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兒眼看着情況對自己不利,肚子裡的鬼東西也沒有東西,不免得慌了。她縮進了‘牀’角,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副無辜的樣子,嘴中卻在尖叫道:“你們想要幹什麼?來人啊!救命啊!”
嚴言不願意看下去,可也擔心將忘塵一個人放在這裡會出事,就硬着頭皮說道:“趕緊讓忘塵大師將它除了吧,那東西不詳,你一直都知道的話爲什麼不跟我說?”
福兒卻找到了出氣筒似地,大喊道:“跟你說?你一天忙裡忙外的根本就沒有時間陪伴我不說,莊子裡的幾個小蹄子還總往你的身前湊,你怎麼不離得遠點兒?我想找機會跟你說,可是你有時間聽我說嗎?我真是受夠你了,我那麼年輕嫁給你做續絃,你一天還冷淡的跟什麼似得,要是不喜歡我的話你幹嘛娶我?哼,現在不需要你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就能夠給我榮華富貴。只要我將他生下來,我一定是最尊貴的夫人,總比跟着你在這個莊子裡忙來忙去,‘弄’得跟個黃臉婆似地要強上一萬倍!”
福兒發覺自己的嘴似乎不受控制了,一直以來被壓抑在心底的想法全都自主的蹦了出來,一句要比一句更傷人:“你就是個王八蛋,竟然還想要讓我將孩子給打掉!你以前的兒子不是死了嗎,該不會也是你親手害死的吧?這個倒也有可能,誰讓你就是這樣的一個冷血之人呢!哈哈,你現在還將臭和尚帶來了,想要將我肚子裡的這個也‘弄’死嗎?活該你孤寡一聲,以後哪怕是老的走不動路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的時候,連個給你送終的兒子都沒有!哈哈哈,活該,你活該!”
福兒看到嚴言鐵黑的臉‘色’,暢快的大笑了起來。可她的靈魂卻像是被剝離於軀殼中一樣,在一旁看着自己發瘋似得大聲狂叫。一絲絲痛楚從腹部傳來,那個她卻仍舊沒有停止叫罵。
“你這頭禿驢,竟然要殺害我的孩子,你哪裡算得上是佛‘門’中人!你一定是想要將我的孩子搶走。然後利用他獲得所有是不是?你也知道他好是不是!”福兒根本就沒有管已經開始流血的下面,反而愈加瘋狂的叫喊着。她甚至還想要站起來,可是這一站起來,卻忽然覺得下面有什麼東西一滑,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劇痛過後,‘褲’襠裡就沉甸甸的裝了一團血‘肉’。
“啊!我的孩子!我的榮華富貴!我跟你們拼了!”福兒是真的被現實刺‘激’到
了,猛的就跳到了地上,鞋子也沒有穿的就撲向了忘塵。卻不成想,她身着的寢衣較爲寬鬆。她的動作又太大了。這麼一‘弄’,竟是讓那一團還溼熱的東西從她的‘褲’‘腿’中滑落了出來,啪嗒一聲砸在了地上,驚了福兒哆嗦了一下。低下頭一瞧,看清那一團血紅‘色’的‘肉’塊之後。登時後退了兩步。
嚴言也是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無論怎麼樣那一團也本是他的骨‘肉’。乍一看到如此殘酷的場面,他就覺得有些作嘔,看向忘塵的眼神中不自覺的就帶上了一絲祈求。
“你們看。”忘塵也不多做解釋,譬如他是如何做到憑空將福兒的胎兒打下來的。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嚴言立即就向着地面看了過去。但是,他卻震驚的發現。那團血‘肉’竟然正在地上蠕動着,還看不出胎兒形狀的‘肉’塊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原本鮮紅的顏‘色’以‘肉’眼能夠看見的速度漸漸發黑,一團‘肉’塊之上也‘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霧氣,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十分不詳。
