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張可茹看到了不該看的場面,這讓她異常的憤怒,更多的是覺得自己被羞辱了。這幾年,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覺得魏太太的惟一人選只有她張可茹,也必須只能是她張可茹。魏遠方是她的男朋友,也將會是她未來的老公,她一直等着他向她求婚,等到卻是他將別的女人抱在懷裡,溫柔的安慰着。她容忍不了這樣的恥辱,不顧打破以往保持的淑女風範,她明白,她必須忍,必須等待時機,讓魏遠方遠離這個不足以與自己抗衡的小丫頭,只有她纔是與他郎才女貌的一對,而簡心素只是他一時新鮮產生的錯覺,她深信魏遠方只會愛她一個人,永遠都只會是她一個人的。

有時候,人總是在欺騙自己,覺得自己愛的人也在愛着自己,於是理所當然的成爲對方的某某人,理所當然走進對方的生活指手畫腳,理所當然的佔有着。在張可茹心中,魏遠方是她惟一的老公人選,雖然她離過一次婚,但她仍然有信心能俘獲這個男人的心,不論是外表還是智慧,她都信心十足。的確是,已然36歲的她皮膚白皙緊皺,絲毫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身材凹凸有致,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發的成功女人的氣質,是簡心素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所無法比的,她比誰都瞭解魏遠方,他這樣睿智的男人喜歡的只可能是她這樣的女人。如今已是銀行副行長的她,再加上家庭背景,她的強大,只會讓人去仰視。

不知從何時起,張可茹明顯的感覺到魏遠方在冷落她。以前,兩人一個星期吃一次飯,張可茹去他家過一夜,她曾要求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搬到他的別墅長住,每次都被他拒絕。這次吵架後,兩人誰也不理誰,張可茹心裡堵着氣,但她明白,男人有時候任性起來比小孩子還難對付,他不理她,那她便出動出擊。

這天,她先是給他發了一條甜蜜的短信:“親愛的,在幹嘛呢,晚上一起吃飯吧。”

信息發出去半天,一點動靜沒有。她沉住氣,心裡在謀劃着下一步的打算。

一次、二次、三次……九次。

電話戛然停止,再也不響。

“響十次我就接。”心素心裡想着,眼珠子盯着手機一轉不轉。

“他給你打電話,你不要急着接,等他打到十多次的時候,你再接。就算你非常想聽他解釋,也要裝着不在乎,這一招叫欲擒故縱。”魏遠方告訴過她,若要俘獲一個男人的心,不要讓他輕易得到,要吊足他的胃口,才能完完全全的抓住他的心。

“這一招管用嗎?”可惜無法應驗了。高城的電話想了九次,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響起過。

“簡心素,上班時間不準睡覺。”

新來的秘書處周主任敲了敲心素的辦公桌,“魏總辦公室來客人了,你去倒點茶。”

簡心素擡起昏昏沉沉的頭,誰又能知道她一晚上輾轉無眠呢。哎,解釋就是掩飾,不如沉默不語。簡心素擠出一絲笑容算是迴應了周主任一張憤怒的臉,急忙整了整衣服,跑到茶水間去了。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邊傳來一陣爭吵聲,心素敲了敲門,裡邊半天沒有迴應,她只好騰開一隻手打開了門。

坐在魏遠方對面的椅子上的正是傳說中的張可茹,心素在上次的晚宴上見過她,第二次是魏遠方的臥室中,這是第三次。張可茹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裝,長髮披肩,氣質高貴,站在她的一邊,心素只覺得自己像一隻醜小鴨,張可茹是一隻白天鵝,傲氣十足。

“你先出去吧。”魏遠方接過心素手中的杯子放在張可茹的面前,輕聲的朝向心素說道。

心素恨不得魏遠方說出這句話,要不是自己趴在桌上小憩,就不會不知道魏總的客人是張心茹,否則打死她都不會過來倒茶。現在好了,屋裡靜的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三個人心裡都回憶起那天在魏總臥室發生的事。

張可茹的尖叫聲響徹了整整1秒鐘,衝動是魔鬼,憤怒讓她失去一貫的理智和大家閨秀之範,她衝上去將簡心素從魏遠方的懷中拉出來,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右邊臉上頓時清晰的呈現出五個通紅的手掌印。何曾有人敢在魏遠方的面前撒野,更何況在他面前打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魏遠方笑着伸出手走向張可茹,待張可茹將手放到他的手掌中時,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在這間房中。

“你觸犯了我的底線,張可茹。”

“你打我?你竟然爲了這麼個丫頭打我,難怪公司裡都傳說着你中了邪,就是她迷了你的心竅,讓你不顧多年的情分,你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麼?”

