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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座之上,正坐着一位英俊白皙的青年,一身淡藍色長袍,一頭披肩黑色長髮,額頭上印着指甲大小的硃砂,而他身後還站着一位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漢,皮膚黝黑,雙目精光閃爍,宛若一隻即將撲向獵物的猛虎。

就是這三人,讓場中長春派弟子看向他們的目光,雖然很憤怒,但卻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驚懼。

“你就是新晉弟子啊?怎麼是個連修仙者門檻都邁不進去的小子啊?”爲首的白皙青年居高臨下地嘲笑道。

“人家是剛加入的長春派弟子,年齡又尚且不大,哪裡有時間修煉?倒是你祖世二,快點給我從主位上下來!你這黃峨派的弟子還沒資格坐這位置!”一名同樣英俊的白袍青年惱怒地說道。

祖世二卻像是聽不到對方的話一樣,仍舊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口中還嗤笑道:“英兄!你別以爲我敬你做英兄,你真當自己是英雄,你只不過是條蟲而已,哈哈……”

眼看着對方肆無忌憚地笑着,場中的長春派弟子大都是敢怒不敢言,英姓青年臉上也是一塊青一塊白,而林韻詩有些看不過眼了,怒叱道:“祖世二!你別以爲你自己依仗着有個厲害的爹在黃峨派就很厲害,我也有一個更加厲害的王師尊!”

“哼,就憑那王冰,是我爹玉華真人的對手麼?”祖世二輕蔑一笑。

“你……”

林韻詩氣得不打一處來,忽然想到了什麼,大聲地說道:“不打過不知道!能爲你起個這樣蠢名字的爹,也厲害不了哪裡去了!二世祖!”

此話直接抓痛了祖世二的心靈,臉上也升起了煞氣,看了中性青年一眼,冷聲道:“許笑,給我上前抓住這林丫頭!”

許笑一聽,當即應允下來,陰陰一笑,向着林韻詩走去。

“許笑,你想幹什麼?!居然敢在我們長春派挑起事端?!”英姓青年怒叱道。

“哼,我偏要撒野,你還敢阻止不成?”

許笑眼中滿是不屑,英姓青年見到這一幕,只得把將要說出的話嚥了回去。

他可不想遭到祖玉華的報復。

“小丫頭,乖乖的從了我大哥吧!”許笑陰惻惻地笑着,一邊笑還一邊用手去抓林韻詩。

抓是抓到了,只不過不是林韻詩,而是李毅。

“你……”

許笑又驚又怒,因爲對方的身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身前。

未等他把話說完,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從他口中傳出,就在衆弟子的眼皮底子下,對方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了下去,一寸一寸的,一截一截的,鮮紅從中汩汩直冒,最後飆射而出,可就是詭異的沒有濺在身爲始作俑者的李毅身上。

長春派衆弟子看着這一幕,一個個呆若木雞,那祖世二反應也不慢,當即怒道:“成穩,給我上!”

那叫成穩的魁梧大漢咧開大嘴,露出森冷的笑意,當即一蹦而起,如同炮彈一樣向着李毅砸下,被他這一砸,估計得立刻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死吧!”

成穩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李毅冷靜地看着這一切,拉起旁邊的林韻詩,輕飄飄地向着後方退了開去。

“轟!”

巨大的響聲驀地大作,大堂的地面嘩啦啦地寸寸碎裂開來,所有人見此,驚得眼睛都要瞪出來。

而成穩顯然有些失望,但卻只認爲對方只是好運,才避得開來。

“這大胖子好厲害啊,小師弟你沒問題吧?”林韻詩看着龜裂開來的地板,忍不住問道。

“他厲害?倒不如說他的鞋子厲害!”李毅撇了撇嘴,捏了捏對方的手心,示意對方放鬆下來。

林韻詩霞飛雙頰,目光緊緊地盯着場中,絲毫不放過一個細節。

而長春派衆弟子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心中懸起。

成穩怒吼一聲,轟隆隆地蹬着地板衝來,每蹬一步,地板就碎裂開來,彷彿是輛人肉戰鬥機一樣。

就在衆弟子的驚奇之下,李毅這次竟然毫不閃躲,任憑對方向自己正面衝來。

“找死!”

一看見對方這託大的樣子,成穩就更加憤怒,踏着閃閃發光的馬靴就向着李毅踢來,那粗壯的腿如同一把殺意滔天的大砍刀。

李毅心底冷笑,看準時機,一躍而起,躲閃開了對方的一踢,然後就往對方的那張大臉上送了一個飛踹!

