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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明夜? 蓮花

蓮花《劫火明夜(gl)》久羅ˇ蓮花ˇ看到皓鑭找出那個鎖箱底的梳妝匣,火蓮毫不遲疑地轉身就走,可惜衣帶卻被牢牢握住,一把將她拖到椅上按下,面前水鏡胭脂硃筆一應俱全。

“呵呵,小事一樁。”刷刷抽出一堆梳妝用具的皓鑭兩眼放光,而且是綠光。火蓮全身的冷汗頓時洶涌而出,腦子裡想到的竟然是“磨刀霍霍向……”之類的詞句。

“我想……不用了。”垂死掙扎着,火蓮堆起討好的笑容。

“請不要拒絕好意。”皓鑭笑得很溫柔和順,但火蓮清楚地看見了她亮閃閃的獠牙。

我是修羅,是最強的修羅,是不怕天界人的修羅……我,我……

“不準說出去!”我投降了!

擎硃筆,擡皓腕,託香腮,點絳脣。描金梳妝匣層層開啓,只屬於姑娘家的秘密天地便緩緩推開了大門。

知她不耐妝扮,皓鑭沒有用什麼胭脂花黃,但筆下的工夫卻一點不省。託着火蓮臉龐端詳半晌,目光專注起來,俯下臉龐,手中硃筆點上那抹傷痕。

火蓮漸漸不動了。皓鑭靠得這般近,不是以往那種從後面擡高她的臉看到的景象。這呼吸可聞的距離,令她的臉纖毫畢現。珍珠色的肌膚微微散發着光華,遠方澄澈的海水匯聚在她一雙眸子裡,秀挺的鼻下,並不鮮豔的淡粉櫻脣微微開啓,呼吸之間,乾淨純澈的氣息拂過,柔若春風。

這樣的脣,嚐起來,該是何種滋味?是否如她的肌膚一般柔軟清涼?是否會帶着海水的氣息?

雙手,悄悄地攏上皓鑭靠得極近的腰。柔軟纖細,一樣的清涼,只是這樣攏着便覺遍體舒適,難怪凡間人都想把她據爲己有……

“好了。”終於完成手上工作的皓鑭往後一退,才發覺自己被攏在火蓮懷裡。微微一僵,她面上依舊天下太平,藉着轉身的機會輕輕推開那雙手,取來水鏡,“這樣行嗎?”

有那麼一瞬間,火蓮感到微微的失落。但隨即,她便被鏡中的容顏吸引住了。

鏡中的修羅有着冷豔威嚴的絕世姿容,烏髮流雲,雪膚若瓷,漆黑的眉睫下紫瞳深沉,帶着天生的隱隱殺氣。但這殺氣,卻被一朵蓮花完美地柔和下來。

原本是傷痕的地方,被皓鑭用筆勾畫出一朵細巧精緻的火色蓮花。顧盼之際那蓮花便似有了生命,搖曳生姿,柔化了眸中的殺氣,傲骨錚錚中透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豔麗。

如今方知,傷痕也能如此美麗。

火蓮擡手,一道火光彈進蓮花中,讓它永遠定在眉梢眼角,再也無法消去。

“你從哪學到這手的?”讓皓鑭放下水鏡,火蓮問,“別走神太久,我等不得。”

皓鑭便乖乖地只走了半柱香的神,乾笑了幾聲:“有段日子做過王母娘娘的梳妝女。”

火蓮挑起眉,蓮花隨之一動,奇異地妖冶起來,“那又爲何被貶了?”梳妝女可是仙侍中地位不低的一等,有很大機會成爲王母的親傳囧囧。

“……嗯嗯,跌了瑪瑙梳子又打碎了水晶盆……”好像還把水鏡給弄砸了……“結果被趕出瑤池了。”依稀記得王母娘娘氣得親頒諭令,不准她再入瑤池。

“意外?”火蓮已經很習慣這些“輝煌事蹟”了。

皓鑭乾笑着沒有否認。那是她上天的第一份工作,雖然沒做多久,可她在人間呆的最多的地方畢竟是梳妝檯,要學會這手藝並不難。

火蓮也笑了,擡手掠過皓鑭頭頂,順着那串火琉璃徐徐向下,手指在她發間徐徐穿行,落在她額畔,細細描繪着她的五官,低低道:“你沒把它摘掉呢。”她說過不喜歡首飾的。

皓鑭垂眸,斂去了一臉的恍惚,“反正……也沒甚不便。”

