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玉知道葉曼璟這些事的時候,正靠在椅子上靜養“內傷”,一邊兒吃着時令的鮮果,一邊兒聽盈如繪聲繪色地描述。
只是提到俞姨娘的時候,盈如的眼神不斷去觀察曼玉的表情,生怕自己說錯了話,引得曼玉不高興。
沒想到爹也挺有想法的,竟然將葉曼璟關在俞姨娘過世之前的屋子裡,這個懲罰對葉曼璟的打擊必然是巨大的。
曼玉又想起葉皓文的話,沒有人願意天生沒了孃親……
若是自己的孃親還在的話,葉曼玉還用得着裝乖賣巧地討衆人的喜歡?還用得着委曲求全去綿延遭受血光之災?
大概也沒自己什麼事兒了,有俞卿卿的庇護,她定然不會讓前世的葉曼玉做下那些沒腦子的事情,也就不會有自己的出現了罷。
有個可以撒嬌的孃親,該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曼玉嘆了口氣,發現院子裡的氣氛不對,小丫頭們都不說話了,用眼角偷偷地關注着她。
“行了,都散了吧,左右與我們無關。”
曼玉知道祖母已經同爹爹說了孫家的事情,葉嚮慕當然不願意,他的寶貝女兒怎麼會是孫家能夠配得上的?
不過祖母也有辦法,開誠佈公地說明了問題,有太太在,孫家已經是不錯的選擇了,至少知根知底。
葉嚮慕即便心有不甘,也知道葉老夫人所言非虛。然而他還過不了自己那一關,需些時間想想。
所以曼玉要做的,就是靜心地等待。等着自己能夠順順當當地嫁出去,不再受人鉗制,到那時,便可以親手創造屬於她的自己的人生了。
葉家的事情,就當做飯後的消遣便是。
只是,這事兒還沒過去呢,葉府又出了新的事端。葉嚮慕要將雪馨擡成姨娘。
曼玉望天,還真讓葉皓文做成了。爹爹主動要擡姨娘,府裡的人日後對雪馨還不另眼相待?
不過太太那邊兒,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吧。
“不成!老爺若是喜歡,妾身可以給您另聘個良妾都成。這個丫頭來路不明,妾身都不知道她是如何近了老爺的身的,這等沒規矩的女子,妾身不答應。”
太太態度堅決,其餘都好商量,只一點,老爺居然是主動提起的,光是能獲得老爺喜愛這點,太太就堅決反對。斷不能再出現一個俞卿卿了!
葉嚮慕並沒有同太太糾纏,轉身就去了葉老夫人那裡,讓老夫人幫着操持。
葉老夫人可是後宅名義上的最高掌權人。給自己的兒子擡個妾名正言順,太太便是想反對也是不成的,畢竟葉嚮慕的後宅這會兒除了太太一個人也沒有,納個妾並不過分。
“祖母,您真的要攙和進去?”
曼玉找了個機會悄悄地去問。
“怎麼,你連這種事情都要過問?”
“不是啦。孫女兒只是擔心祖母,若是您這麼做了。太太還不恨死您了?我是怕太太一氣之下又做出對您不利的事情,玉兒身邊可親近的親人本就不多,您若出了意外,玉兒可怎麼辦?”
葉老夫人看着曼玉嘴邊的苦笑,雖然話說的有些太過於直白了,但怕是她的心裡話。
自己看着曼玉這麼些年,能不能看穿一個人的心性還是有些把握的。
這個丫頭不是心中狹隘之人,也不會爲了仇恨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就罔顧其他人。
“你放心,太太心裡怕是早已恨上了,也不在乎多這一件事兒。”
老夫人說着自己都笑了出來,“太太便是想管,也是也沒什麼精力去管了,二丫頭整日同她鬧騰,葉府裡就沒斷過大夫,便是擡進了門,太太怕是也顧不上的。”
“母親的身子怎麼會這樣了?先前也沒見如此嚴重過。”
曼玉自言自語道,想着前世太太可是生龍活虎到最後的,這會兒她纔多大的年歲,怎麼身子就這麼差了?
葉老夫人眼睛看向面前的屏風,“心中存怨火,再好的身子,也經不住折騰。”
……
葉老夫人之後果真給雪馨擡了姨娘,太太雖然不願喝雪馨敬的茶,然而外人都知道葉嚮慕並非是貪戀美色之人,後宅連個妾室都沒有,現在不過是納個妾,葉太太便這般不願意,別人心中會作何想法?