“這、這究竟......”還不等嚴言將話吞吞吐吐的說完,福兒就瘋了似地撲到了地上。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團血‘肉’,以一種幾近癲狂的聲音笑道:“哈哈,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鬼胎正因爲自己一覺睡過去,醒來之後卻脫離了母體的營養而憤怒呢。這一看到福兒就覺得氣從心中來。趁着福兒一點點接近了自己的時間,在忘塵警告的‘小心’聲中,猛的驅使現在寄身的‘肉’團蹦了起來,附在了福兒的‘胸’前。接着,他強硬的從這一團看不出形狀的血‘肉’上面,用煞氣分出了雙手雙腳,哪怕都細的跟筷子似地,但還是瞬間狠狠地扎入了福兒的‘胸’前。
“糟糕!”嘴裡雖然在說着糟糕,但實際上忘塵卻沒有往前邁上哪怕是一步。他動作更加迅速,在福兒尖叫着被鬼胎從體內吸收着鮮血淬鍊自身的時候,就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畫滿了硃砂圖案的符紙丟了過去。輕飄飄的符紙看起來似乎沒有重量,但卻無風自飄的順着空中的直線飛向了鬼胎,趁着鬼胎漸漸壯大的時候,貼在了它的身上,頓時讓它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阿彌陀佛,你可真是執‘迷’不悟!”忘塵的聲音冷了不少,冷眼看着沾上了符咒後,力量頓時不自覺鬆開了對福兒的鉗制,落在了地上的鬼胎。它剛纔情況緊急之下,竟是吸收了許多福兒的‘精’氣與鮮血,不過一兩息左右的時間,竟是將原本血‘肉’的模糊一團擴大成三個月嬰兒大小,甚至就連軀體的臉孔都顯‘露’
了起來。只是滿是鮮血下滲着一股黑‘色’,但凡是人也知道它的危險‘性’。
嚴言的身子都已經僵直了,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鬼胎。他不自覺的看向福兒,卻發現她‘胸’前處還在流血,一片前襟被鮮紅‘色’的液體漸漸浸透,要比她成親時穿的嫁衣還要鮮‘豔’,‘豔’麗的讓他都快無法直視了。他上前了一步,卻很快反應過來了目前的境地,難掩驚恐道:“大師,福兒她......您趕緊將這個妖孽收了吧,一定不能讓它活着了。”
此時此刻,嚴言再也無法將眼前才突然增長到三個月大,卻已經能直立行走的鬼胎當成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了。說出這番話,他不免的很是急切,可落在鬼胎的耳中卻不是那麼悅耳了。
鬼胎一向是個心‘胸’狹隘的,見嚴言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讓自己死。它本來還顯得模糊的臉漸漸清晰了起來,面上的鮮血也消失的一乾二淨,但是‘露’出來的那張虎頭虎腦的小臉,卻是讓嚴言當時就呆立當場。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道:“兒子......我的兒子......你沒死?”
原來。鬼胎竟是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嚴言死去兒子的相貌,聲音也變得懵懂無知,道:“爹?我這是怎麼了?這位聖僧孩兒好怕,你將他帶走好不好?孩兒想要吃‘肉’。爹,可是孃親不讓吃...”
“你娘憑什麼不讓你吃‘肉’,明明她都......”嚴言喊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忽明忽暗,眼神倏地冷了下來道:“妖孽!我兒早已轉世投胎去了,你何必在這裡用他的樣貌欺騙我。”
鬼胎‘露’出一副無趣的表情,卻並沒有將樣貌變回去,因爲他發現嚴言正躲避着視線不願再看自己,這就說明其實還有些效果的吧?它吃吃一笑,不理背後正躺在地上陣陣慘叫的福兒。睨着忘塵道:“臭和尚,你之前損了我百年道行,我還沒有去找你報仇呢,你怎麼有膽子還敢找上‘門’來?別以爲我現在就是手無縛‘雞’之力隨你宰割的,我最近可是新練了一‘門’功法。呵呵......”
忘塵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變化,但還是沒有絲毫的慌‘亂’,淡然道:“妖‘門’邪法,貧僧是決計不會讓你得逞的。勸你一句,還是立即停下罪孽吧,投胎轉世去,來生也可做一個真的孩子。”
“我纔不要做孩子呢!”鬼胎的臉部開始變得扭曲。惡狠狠道:“今日我偏偏要讓你看看所謂妖‘門’邪法的厲害!告訴你吧,現在
這整個別莊都在我控制內,我隨手一招就能用那些奴才來補充我的力量。今日,就連你也不厲害!哼,受死吧!”
