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夏優日冷笑,擡起霧靄朦朧的水眸望着他,眼底那些莫名的情愫一點點在琥珀色眸中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疏離與冷漠:“我從倫敦回來那時,當初你與Apple在牀上演的那齣好戲,只要想起我就覺得你噁心無比,所以今天我纔會說我沒有準備好,其實,我到現在還無法原諒你!”
夏優夜微微僵住,黑曜石的眸錯愕的望着她,瀲灩出無數淡淡的憂色在眼潭漂浮,喉頭彷彿梗阻般聲音異常哽咽:“你、就這麼、噁心我?”
拾眼看他,望着他深邃悲痛的眸,夏優日扭頭去不看他,粉脣緊抿着始終沒有說話。
是的,她當初的確噁心他,對於他當初對自己的不信任和冷漠她的確心灰意冷過,可是,現在這種將他們之間隔絕的越來越遠的東西已經不知不覺在何年何月變得越來越淡了,看到他爲了自己打那羣記者時,聽到從蘇娜娜口中他要爲了自己付那想都不敢想的鉅額違約金時,她一貫僞裝的堅強瞬間瓦解,在也不能淡定了。不能因爲自己毀了夏氏,這是夏爸爸一聲創建起來的鮮血,不能因爲自己而毀了夏優夜,不然她會一輩子過意不去,永遠活在陰霾裡,不禁想起金瀾,心又開始痛了,很痛很痛,可是,喜歡是多個的,愛是唯一的,是的,她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自己的內心,她喜歡金瀾,喜歡南宮羽,還喜歡蘇煜,自己比較貪心吧,有了夜的還不滿足,想要得要所有的愛,想要得要小雨的,還有歐菲雪,愛和喜歡是不一樣的吧,除了夜,她對他們只是友情的喜歡,單純的。
爲了自己愛的人,只要他能前途似錦,自己不再牽絆着他,犧牲一下又有何妨,被他誤會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你心裡有我,夜,我就足夠了。
“對!不止如此,我恨你,恨不得抽你的筋喝你的血!”恨意濃濃的話從她粉脣溢出,如同魔咒一般直直敲進夏優夜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幾乎站不穩身子,泛上青紫的薄脣艱難的起啓:“爲什麼?”
“爲什麼?呵呵,你說爲什麼,在我還沒有成年的時候你就剝奪了我的童真,扼殺了我所有的青春!”夏優日竭力衝到吼,琥珀色的水眸也驟然染上猩紅的顏色,陳年舊事的酸澀漣漪在心口處越擴越大:“我不會原諒一個強暴犯……”
綠色翡翠鑲嵌的門徒然被打開,蘇煜站在門口,錯鄂的看着屋子裡面盡顯狼狽的三人,斷斷續續的開口:“姐,我不是說不要讓你來嗎?”
“親愛的,你來了。”夏優日朝着蘇煜撲了過去,親暱的摟住他的腰身,“親愛的,你不是這個月十六號是個好日子,要與我結婚嘛?”
夏優日的一席話,搞得剛進來還摸不清狀況的蘇煜一頭霧水:“你說什麼?結婚?”
“對啊,親愛的,你怎麼忘記了,好過分啊,這可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夏優日嘟起粉脣,調皮似的抓起蘇煜的手啵了一口,樣子好不親密,柔美的粉頰因爲橙黃色的燈光撒在周身而染上幾抹嬌羞。
黑曜石般深邃的眸投來的視線,異常震驚傷痛,那灼熱的感覺,猶如無數芒刺在背後,尖銳的彷彿要將她壓上刑場生生焚燒掉一般。
夏優夜薄脣緊抿着沒有說話,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一點點變回之前的冷漠與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更無一絲情愫的看着她:“你真的要與蘇煜結婚?”