太太擔不起善妒的名頭,她還想傲立於貴婦名媛之中,如何能讓善妒的名頭給拖累?於是只能忍氣吞聲的受了雪馨的拜見。
於是葉府裡的人都知道,馨姨娘如今便是老爺身邊兒的紅人,整日的貼身伺候,有時候說上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關鍵馨姨娘的脾氣也溫順,柔情似水一般的笑容,說話也柔柔和和,對着下人從不疾言厲色,也更沒有打罵的情況出現。
這麼一來,馨姨娘在府中的地位迅速提升,讓太太嘔得要死,卻分身乏術沒空閒去整治。
“璟兒,娘不會讓你嫁給那等子人的,你且容娘想想法子。”
“想什麼法子?”葉曼璟淚流滿面,眼淚將眼睛都泡腫了,“是娘說待大哥成親之後便替女兒想法子讓蘇公子來提親的,如今倒好,別說是蘇公子,女兒就要嫁入那等破落的人家,女兒可是嫡女身份,那種人怎麼配得上!女兒還不如死了乾淨!”
太太被哭聲擾得頭疼,這幾日璟兒日日都是如此,逼着自己給她想辦法,可這辦法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想出來的,璟兒這丫頭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不管,娘你去同爹爹說,女兒絕對不會嫁給那什麼柳崇,絕對不會!若爹爹執意相逼,那就讓女兒的屍首嫁過去吧!”
“別渾說,多不吉利,你且放心,娘會想到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太太只能一遍遍的安撫着葉曼璟,也順便安撫她自己的。
以老爺的脾氣,璟兒的以死相逼也許並不能起任何作用,府裡還有個馨姨娘等着自己去處理,手裡還有葉府的庶務。
太太頭一次覺得焦頭爛額,身子頓時又不好起來,趕緊讓人取了藥丸來吃。
“娘,您的身子到底怎麼了?”
葉曼璟皺着眉頭問,光是今日,她就見娘吃了幾次藥丸了,娘究竟是哪兒不舒服?
“沒事的,不過是老毛病嚴重了些,胸口有些發悶罷了。”
太太強顏歡笑,手中的瓷瓶卻是捏得死緊,大夫說,她的病症日益嚴重了,若是這麼持續下去,興許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
這怎麼可以?!趙蓮雲不相信,不過是胸口悶痛,她聽說了蘇家的老爺子曾經也是如此,可後來卻好了,現在蘇老爺子也活得好好兒的,所以一定有法子的!
好不容易勸住了葉曼璟,太太才能自個兒清靜些透口氣。
下人來報,宋氏過來這裡給太太請安來了。
太太舒了口氣,要說如今能讓自己得些安慰的,也只有宋氏了,不僅人會說話,做事也很合自己的心意。
“媳婦給母親請安。”
太太擡起頭,“香蓮來了,快起來,軒兒呢?”
“夫君有些事務需要處理,已經出府了。”
宋香蓮笑着在太太的手邊坐下,低着頭含羞帶怯。
“嘖嘖,回頭我一定說他,剛成親可是有些日子不用去管這些的,偏偏他就是閒不住,也不知道多陪陪你。”
太太抓着宋氏的一隻手拍了拍,臉上掛滿了憐愛之意。
“母親可千萬別這麼說,夫君肯上進,媳婦比什麼都要高興呢,也是母親教養的好,媳婦感激不盡。”
太太的心又舒緩開來了,看看這小嘴,說的都在點子上,可不就是這樣嘛,做媳婦的哪個不盼着相公有出息?
“好,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沒得光顧着事務而怠慢了剛成親的妻子,你放心,軒兒這孩子最是孝順,我說的話呀,他鐵定會聽的。”
“媳婦多謝母親的憐惜。”
宋氏小媳婦一樣的低着頭,耳朵尖兒都染了紅暈,聽話的模樣讓太太瞧了十分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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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若是璟兒也有你這般懂事便好了。”
太太的舒心只維持了一段時間,想到葉曼璟,她就頭疼。
“二妹妹如何了?說起來,媳婦還沒同二妹妹正式見過呢。”
“那都是債啊,你二妹妹正鬧心着呢,也不急在一時。”
“母親且放心吧,媳婦還未過門的時候就聽聞了二妹妹同蘇家的公子有些聯繫,二妹妹貴人天相,日後定然貴不可言呢。”
一聽這話,太太的眼睛就是一亮,頓時來了精神,“哦?香蓮你都聽到些什麼?”
宋氏便挑了些好的說給太太聽,總的來說就是葉曼璟國色天姿,竟然迷住了蘇公子,只是礙於種種原因,蘇公子並未上門提親,但那都是遲早的事情。
“會是什麼原因呢?若是蘇公子提親了,又哪裡來這麼多煩心事兒!?”
葉曼璟的事情是她目前最頭疼的,老爺那兒一點兒餘地都沒有,更是聽說已讓人將璟兒的生辰八字和柳崇的拿去算了。
幸好璟兒還不知道,否則還不定怎樣鬧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