鬼胎看似向着忘塵撲了過去,但眼見着要觸碰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忘塵的衣角時。它卻忽然方向一轉撲向了嚴言它壓根就是在胡‘亂’掰扯,如果真的能夠收了這莊子上所有奴僕的‘性’命和血‘肉’,那麼他的實力至少也能恢復二成左右,根本不至於落到這幅田地。而它之所以說了那番話,不過是爲了故‘弄’玄虛。想要讓忘塵被‘迷’‘惑’,而自己能夠趁機抓住嚴言來做質子罷了。
可鬼胎倉促之間卻是算錯了,忘塵早就知曉這莊子內的情況,更有他‘交’給嚴言帶在身上的護身符剋制,鬼胎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因此,早在鬼胎一動手的時候,他就有些瞭然。眼見着鬼胎要得逞的時候,纔將手中的佛串珠隨手打了出去帶着浩然佛氣的佛串珠剛剛一觸碰到鬼胎毫釐而已,就讓鬼胎淒厲的嚎叫出聲,根本沒想到忘塵竟然如此不留情。
忘塵這一下,雖然嚇到了嚴言,但是當看到鬼胎的身形縮小了一圈,甭提五官、就連四肢都變得模糊了之後,才知道身旁這位忘塵大師的本事可真不一般,也多虧了有他在。
“你屢教不改,本沒有打散你的魂魄,是希望你能轉世投胎歷三世磨難再世爲人的。可現在你奪了還未有覺醒神智的嬰兒‘肉’身不說,更是唆教福兒做些爲惡的壞事,貧僧絕不能再容你了。”
忘塵掛着悲憫的神‘色’,就那樣淡淡的瞧着鬼胎,卻讓鬼胎生出了無法形容的磅礴怒氣。可不待它破口大罵,忘塵就再次隔空往它的身上打了一道符咒。
隨即,嚴言只能看到那團血‘肉’越縮越小,很快就恢復了剛剛被從福兒體內打下來的不到巴掌大小。但鬼胎卻沒有因此而被消滅,反而在其上顯現出一抹煞氣黑影,五官辨識不清,只能感受到那一雙充斥着世間最讓人心悸的惡毒,緊緊的盯着他們,眼神一錯也不錯,聲音也是從未聽到過的粗糲沙啞:“我明明是想要投胎再次開始一次生命罷了,你憑什麼阻攔我!”
“投胎轉世所謂,既是去了黃泉之下過了奈何橋飲過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乃至於罪惡,重新開始一輩子。”忘塵不鹹不淡的掃視了一眼有實體化趨勢的怨魂,又道:“你入得這胎兒神的時候,他正是剛剛開始醞釀神智的時候。你如此做完全就等同於奪舍,更何況你還傳授福兒巫蠱之法,傷及無辜
......別多說了,貧僧這就送你去投胎。下輩子積德行善積德吧。”
說着,忘塵的袖口就是要揮開。可鬼胎卻是不甘心的冷嘲道:“什麼高僧,你不過也是個沽名釣譽的小人罷了!說我奪舍,那你怎麼不說雲寧郡主又是怎麼來的呢?從來都沒有兩個相似的人存在。更別談這是一世又一世,她如此做豈不是毀了其他人的道路,又奪了其他人的舍?你也同樣,憑什麼你能做我卻不能!別說你是什麼出家之人,那都是在放屁!”
嚴言聽得雲裡霧裡的,一聽這裡面牽連到忘塵與雲寧郡主,立即屏蔽了耳朵,唯恐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哪怕身邊這位現在是慈悲爲懷的出家人,但還是小心點兒好,誰讓他以前是王爺呢。
一直一副淡然神‘色’的忘塵。在鬼胎揭開了喬雲的底之後,就再難以維持冷靜了。他的‘脣’角緊繃,不悅的聲音從口中傳來:“多說不用,你做了便是錯了,可我二人卻是與你不同。你.....”