修長的手指落在她頸畔,輕輕劃過一道弧線,皓鑭本能地就要退後,火蓮立即一把拉了她的腰。

“對不起。”

我會道歉,等我回來……

她從不輕易承諾,因爲一旦出口,就定會做到,即使這三字,有生以來還是頭一次說。

身體有些僵硬的皓鑭放鬆了,表情柔和下來,微微一笑:“我接受了。”不說“沒關係”,因爲彼此心知肚明那次的確傷到了她,所以,只說“接受”。

呵,原來她真是等自己回來道歉的,連回的話都這麼“計較”。火蓮低笑,手指移到皓鑭下巴輕輕一捏,愉悅地看她像是被觸動的貓兒般眯起眼的表情,話就那麼溜出了口:“我信你。”

若是不信她,不會任由她在自己臉上這般“放肆”;若是不信她,不會爲了道歉心心念念地趕着回來;若是不信她,不會把少年時修煉火術煉出的護身火琉璃送給她。

那串琉璃上附了她的法力,戴上它,三昧真火都傷不得身。皓鑭怕火,她絞盡腦汁纔想起拿這東西給她,反正自己早跟火不分彼此,火琉璃在身也不過是件飾品,長久下去,無用武之地的火琉璃都要哭了罷。

皓鑭的眼突然睜開,那片澄澈的海面霎時變得深邃難解,火蓮一愣,皓鑭已退出了她的環抱。

水眸和紫瞳彼此相望,古怪的沉默籠罩在方纔還是言笑晏晏的天地間,一時,靜得讓人窒息。

許久,那雙不見底的水眸終於回覆平靜,一聲長長的呼吸,素衣長髮的仙女緩緩揚聲,“大人,答應我一件事。”

火蓮揚眉,突然感到心底不太想聽見她的要求。可是,那抹纖嗓已經落下了話語。

“若想做什麼,就別信我。”

也許,這是她最真實的話了。喜歡發呆出神而不喜歡說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記得了。可卻在她面前,幾乎是迫切地,吐出了心底的聲音。

不要信她,對彼此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原因,心照不宣。

可是那個修羅,卻狂妄固執地搖了頭,笑得自負無比:火蓮從不收回出口的話。

在那樣的笑容裡,她有那麼一瞬,幾乎要點頭;但,就那麼一瞬而已。

清醒的理智終於佔了上風。她拱袖躬身,行禮離去。

一直以爲自己隱藏得很好,原來,根本瞞不過朝夕相對的她。

皓鑭,你實在很矛盾。若我不是完全信你,你就不會對我說出這種掏心窩子的話吧?可這話,偏偏是叫我不要信你……呵,你是要我繞得頭昏嗎?

你要我撤回對你的信任,其實只是不想淌進這灘渾水吧。寧可冒着我隨時可能傷害你的危險,也不願陪我一起。可你想過沒有?太晚了,當我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你就逃不掉了。

若能讓天界的你心甘情願地俯首聽命,若能讓你成爲我帶回修羅界的“意外”,一定是件極有趣的事情。你是輕易就讓衆生神魂顛倒的明珠,若能將你帶下天界,那時,會發生什麼事呢?我很期待。

風不定,神不靜。掠過天頂的風不言不語,沉默地追逐雲霞,四處奔走,神也沒有它這樣的自由。火蓮揚起臉龐,感受着天頂清風,憶起的是修羅界沙場之上的烈烈狂嵐,那伴着血腥氣息的風,最能讓她心血沸騰。

“皓鑭!取那壇‘血月’!”那是她從修羅界帶來的酒,今日,該和煜還有輝開心地大醉一場!

被拉進酒陣的皓鑭喝不了這烈xing的酒,火蓮也不勉強,任由她自斟自酌喜歡的桂花釀。皓鑭看着自己杯中色澤金黃的酒,不由開始走神:上回跟月老喝桂花酒,是什麼時候來着?