“還能有假嘛?過幾天我們就要發放請帖了。”夏優日扭頭,被霧靄朦朧的水眸始終不去看他,只是朝蘇煜笑着,溫婉的笑着,“你說是吧,親愛的思密達。”
“喂,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瘋……”話還沒有突出,蘇煜就感覺有一雙小手緊掐向自己的腰身,還來不及吃痛,夏優日快速的踮起腳尖,俯身朝他耳邊低喃:“說是,不然……”話未說完,手下就是一個用力,蘇煜吃痛的蹙起俊眉:“是,我們下月十六號要結婚。”
夏優日還不吝嗇的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蘇煜頭皮發麻,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含着警告意味的笑,多麼慎人。
“你們結婚是真的?”蘇娜娜驚呼,雙眸瞬間如燃燒器般簇起團團火苗:“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麼用,蘇煜同意了。”夏優日朝她微笑,四目交際,在半空中急速碰撞出噼裡啪啦的火焰,夏優日親暱的攬着蘇煜的腰身,作威作福的對着蘇娜娜挑釁,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你!”蘇娜娜咬牙,尊嚴何許被人這般挑釁過,無奈夏優夜在場,自己不能太過於放肆,只得小貓黏人似的撲過去,磨蹭着他的手臂:“夜,你看她好過分啊。”
夏優夜好看的俊眉蹙成一團,輕輕拿開她的手,淡淡的提醒道:“拿開你的手,我不喜歡別人碰。”
蘇娜娜怔住:“夜,你再說什麼,我們快要結婚了啊,你怎麼能夠還與我這麼生疏。”
“誰說我要與你結婚?”薄脣輕騎,漆黑的幽眸中異常冷清:“我不會與你結婚。”
夏優日微微一怔,心口一陣鈍痛,還來不及開口,就被劫先一步。
“你說什麼?”蘇娜娜激動的瞪大雙
眸,恨不得立馬蹦起來:“不會與我結婚,那你是說你要付那鉅額違約金,你瘋了嘛?現在請你看清情形好不好,你要變成窮光蛋了,什麼都沒有了,爲了夏優日你願意是不是,可是,她要結婚了,結婚了,你爲什麼還這麼傻呢?啊!”
夏優夜不語,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修長的背脊異常直挺,雙手垂落兩側套在褲袋裡。
“親愛的,我們去選婚紗去吧,我想要做你最美麗的新娘。”夏優日打破冷清的局面,她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一秒都不想,拉着蘇煜的手臂,硬是把他拽了出去。
一出大門,所有的堅強頃刻瓦解,渾身的力氣彷彿全被抽走,雙腿一軟,向地面倒去。
蘇煜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癱軟的身子,看着她略顯憔悴的蒼白臉頰,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何必呢,明明心痛的要命,爲什麼假裝不在乎。”
“誰說我在乎,”夏優日驟然站了起來,“我不在乎,你陪我去選婚紗好嘛?”
“你、真的要和我結婚?”蘇煜微微僵住,一雙眼眸泛起藍海般神秘的光牢牢鎖定住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似乎在探索她說的話真實性:“不後悔?”
“嗯,我要和你結婚,”夏優日只是笑着,“不後悔。”好像,剛纔自己也和夜說了不後悔呢,可是,自己,卻只能食言。
“咔咔,咔咔咔。”
兩人驚住,還來不及聽清響在耳際的是什麼聲音,無數的鎂光燈不停的在他們的眼前閃爍,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生疼,當夏優日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才發覺一羣如蜂窩的記者團團把他們包圍,不,好像是,整個夏氏大門外停的到處是車,全被記者比嚴嚴實實密切包圍。
只是微微怔楞了一秒,擡腳的動作有一秒的僵硬,然下一瞬拽住蘇煜的手臂就像逃出重圍,記者可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他們身上,那裡容得他們反應,迅速拿着手裡的飯碗一擁而上。
“夏小姐,剛剛聽到你們說結婚,是真的嘛?”
“夏小姐,前天夏先生爲了你毆打記者的那件事,你不覺得感動嘛,還有,聽說夏氏企業資金面臨危機,你在這個時候拋棄夏先生,你不覺得你很可恥嘛?”
“蘇先生,你說起來,也算是夏先生的小舅子,怎麼能夠與夏小姐結婚呢,更何況以你現在的身價,想要找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便還有大把大把的撲過來,你難道就不嫌棄夏小姐這殘缺的身子?”