“呸!放你的狗臭屁!”鬼胎卻是急眼了的不管不顧喊道:“就算你跟喬雲不一樣的話,那其他人呢?譬如張蝶語,爲什麼你也不收拾了她?她明明也是......”
“你與我等不同,見到的想到的自然也就不同。”忘塵卻不願意再繼續與鬼胎爭執,微微搖了搖頭,掏出一個看起來是純金製作的巴掌大小碗,對着鬼胎道了一聲‘收’。接着。連再次叫囂一聲的機會都沒有給鬼胎,直接將他收入了碗中。側眼望去,只見金碗上並沒有太過繁複的‘花’紋,只是有許多讓人看不懂的圖案,某些的圖形又像是字體,委實奇怪。
“咳咳咳。”嚴言捂着喉嚨咳嗽了幾聲。不敢置信的問:“大師,這就將它搞定了嗎?”他的確是無法相信的,之前看起來那麼兇殘,忘塵大師看起來也特意準備了許多來對付的怨鬼,竟然如此簡單的就被收了?他不由得將目光投注在忘塵手中的金碗上邊。緊張兮兮道:“這碗又跟陶罐不一樣沒有蓋子,裝進去裡面的東西會不會再逃出來啊?”
忘塵輕輕搖了搖頭,瞧了金碗的壁沿一下,隨即‘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他的魂魄已經被淨了,現在已經投胎去了。不過,他這次又造下了不少罪孽,看來是要在畜生道中多輪迴幾世了。”
嚴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啞然半晌,纔想起來福兒的存在。向前走了兩步,卻見福兒自己翻身坐了起來,衣襟
上的一片鮮紅已經有些變深了,她面無表情的說道:“相公,你不要我了?”
“我......”嚴言有些氣虛,什麼都沒說出來。不過,當看到地上的一攤血跡之後,他先是又是愧疚隨即又是惱恨道:“誰讓你聽信那東西的‘蒙’騙,竟是膽敢謀害雲寧郡主!你說說,我哪裡對你不好了?你不好好過日子,一天總是囂張的在別莊裡作威作福,你以爲這是哪裡?這是老爺信任我才讓我打理的莊子,你以爲你就成了這裡的‘女’主人了嗎?”
福兒被戳破了秘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還是兀自狡辯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在別莊裡又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這裡的奴才一個個都是偷‘奸’耍滑的,我是你的妻子難道就不能幫你管教一下嗎?你倒是好,帶了一個和尚來,將我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給‘弄’掉了!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我又應該怎麼樣的想才能原諒你?”
“你、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嚴言壓根沒有想到這種情況,怎麼福兒剛剛小產了,竟是不見絲毫對於孩子的哀痛,反而只是不甘心,還想要補償?甚至,還提也不提被忘塵大師收了的鬼胎?
福兒脖子一昂還要狡辯,卻在接觸到忘塵平淡無‘波’的眼神之後,瑟縮了一下身子,原本的囂張粗魯瞬間退去。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保不準要以爲他們是怎麼她了呢。
“還能強逞口舌之利,看來是沒有大礙。你之前謀害雲寧郡主,罪證確鑿,現在只能將你壓去官府,讓官府來處置你了。”忘塵的語氣雖然沒什麼‘波’動,但旁聽的嚴言就是聽出了不滿之意。
福兒一聽說要去官府,實實在在是慌了。下意識的攥緊衣角。卻在觸‘摸’到一片溼意的時候,蹭的反應了過來。她也不站起來,反而撒潑似地完全躺在了地上,伸手直指着忘塵。沒有眼淚的哭訴道:“你這個‘混’蛋,你一定不是個和尚。來人啊,救命啊!有個和尚謀財害命,將我的孩子給打掉了,快來人救救我啊!”越喊越大聲,可早已去了正堂的奴僕們自然不會聽到過來解救。
忘塵也不想再跟福兒拖延時間,也不願意再待在這間充斥着血腥氣的房間,轉身就走了出去。嚴言愣了一下,狀似不經意的瞄了醜相畢‘露’的福兒一眼,隨即沒有絲毫猶豫的跟着走了出去。
福兒還以爲是她的哭訴有了效果。這個和尚就是個欺軟怕硬注重名聲的呢。她略一鬆了口氣,還沒有竊
喜呢,忽然神經錯‘亂’的反應過來自己身處的情況孩子沒了,能夠帶來榮華富貴的孩子沒了。她用巫蠱之術毒害雲寧郡主的事情也暴‘露’了,那麼她是不是也要完蛋了?凡是動用了巫蠱之術的人。株連九族是一定的。她還有家裡人,難道真的就要這樣沒了小命?