桂花樹下喝得紅光滿面的月老翻開鴛鴦譜,詫異地看着某一頁。那上面有一欄空白如新,沒有姓名。月老搔搔滿頭白髮,努力回想:這地方原先是誰來着?

皓鑭收到月老的請柬時,火蓮正在練武場把煜輝二將第無數次一掌轟成天際流星。她回過頭找皓鑭要水喝的時候,便瞧見了那張由鴛鴦送來的請帖,拿着它的仙女正走神走得不亦樂乎,直到請柬被一下抽走才反應過來。

“月老怎會請你喝酒?”那老頭也是個上仙,據她過往所知很多上仙連皓鑭是誰都不清楚。而皓鑭在她這當侍女,上仙不是都不願青眼相待麼?

皓鑭神遊半晌,才敲敲自己的頭,“可能是……想我做的下酒果子了。”

對了,記得她說過,以前看守過天庭釀酒房,無聊時便跟着老看守學會了下酒菜。不過……

爲了懲罰她從沒給主子做過下酒果子,火蓮也跟着到了月老府。

真是很厚臉皮的蹩腳藉口。不過不怎麼懂得計較小事的皓鑭也就任火蓮拉着一起進了月老府。

月老下帖子的名目是請她來瞧瞧他新收的囧囧,聽說好像叫……紅娘。晃進月老府的皓鑭還未出聲招呼,月老的一把老嗓子就冒着倒嗓的危險吼了出來。

“說過多少次紅線不能玩!你這回怎麼交代!?”

現任月老還很硬朗,下任月老還是遙遙無期。皓鑭探進大門,裡邊飛出的一抹人影便和她撞了個滿懷!

身後的火蓮一推一拉,推開那抹人影也拉穩了皓鑭。定神一看,那是名個兒嬌小的仙女,紅裙絲履,生得俏麗可愛,可惜的是一臉驚慌,硬是把那張乖乖的面容扯得走了樣。

“你給我站住!”月老的吼聲緊緊追擊,小仙女嚇得一個勁就往皓鑭和火蓮身後鑽,邊躲邊求饒,忙碌得連火蓮一臉的鐵青都顧不上。

“紅娘?”皓鑭試着喚了一聲。

“姊姊知道我?”緊緊抓着她腰身躲藏的小仙女揚起了臉,“啊呀!原來我的名號已經如此響亮了!我就知道,以我紅娘的聰明伶俐,一定是……哇啊啊!師父饒命罷!”正在得意中就被月老飛來一條紅繩捆成糉子往裡頭拖,紅娘立即變爲哀哀叫的小狗狗。

一點也不在意人家在處理師徒問題,皓鑭繼續悠哉悠哉地踏進月老府。一直等到被倒吊上天花板的紅娘苦哈哈背完一整篇月老所寫的“姻緣論”,纔開口問:“月老,可以喝酒了麼?”

家醜被看光光,深覺丟臉的月老只好鬆手放了紅娘。狠狠教訓了一通連連結錯三樁婚事,害得他在人間的香火慘減的徒弟,然後一腳把徒弟踹出去——端酒上菜。

雖然被罰當端酒小童,紅娘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仍是不安分地在客人身上轉來轉去。火蓮的大名是早已聽聞,本以爲是個青面獠牙的修羅女剎,誰知竟一點不似傳聞中的那般,反倒有連仙女也自嘆不如的天神之姿。再想想自己,不由連連嘆息:都是一身紅衣,怎麼自己就這麼可憐呢?

看夠了火蓮,又轉向恍恍惚惚的皓鑭。這個姊姊能被師父專門請來,一定也是天界的大人物。可是……細細思索半晌,她不禁迷惑了:怎麼從沒聽過這樣的仙女呢?

想不出來,紅娘便努力盯着皓鑭看,試圖找出一點兒能讓師父請她喝酒的原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終於,小紅娘一下叫了起來!

“呀——”

月老差點把酒杯飛到院裡的桂花樹上,一看又是徒兒,當即白鬚倒豎就要動紅繩綁仙,紅娘卻顧不上看師父臉色,一把抓起了皓鑭的手:“姊姊,你的紅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