伴隨着骨骼碎裂之聲,對方的身體彷彿掉線了的風箏,劃過一條漂亮的拋物線,轟的一聲正好砸在從地上起來滿臉痛苦的許笑,將對方硬生生砸了個半死。

看見這一幕,祖世二又驚又怒,而長春派的衆弟子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們可是知道這成穩有多牛的,其本身就是一個武者,雖然後來舍武從道,但是所修煉的也是鍛鍊肉體與力量的功法,並且本身就達到了凝氣六層,如今卻居然輸給一名連凝氣一層都尚未達到的新晉弟子?

“這新晉弟子李毅也太厲害了吧?!”衆弟子臉色逐漸興奮起來。

而林韻詩卻也是一臉得意,彷彿把那成穩踹飛的人是她一樣。

“祖世二,還不速速從主位上下來!”英姓青年怒叱起來。

“小心李師弟好好教訓你一頓!”

“對啊,快點滾下來!”

“我們長春派也輪到你這種只會靠爹的二世祖來撒野的麼?!”

……

一直坐在主位之上的祖世二看着這一幕,臉上一塊青一塊白,最後怒極而笑:“好、好,讓我看看你這新晉弟子,到底有什麼厲害!”

話音一落,他便張開嘴巴,一股黃色氣體驀地從中直射而出,迎風變化間,竟化作一把兩尺多長的黃銅色飛劍,唆的一聲,氣勢洶洶地向着李毅當頭劈來!

“是飛劍!小心啊,小師弟!”林韻詩見此一急,忙道。

李毅看到了這把會飛的劍,也是眼眉一跳,心中自然不敢大意,聚精會神起來。

在別人眼中,這把飛劍太快了,而這新晉弟子卻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還未反應過來一樣。

可是在李毅的眼中,這飛劍的速度怎麼比烏龜還要慢?

“這就是仙法了麼?”

李毅心底很是古怪,殊不知衆弟子已經很是焦急起來,林韻詩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因爲就在這時,飛劍距離對方的天靈蓋已經不足一寸,眼看就要將對方劈開兩截了!

還好,衆弟子懸着的心終於鬆了下來,因爲就在這最後一秒裡,黃銅飛劍撲了個空,而李毅原本面向着主座的身體變成側對着,自然地也就這樣閃了開去。

“這飛劍也挺神奇啊。”

李毅向着飛劍抓了過去,而祖世二見此,不驚反喜。

在他看來,對方的手是徹底結束了。

可結束是結束,但卻不是李毅的手結束,而是飛劍結束了。

就在衆弟子的駭然之下,對方像是揉紙團一樣,吱呀呀的將那黃銅飛劍揉成一團廢鐵!

祖世二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要知道這可是中品靈器承影劍!有了此劍,即便是築基期的修士也是要避其鋒芒的,可如今對方卻是竟然硬生生地……

難道說對方手上帶着透明的厲害手套?

正當祖世二胡思亂想之時,李毅拿着廢鐵的手,猛然間往着前方一甩!

轟!

成了廢鐵的黃銅飛劍狠狠地撞在祖世二的胸口之上,頓時將對方的胸口撞得凹陷了下去,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比白紙還要白。

眼看着對方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來,彷彿是來自於九幽的死神一樣,祖世二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你殺了我家的靈獸,還想再殺我,你……你……”祖世二盯着李毅,聲音顫抖。

李毅眉頭一皺,而就在這時,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傳出:“早就聽聞這祖玉華飼養了一隻極其嗜殺的巨蟒做靈獸!果然是這樣,可惡!”

“這祖世二說這巨蟒是被這李毅殺了的?這巨蟒可是很瘋狂的啊!”

“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要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時,林韻詩已經怒氣衝衝地跑上前去,一腳踩在了祖世二的胸口面前叱道:“回去告訴你老爹,說你自己是二世祖,而不是什麼祖世二,聽清楚了嗎?”

見對方只是瞪大眼睛的看着她,而不做回答,林韻詩怒道:“我在問你問題,你快點回答我!”

可是讓所有人心感不妙的是,這祖世二卻依舊是一動不動,張着嘴巴,雙眼呆泄。

“韻詩,別說了,他死掉了。”

李毅嘆了口氣,拉開了林韻詩。

衆弟子臉色驟變,一窩蜂地離去,那爭先恐後的樣子,彷彿害怕這祖世二會突然詐屍而勒死他們似的。

眨眼間,整個會客大堂的弟子已經走剩得寥寥無幾,那英姓青年向着二人走來,滿臉嚴肅地說道:“你們還是小心一點吧,這祖玉華可不是說笑的,我們這些築基期的修士也招惹不起。”

說完,他也就帶着其他弟子離去了,場中頓時就只剩下呆若木雞的林韻詩與面無表情的李毅。

“怎麼辦啊,小師弟,他死掉了!”