福兒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很是‘混’‘亂’,有些重要的事情時而能想起來,時而卻跟罩住了一層紗一樣的若因若現,瞧不清楚。讓她暴躁不堪的用力敲擊着自己的額頭,試圖想起來一些重要的、不應該被遺忘的事情。可是,這一舉動不但是徒勞無功。反而導致福兒的腦子愈發糊塗了起來。兒時至今的記憶飛快的在腦海之中閃現着,她甚至有些糊塗,連自己今年有幾歲都不清楚了......
‘門’外,嚴言難掩憂心忡忡的問道:“忘塵大師,發生之前的事情也是我管教不嚴,沒有及時的發現福兒在、在做那種東西。您剛剛一直沒有具體地說如果懲治福兒......”
“等她出來之後。貧僧就直接將人帶走。”忘塵處理完畢了事情,與嚴言寒暄起來也不如之前那般冷淡了,“事實上貧僧上午回去的時候查證了一下,得知福兒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株連九族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誅連三族又絕對不會讓太后娘娘認爲懲罰足夠了......唉。她這麼長時間沒有出來,你進去看看,趕緊將她帶出來,別再坐在地上了。”
嚴言不太情願的應了,準備進去將福兒帶出來,然後讓忘塵大師趕緊將人帶走,也算是早些了結此事。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推開‘門’看到的竟然是福兒被一根粗繩吊在懸樑上的情景。
也幸虧嚴言來得及時,他立即衝上去將還在徒勞掙扎的福兒拖拽起來,在他發現福兒的下面已經不流血了,就隨意的將人丟開,他催促道:“趕緊跟着大師離開吧。像是你這樣惡毒的‘女’人......”再次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陷入了沉思與恐懼之中,卻沒有注意到已經恢復了些力氣的福兒,藉着他出神的機會,蹭着地面往‘門’口一點點的挪動着,跟不知忘塵就在‘門’外一樣。
等嚴言回過神來的時候,福兒幾乎都快爬過‘門’檻了。他頓時發怒道:“既然你那麼迫不及待,我這就帶你出去!你跟着忘塵大師走吧,你自求多福,休書我已經準備好了!”
福兒是被嚴言拽着頭髮拖出去的,她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停止了淌血。但即便如此,在被拖拽了一段
路程之後,之前綴在衣服上或多或少的鮮血痕跡鋪墊了一整條路。
忘塵這次也不想再繼續嗦什麼了,示意身邊呈保護狀的劉順小心着點兒,帶着人就上了自己的馬車,而福兒則是沒有福氣的被人丟在一個顛簸的牛車上面,不但硌得慌,也充滿着難聞的氣味兒.......很快的,馬車和牛車都停了下來。但來到的並非是雲寧郡主府,反而是更加讓人打從心底畏懼的皇宮‘門’口!
那邊忘塵正親自摘下了宮牌遞給了守‘門’的‘侍’衛,很快的例行公事確定忘塵有要事要忙,自然不會多加耽誤時間。不過,有兩個人還是詢問了後面那輛簡直不能看的馬車上面放着的是什麼人。
福兒上下全身都不能動彈,被人用刀鞘戳了幾下,聽到了俞王也就是忘塵說道:“她有着很重要的嫌疑,也是太后娘娘要找的人。貧僧已經確定她被控制住了,可以進去了吧?”
“是是!忘塵大師趕緊進去吧。不過如果您今日還打算出宮的話。還請記着點兒時辰。”一路到了養心殿的時候,殿內已經坐滿了人,太后、皇上、還有幾位一臉嚴肅的妃嬪們都在。
溫儒明一見到渾身是血的福兒,就狠狠的皺了下眉‘毛’。嫌惡的問道:“皇弟,她就是害了雲兒的人?哪裡來的那麼大膽子,真真是該死!”