“真不敢相信你會問這麼弱智的問題,那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你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她呢?”張可茹指着簡心素。

“她永遠是我的親人。”魏遠方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魏總的小秘書,這個世界可真小,沒想到我們又一次見面了。”張可茹一改幾天前臥室瘋狂的一面,變得熱情起來。

變臉速度可真快,簡心素心裡打了一個冷顫,右邊臉上頓時升起火辣辣的疼。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道行無論如何也敵不過這中千年蛇妖般的女人,當然她並沒有想與她爭什麼,無論她想要的是魏遠方的金錢還是他的人,她簡心素哪一樣都不稀罕。她沒必要怕她,更沒必要覺得虧欠她什麼。那天的事,想必魏遠方已經跟她解釋過,不然她又怎麼親自來辦公室找他。簡心素啊,簡心素,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簡心素微微一笑說道:“你好,請用茶。”

簡心素悄悄的退出,張可茹的話透過門縫一字一字的傳到了簡心素的耳中。

“年輕、漂亮、單純,你現在的口味真的變了。”

“自己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員工”,簡心素看着鏡子中睡眼懵忪的自己,凌亂的髮絲胡亂的黏在臉上,嘴角還有殘留的口水。她一邊埋怨着自己對工作的懶散,一邊責怪自己在愛情面前永遠是輸家。早知現在何必當初,爲了一個高城弄的自己跟個怨婦似的。

“簡心素”同事小王在敲洗手間的門,“魏總讓您跟他出去一趟,你抓緊出來。”

簡心素胡亂的往上攏了攏頭髮,顧不得擦滿手的水,跑了出去,魏總的車早已在樓門前等候。

車子一路飛馳在沿海公路上,嚇得簡心素雙手緊緊握住安全帶大氣不敢出。她時不時看一眼滿臉通紅,明顯喝了酒的魏遠方,終於忍不住小聲叮囑道:“魏總,您注意安全。”

魏遠方一臉驕傲的笑着說:“我可當你是關心我啊。”

簡心素立馬閉了嘴,看向窗外。

從公司到海邊幾公里的路程,魏遠方只用了5分鐘。

魏遠方一臉酒氣的抱緊她,海風從車窗內灌進來。簡心素想,海風啊,快點把將她抱在懷裡這個喝醉酒的男人吹醒吧。她只覺得渾身難受,試圖從他的懷裡逃脫,他的兩隻胳膊卻越來越緊,直到她喊疼,魏遠方纔放開她。

“心素,我要去青島出差,你想不想去?”

“青島”聽到這兩個字,簡心素的那顆小心臟咚咚作響,那可是高城部隊所在的城市,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那個城市的某個部隊,她想給他機會,她想聽他解釋,希望他告訴她,她所有的猜想都是錯誤的。

“去和他做個了斷吧,他不屬於你,你也不會屬於他。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時心裡想着別的男人。”

她脫了鞋子扔在旁邊,赤腳踩着細軟的沙灘奔向大海。下午的海水溫熱的撲在腳上,海浪卷着撲在她的身上,褲子上衣瞬間溼透。她想起高城帶她來海邊時的場景,兩人在海里像兩條魚,隨着海浪起伏。海浪撲過來時,高城會將她高高的抱起,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的慾望。她的心裡在呼喚着,“高城,高城,等我,我去找你了。”

一雙手將她拉回,簡心素才發現自己已走的太遠,海水已沒到她的胸前。

魏遠方將她拉到岸邊,將她吹亂的長髮掖到耳後,她突然覺得討厭他,他比起高城的確是老了,高城會帶他在海水裡暢遊,而面前的魏遠方只會拉着她靠岸。魏遠方拿起她的腳,爲她擦去上邊的沙子,她不知情的一甩腿,魏遠方順勢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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