林韻詩終於反應了過來,心驚膽戰地說道。

“死了就死了,這種人死不足惜。”李毅安慰道。

“可是……是我殺了他!”林韻詩緊緊地抓着李毅的手腕,俏臉顯得有些蒼白。

“你沒有殺他,是我出手有些重而已。”

對此,李毅也是十分無奈,其實他並不想下殺手的,可誰想對方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弱得多。

這就是所謂的修仙之人的實力了麼?李毅心底十分古怪。

“可要是沒有我的最後一腳,他又怎麼會……”

“放心吧,沒事的。”

看着對方擔驚受怕的樣子,李毅嘆了口氣,試探地將對方摟入懷中,船到橋頭自然直,他本不想惹事,可事情就像是灰塵那樣,主動惹上門來,他自然要一掃帚將其掃出門外去了。

感受着懷中帶來的溫暖,林韻詩心中平靜了許多,只是臉頰卻漸漸紅起來了。

“小師弟……”

林韻詩心中小鹿亂撞,突然想起了什麼,失聲道:“要是這祖玉華來找我們晦氣的話怎麼辦?”

“那我們就乾脆私奔去唄!”李毅揶揄道。

“啊……”

林韻詩忙從對方的懷中掙脫出來,俏臉紅得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李毅看見這一幕,恨不得一口吞掉這個蘋果了,不過他明白,現在是不行的。

因爲王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你們兩個,可真是做了件好事啊?!”王冰就像是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將林韻詩嚇了個半死。

“王師尊,我……我……”

眼看着吞吞吐吐的林韻詩,王冰嘆了口氣:“詩詩,我沒怪你,放心。”

“哦?”林韻詩睜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緊緊地抓住李毅的衣襬,“不關小師弟的事……”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出手太重。”

李毅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

“罷了,這祖世二死不足惜。”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王冰根本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而是風輕雲淡地說了句。

“可是王師尊,萬一這祖玉華過來的話……”

“放心,滅掉了這二人,這祖玉華一時三刻都不會知道這件事的。”王冰瞥了那昏死在地上的二人一眼,一揚手,一個火球飛出,這兩人就連同那祖世二的屍體在內化作灰燼了。

“這王冰說出手就出手,可真是乾脆利落。”李毅心中暗想。

而林韻詩雖然也是睜大眼睛的看着這一幕,但也沒有之前那麼擔心了。

“你們可別開心得太早,這祖玉華早晚會知道的。”王冰淡淡地說道。

“那怎麼辦纔好?”林韻詩失聲道。

“洞天水月。”王冰淡笑道。

一處青石大殿之中,大殿足有百丈之廣,一根根烙印着青色符號的石柱佇立在大殿之中,沿着特殊的軌跡直插入大殿頂部的圖案之上,這圖案赫然是一隻青色猛虎,王字當頭,威風凜凜,一股叱吒風雲的氣勢從猛虎雙眸中透出,整個大殿都帶着重重磅礴凜然之氣。

而在這大殿之上,赫然坐着三位非凡之人。

正坐着首位的是一個瘦削老者,面白無鬚,只是皺紋密佈,雙目時而閃過道道電光,卻是閉嘴不語的樣子。

此人就是長春派當代掌門兼任大長老,長春子。

另外兩人相對而坐,一個是狀如鐵塔般的大漢,一身如同花崗岩般的肌肉,另外一人卻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少婦,正是王冰。

鐵塔大漢一雙陰森的眸子眯起,出聲道:“這叫李毅的無論如何都要死!”

“不行!”王冰立刻拒絕起來。

“哼,這李毅惹了事,難道讓我們長春派整派上下爲他一人承受?萬萬不能!”鐵塔大漢嗤笑道。

王冰卻是絲毫不惱,反而笑得春風滿臉:“石馬仁,我王冰知道你並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擔心洞天水月的開啓吧?不怕告訴你,即使他真的死了,這洞天水月還是要開啓的,只要喚仙帖還在!”

鐵塔大漢石馬仁暗自惱怒,恨恨地盯了王冰一眼,默不作聲起來。

而就在這時,瘦削老者長春子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