各種犀利辛辣的問題如同炮雨炸彈般砸過來,記者們如同一羣發瘋的蒼蠅對着她窮追不捨,一瞬間所有堅強消失殆盡,留的只有心底的那抹最深的痛楚,殘忍地一刀一刀挑開。
“你們讓開。”蘇煜把她擁在懷抱裡,卻引來的只是更多記者的羣涌,“蘇先生,你這般護着她,是不是打算與夏先生爭奪呢?”
“啊,不會吧,這個三心二意的女人有什麼好,更何況,還是個殘花……”
“殘花什麼?你再說一句!”蘇煜的火氣急速竄涌心口,鐵拳一把攥住那位戴眼鏡的小記者的衣領。
“沒、沒什麼。”有了上次那位記者被夏優夜毆打的不成人形的前車之鑑,戴眼鏡的小記者不禁嚥了咽口水,心知這個也不是個任由宰割的主,當下立即點頭哈腰道起歉來。
“咔咔、咔咔咔。”
其餘的記者對着他胡亂猛拍,就算沒有打人,雜誌上就是就圖論事,有了這個貌似打人的照片,還怕那些愛看八卦就愛嚼舌根的人不會相信嘛!
蓄意猛發,一陣擁擠,所有的人記者苦命蹲點,終於熬到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逮到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豈會輕易放過!
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夏優日被擠倒地下,雙手被衆人牢牢的踩在地下,疼痛火速在身心急竄。
嘶、痛!夏優日秀麗的眉全擰在一起,感覺到手上愈發痛楚,下意識的去捂自己的右手,而趁機報復的小記者,看到蘇煜被堵在人羣中出不來,和她手上的烏青時,故意裝作沒有看到狠踩她幾下,硬是踩到手上滲出絲絲血跡才停手,已記上次被打的雪恥!
還來不及用雙手支撐着自己站起來,夏優日眼前一黑,雙眼被人捂住,趁着人多雜亂的場景,那個人硬是把她拖了出去。
“住手,你在幹什麼?”蘇煜怒目戟指的望着那個人拖着夏優日出去,快速想去救她,那羣紅了眼發了瘋的記者以爲他要走,全一涌而上,把他死死圍在中間,眼看着那個人把夏優日拖到一輛黑車上,只留着他一管子青色的尾氣。
“滾蛋!”蘇煜氣急,攥住一位記者的衣領,狠狠就是一記拳頭!
所有的記者都是吃軟怕硬的主,頓時,面面相覷,就是沒有人趕上前圍攻!
蘇煜撥開人羣,就又不死心的記者想要攔他,只想要再次揮拳,只見,關閉的大門打開,裡面的主角全走了出來,瞬間、所有的記者忽而像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的驚喜,全圍了上去,這倒給蘇煜省事了!
車牌號是:GA6520。
蘇煜快速揮手打了一輛計程車,追了過去!
夏優
日的嘴巴被一塊抹布堵住,眼睛被一條黑布矇住,身上也被一條麻繩捆住,不能動彈。
如果這個時候還意識不要危險,那夏優日就真的太傻了,她胡亂扭動着身子,想要掙扎開,卻引來那個人的一記耳光!
“媽的,晃得老子心煩,你在不老實,現在就解決了你!”
“你是誰?”夏優日臉色慘白,戰戰慄慄的問:“爲什麼要綁架我。”
“誰讓你惹了小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男人低吼一句,“也不知你哪一點好,就連少爺也……”
“住口,老三,不然就被你說漏了!”其他的人踹了踹他一腳,“我們只需要把她送到機場,讓她永遠不能回來,就可以了。”
“機場,你們要把我送到機場,”夏優日面露慌色,心底的不安愈發愈演愈烈,“你們是誰,爲什麼要把我送到機場!”
“哼,怪就怪你是個禍水!”男人深意的勾了勾脣角,其餘的人全怒瞪着他,即可也閉上了嘴。
十分鐘後,機場。
夏優日從車裡被硬拉了出來,身上所有的束縛也全解開了,恐慌盡顯眼底:“你們這是要把我送到哪裡?”