“皇上、太后娘娘容稟,貧僧抓住了這個膽敢謀害雲寧郡主的‘女’子。她本是郡主身邊的丫鬟福兒,後來隨着程夫人出嫁之後,心思不軌被打發去了別莊。”忘塵行了個佛禮後,‘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說道:“此‘女’心思歹毒,之所以能夠得知巫蠱之術還是懷了一曾在貧僧手下逃脫的怨魂轉世的鬼胎。那鬼胎已經被貧僧收服,而福兒在明知道那鬼胎有所不妥之處,非但不請高僧超度。反而竟是與那鬼胎達成了某種不知名的協定。那鬼胎助她做了巫蠱娃娃毒害郡主,又許諾出生之後定給她帶來榮華富貴......”
“荒謬!哀家還真是長見識了,這世上還有如此歹毒的‘女’子!”太后憤憤的看着癱軟在地上的福兒,心中卻是覺得有些不安,因爲這個福兒當初還是她撥給雲兒的。似乎還跟慧芳有關係?
果不其然,福兒眼見着周圍的嫌惡憎恨視線快要掩埋了自己,一咬牙就痛哭道:“太后娘娘明鑑啊!奴婢本是您賞賜給雲寧郡主的,可去了郡主府之後奴婢一直照顧着喬大小姐就罷了。在喬大小姐嫁人之後,郡主竟
是還將奴婢當做了陪嫁丫鬟送給了她。您不知道奴婢在程家過得是什麼日子,喬大小姐看程大人對奴婢的態度較爲特殊,一直排擠着奴婢。後來。竟是還將奴婢打發去了別莊做苦工......”她說着說着倒自以爲是的抹了抹傷心的眼淚,伸出雙手道:“奴婢這一雙手生了凍瘡也不能停止幹活,後來莊子上的嚴總管看上了奴婢,奴婢以爲能過上不用捱餓受苦的日子就答應了。嗚嗚,可誰能想到,嚴總管更狠。每日對奴婢非打即罵。奴婢盼了好久的孩子,就那樣被他活生生的打掉了......”
忘塵在一旁冷凝着臉,對於福兒情急之下想要爲自己洗脫的假話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此不知悔改,恐怕下輩子哪怕投胎轉世也要繼續爲害,看來。是不能讓她轉世於人道了......
太后也被福兒的一番胡言‘亂’語給說呆了,嘴‘脣’顫抖了幾下,簡直不知道該罵些什麼恬不知恥?這都說的輕了!將哀家扯出來當靠山不說,竟是還從頭到尾都將事情倒了個個,她真是沒見過這般無恥的‘女’人。
齊嫣兒實在是聽不下去也坐等不下去了,在一片寂靜之中突兀的呵斥道:“賤人!你毒害了雲寧不說,竟然還敢在這裡狡辯,反往雲寧身上潑髒水嗎!當初雲寧的事情,嬪妾和其他幾個姐妹也是知道一些的。當初,喬家慘案發生之後,程夫人的身邊一個丫鬟都不剩了,雲寧身邊的彩香彩果年紀小也放不走。還是太后娘娘體貼,給雲寧分了幾個姑姑婆子,還有一些丫鬟。你這個福兒,原本是與梓兒、綠兒她們一起的,既然是雲寧的人,自然是她怎麼安排怎麼是。你怎的不說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有着高攀的心思,被主家所厭惡呢?”
神經有些不正常的福兒聽了這話,就‘激’動的喊道:“明明是大小姐善妒,郡主又認爲綠兒是個好的,根本就不看重我,害得我淪落到了如此境地!”
“所以,你是承認你毒害雲寧了!”齊嫣兒冷笑一聲,不等福兒反口,就寒聲道:“雲寧對待下人有多麼寬容,誰人不知曉。且不說留在雲兒身邊的幾個太后娘娘賞賜的丫鬟,只說跟你一起佩給程夫人陪嫁的梓兒,老實本分又能幹,程夫人可是親自爲她準備了嫁妝,下個月就要嫁給兩情相悅的採買管事!要不是你心比天高自作自受、心思狠毒的話,程夫人又怎會厭棄你?”
