂易立即下令:“以妘老房間爲中心點,給我把那條蛇找到!”
“是!”
緊閉的窗戶被‘唰’的一下打開,刺眼的光線頃刻灑滿屋內,玉珥施施然地轉身靠在窗沿,月白色的胡服映着晨光浮動,在她的周身覆上一層虛無的金光,彷彿自九重天上而來的仙子一樣。
她雙手環胸,挑眉問:“我想知道,那晚你爲什麼會去妘老的後窗?”
妘宏眼神微閃:“只是碰巧路過。”
“午夜亥時末,妘府靜謐一片,那個地方黑燈瞎火,你怎麼會路過?”玉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直言道,“你也是去偷聽你爺爺和你父親聊些什麼的吧?”
“不是!”妘宏臉色一變,反應也有些激烈,隨即又覺得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去過後窗?”
玉珥笑眯眯道:“因爲我當時也在後窗。”
“真的是你!”妘宏猛地站起來,指着玉珥,大聲說,“你承認了!你承認你那晚去過妘府!大家都聽到了啊,她親口承認殺了我爺爺了!”
“你是不是傻啊?”湯圓都看不下去了,“我家殿下只承認了她去過後窗,什麼時候承認她殺人了?”
妘宏一愣,隨即又道:“如果不是去殺人,那你爲什麼三更半夜偷偷潛入我家?”
“散步不行嗎?”玉珥故意氣他。
“如果你心裡沒鬼,剛纔爲什麼不承認?”妘宏咬牙,眼底燃燒的強烈怒火幾乎要溢滿出來,“你爲什麼要殺害我爺爺?我爺爺哪裡得罪你了!”
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玉珥沉聲道:“我最後再說一遍,妘老不是我殺的!剛纔我沒承認,但是我也沒否認。”
“是你的思路錯了,你一直認爲那晚躲在妘老後窗下的黑衣人就是殺害妘老的人,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還藏着另一夥夜入妘府的人,是他們殺害了妘老。”付望舒淡淡道。
另一夥人……
那晚的妘府,真的進了另一夥人麼?
妘宏的扶着桌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有些茫然。
“我知道你一直很敬愛你的爺爺,他被人謀害你心裡很難受,急於找出兇手,我也和你一樣,我也急於洗清嫌疑,所以我們應該合作。”玉珥看着他說。
妘宏脣動了動,終於是說了:“近兩年爺爺的身體差了很多,特別是今年,時常頭疼腰痠,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七十大壽之前他說要立遺囑,將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而且還說下一任族長之位,會將年輕一輩的妘家子弟一起考慮進去,很多人都說我很有可能得到族長之位,因爲家裡大小事都是我在管,爺爺經常誇我是幹大事的人。”
玉珥聽着挑眉,和付望舒對視了一眼。
“爺爺七十大壽之後,就說要挑個日子將遺囑公開,然後移交族長之位……這幾夜我都因爲這件事睡不着,前天晚上也是如此,就到院子裡吹吹風,卻瞧見爺爺房間的燈還亮着,看到他在和我父親說話,我以爲是在說遺囑的事,就跑到後窗想偷聽,誰知就遇到了你們。”
這樣說的話,頂多也只能算是覬覦族長之位,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至於神神秘秘成那樣嗎?玉珥都差點以爲是他賊喊捉賊。
付望舒問:“而後呢?”
“我和黑衣人過了幾招就被他們跑了,爺爺下了命令一定要抓住他們,所以我也就帶人去追。”妘宏老老實實交代,“只是沒抓到,折騰到了一個多時辰纔回房休息,天亮就聽到爺爺被害的事情,自然便以爲就是昨晚那兩個黑衣人下的毒手。”
“你倒是會以爲,無緣無故讓我背了黑鍋。”玉珥撇嘴,站直身子對付望舒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轉身往內堂走去,付望舒也無聲地跟上她。
後堂停放着妘老的遺體,玉珥坐在桌案上,晃着腳打量着屍首說:“那晚我們在妘老的後窗聽到他和妘飛的對話,已經可以確定能南川江底的屍體跟他們的確有關係,然而就在此時,妘老死了,你說妘老會不會是那些利用鮫神興風作浪的人殺死的?”
付望舒輕輕搖頭,說道:“現在的一切都不好說,只能看蔣大人那邊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蛇毒……”玉珥腦子裡閃過昨晚那條咬了自己一口的紅色小蛇,抿脣暗忖,前天晚上莫可也在妘府啊,這會不會有關係?
付望舒走到妘老的屍體旁邊,他身上穿的衣服乾淨整齊,明顯是被人換過的,那他遇害時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上,是否有他們需要的信息?想到這個可能性,付望舒立即讓人去把妘老遇害時穿的衣服拿來。
在昭陵州,人死後,生前的貼身物品都要一起焚燒掉,所以妘老遇害時穿的那身衣服也因爲要被焚燒,所以奴婢們沒有拿去清洗,付望舒拎起衣服,一眼就注意到了衣襟的一個撕裂開的口子。
玉珥湊過去看了一眼,又拿起另一件衣服左右看了看,道:“妘家家財萬貫,妘老怎麼可能穿裂開的衣服,所以這個應該是兇手留下的……中衣也是這個位置裂開,這麼整齊,應該是一擊下去,外衣和中衣一起裂開。”
付望舒語氣肯定道:“能製造出這種裂縫的人,武器應該是長鞭。”
“長鞭?不應該是利劍嗎?”玉珥奇怪地看着他,付望舒則是直接展示開裂口,解釋道:“利箭劃破衣服,裂口應該是整齊筆直,但長鞭則會造成這些斷開外翻的絲線。”
仔細一看那裂口的絲線果然是外翻的,玉珥由衷讚歎:“不愧是兵部尚書,果然對武器很有研究!”
“……”其實這個也沒什麼直接關係,付望舒道,“我猜想,那個人應當是先用長鞭劃破妘老的衣襟,再下毒掌,原因是蛇毒要直接接觸很皮膚纔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