“送你出國!”男人一聲爆喝,幾個男人攥緊她的衣服,正欲把她押送到機場。
“老三,誰允許你綁架他的!”蘇煜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幽暗的眸子裡,迸射出冰冷駭人的怒火。
“少,少爺,”剛纔還拽的很的老三,即可像見了貓的老鼠,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自己下一秒會被拆吃入腹一般。
“我問你話呢,是不是我姐讓你這麼做的?”蘇煜微微挑眉。
“不,不是,”老三渾身一哆嗦,擡頭偷瞄了他一眼,對上那雙冰冷凌厲的視線,嚇得立馬縮了縮頭,斷斷續續的說:“不是小姐,是老爺。”
“父親?”蘇煜詫異,臉色也變了,灰暗的眸子閃動着讓人不寒而慄的鋒芒:“爲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你說不出來,敢騙我我打斷你腿!”
“因爲,因爲,老爺。”
“煜兒、不要爲難他,”蘇原聲從車上走了下來,即可有人爲他打上傘遮住火辣的陽光,“是我,讓她出國的,不然夜那個小子就不會乖乖與娜丫頭結婚。”
“爸,你怎麼能?”蘇煜的話被打斷。
“不要再說了,我是爲了你們好,”蘇原聲話中隱藏着怒氣,望向夏優日的眸底焚燒着火焰,“我不能眼看着明翰兄用一生的心血創建出來的公司,就這樣因爲一個女人而毀了。”
夏優日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自己,頭一次感覺這個慈祥的老人這麼深藏不露,雖然那歷經滄桑歲月的眼眸略顯渾濁,發黃的面色略顯病態,可那深陷的眼窩還是隱藏不住那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
“爸,這不是她的錯!”蘇煜護住她,夏優日來不及反應,他已經將她的手緊握,“不要怕。”
擡眸對上蘇原聲深邃的眼眸,那異常詭異的光芒讓她畏懼,蘇原聲將她眼底的一切恐慌沒收眼底,冷哼一聲,臉上盡是不屑與嘲諷。
“爸,我要先走了,我答應她要去選婚紗,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婚我都結定了!”蘇煜撂下話,看到她眼底的恐慌,攥住夏優日的手,與自己的父親對視。
“她對你不是真心的。”蘇原聲冰冷的吐出幾個字,望向蘇煜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惆悵:“她與你結婚,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你,最後受傷的還是你自己,清醒一點吧,孩子,不要爲愛情衝昏了頭腦。”
“爸,我不希望你阻止我,我一直都很尊敬你給我安排的一切,但是,這次就算受傷我也想任性一次。”蘇煜眼眸一貫的淡然與平靜,只是那雙勾人的鳳眸之中,滿是倔強與執着。
“你!”蘇原聲氣急,“你姐姐這麼喜歡夜這個孩子,如果你與這個女人結婚,那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雖然她與夜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是兄妹,你的行爲總歸不道德!”
“你說了他們沒有血緣關係,還有,我姐想與夏優夜結婚,也要看看他同不同意,感情是靠兩情相悅的,而不是在夏氏遇到危機的時候小人作亂強迫他與我姐結婚。”蘇煜一席話乾脆利落,向來對父親並非逆來順受,只是作爲晚輩自己尊重父親給自己安排的一切。
“不孝子!”蘇原聲怒聲大吼,人畢竟已步入老年,身子異常虛弱,一時之間氣的氣喘:“你,竟然爲了這個女人頂撞我!”
“對不起,爸,我希望您理解我,當年你對母親不是也是這般任性與執着嘛?”蘇煜低垂下頭,臉逆在暗影光線下,柔軟的髮絲如同黑色的天鵝絨,“我也想爲愛瘋狂一起,像當年的您一年。”
“煜兒。”蘇原聲愣住,望着自己兒子眸底浮動的全是晶亮的光,深陷的眼眶浮出深深的惆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罷了,隨你去吧,幸福就好。”
“謝謝爸。”蘇煜對着蘇原聲俯身,深深鞠了一個躬,攥緊夏優日的手快速離去,望着她的一雙鳳眸明明毫無起伏,卻似染着層涼薄晶瑩的霧氣,在陽光的渲染下,愈發透明的澄透明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