“不過是個管事娘子罷了,如果大小姐她真的對梓兒好,怎麼不讓她做妾室!”福兒一句話就哽
住了齊嫣兒的喉嚨,她怒目而視,但也實在是不想再跟這個不知好歹的罪人多說話了。
太后更是鄙夷的連多看福兒一眼都覺得傷眼睛,撇了撇嘴看向溫儒明道:“皇上,甭跟這樣一個膽敢謀害主子的賤婢多說了。動用巫蠱之術,理應誅滅九族。另外,哀家想要跟您幫夢妍丫頭討要一些補償,這次雲兒生病她‘操’勞不說,知道這個福兒做的事情肯定是受驚了。雖然看來那別莊的奴僕沒有參與此事,但是我爲了告誡世人,還是得......”全都滅了啊。
福兒的‘腿’兒登時就軟了,之前丟失的理智也不知道是何時跑回來的。她一臉是鼻涕的磕頭道:“太后娘娘饒命!奴婢知道錯了,饒了奴婢賤命一條吧!”
被人‘插’嘴,溫儒明的眉頭只是微微地顫了顫,錢江立即就召來‘侍’衛將福兒的嘴巴堵上。溫儒明這才鬆開了眉頭,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忘塵,“皇弟,你覺得母后如此處理可妥當?”
之前忘塵做的事情早就有人傳進了宮,溫儒明自然知道忘塵燒了巫蠱娃娃,又特意讓那個莊子上的總管將人都調走,避免傷及無辜一事。
忘塵‘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道:“皇上聖明,太后娘娘仁慈。這福兒是無父無母的,她一人犯下的錯讓她一人承受後果也就足夠了。至於那個莊子上的人,一個比一個無辜,未免造成殺虐之氣,還是放了他們把。太后娘娘參悟佛法,既然知曉這一點,還是不要爲了雲寧郡主狠下殺手了。若是讓雲寧郡主知道了,肯定也會覺得心中不安的。”
太后卻不想輕易放過福兒,看到她那副賤蹄子就覺得噁心,帕子捂嘴嫌惡道:“可如果輕飄飄的揭過此事,豈不是讓天下百姓們以爲皇上不在意此事?如果人人效仿的話,那纔是糟糕了。”
“忘塵大師說的對,太后娘娘您一向慈愛,就放過了那些奴僕吧。至於旁的,您自然可以想辦法找回來。”齊嫣兒‘陰’冷的目光在福兒的身上掃過,她從來不是這等不給人留活路痛下殺手的人,可這福兒的確是一個禍害。既然做錯了事害的雲兒差點兒吐血痛死,也應該讓她好好嚐嚐苦頭才能讓她解脫!
齊嫣兒的開口倒是讓太后覺得有些意外,不過自從宮中鬧出冤魂一事之後,她難免有些草木皆兵。又有溫儒明與芳妃、敏夫人等在旁邊規勸,哪怕是再如何覺得有失皇家威嚴,也只能應了。
“哀
家放過那些奴才倒是可以,可這福兒又家中無人,僅僅是殺了她一個的話,恐怕會讓百姓們覺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后充滿惡意的盯着被堵住嘴只能瑟瑟發抖的福兒說道。
溫儒明見太后不再糾結讓別莊上的幾十人陪葬,給了程銘文足夠的面子,見太后厭惡福兒到了極點,就隨意道:“如果母后想要起到示威的效果,不如讓‘侍’衛們將福兒押到集市口,讓百姓們圍觀再處死福兒好了。”
“哦,這個倒是好。”太后‘露’出奇怪的笑容道:“可是,只是斬首示衆以儆效尤的話,可能不會讓百姓們以此爲戒的危機感呢。那麼多的刑罰,哪一個才能讓百姓們看的頭皮發麻,再也不敢生出行巫蠱之術的想法呢......”近來被喬雲等事鬧得‘陰’晴不定的太后,似乎有了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