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還是回去上班了,但被限令年前就要回家休息,不得有誤。艱難的爭取了一番能有這樣的結果,她也知足了。
回去後還是做老的職位,盡心盡力。可她停了幾日後,發現能做的事卻是少之又少,知道是在被關照着,卻又對喻正仁的行爲無可奈何。席若易對她時常的嘆息聲翻白眼視若無睹,看着自己桌上堆積如山的報表票據不禁嗟嘆,同是女人,爲什麼命運竟會如此的偏袒。
活該她席若易就是加班的命?!
牢騷歸牢騷,該做的事一件也沒有耽誤過,看着簇新打印完整的A4紙整齊的分類摞在工作臺上,她才用憤懣的語氣指責言歡的懶惰。
“我沒有……”
言歡小聲的反駁終結在若易殺人似的眼光裡面。
“你給青春打電話,晚上去隔岸酒吧……算你賠罪!”席若易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邊喝邊命令言歡。
言歡爲難的看了看若易,她現在非常時期,不能陪她們去啊!雖然那個人上星期就去了南美出差,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她還是不太敢瞞着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席若易嗤笑了一聲用細長的鳳眼瞄了下她,緊跟着嘟噥出一句,沒出息。
只見她拿出自己的三星最新款,纖長的手指輕點幾下,沒等幾秒鐘就接通了那邊。
“喂……嶽青春……晚上去隔岸,你家言歡請客,不醉不歸!”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衝着傻掉的她挑釁似的望着。
就這樣說定了!
言歡垂着頭,手指撫着已經隆起的腹部在心中懺悔……孩子,媽媽對不起你,給你找到這樣的阿姨……
小東西在她肚子裡似乎明白什麼似的,不甘心的動了動。惹得言歡心裡更加的不安起來,她甩甩頭,把那些不安穩的想法扔到一邊,就此一次吧,也算是在離職前和她們最後的瘋狂。
打電話回康平路時,是喻父接的。她編了謊話說公司開會,晚點回去,公公深信不疑,囑咐她完事就叫司機去接,保姆在家煮了魚湯,讓她記得回來喝。
言歡嗯嗯聲中掛斷了電話。
心中感動於喻父代替婆婆的角色細心的疼愛她,感恩無限,覺得生活還是沒有拋棄自己,反而在磨難之後更加的厚待於她,這是命運的安排,更是幸運的安排,她。展言歡何德何能,竟有了如此幸福的機遇。
她在心裡小聲的對遠方的喻正仁保證,今晚過後,她一定安分守己,專心做喻家的媳婦。
隔岸Bar其實一點都不吵,淺淡悠揚的背景音樂也是透過人的耳膜隱隱約約傳了過來,在這裡不用你大聲的說話,就可以很清楚的聽得到對方的聲音,言歡第一次來,卻是立馬就感覺到愜意。
若易去叫了果盤,紅酒,新鮮的草莓蛋糕……最後還變戲法似的端了杯熱熱的牛奶遞給了言歡。
“若易……”
“切……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不好!……你再給嶽青春打手機,爲什麼又遲到。”席若易旁若無人的把一大塊蛋糕糊到了嘴裡。
言歡正準備打過去,身後就響起了青春那熟悉的高揚聲音。
“幹嘛!……你倆揹着我吃獨食!。哇哦,隔岸每晚限量的蛋糕……席若易,我可真真愛死你了!”
身材高挑,明麗無比的嶽青春踩着獨有的大步衝了過來,她一手扔包,一手脫大衣,騰出來的手已經摸上那塊誘人之極的蛋糕去了。
言歡她們早就對青春的高難度動作見怪不怪,各自都大啖起美食起來,嶽青春斜倚在亮金色復古花紋的布藝沙發上,像一條美人魚似的扭了扭身體,用腳在言歡高高隆起的腹部揉了揉。
“兒子……今天乖了沒有!……”
言歡啪的一下甩了她臭腳一巴掌,然後沒好氣的說。
“被你薰陶的,怎麼會安生!”
嶽青春哈哈笑了起來,邊笑邊點頭哼嚀着孺子可教也,不愧是她嶽青春的乾兒子。言歡莞爾,B超做了好幾次了,肚子裡的小傢伙實在太懶,每次都是把PP對準鏡頭,醫生也無奈了幾次說看不清楚。可嶽青春偏偏篤定是個男孩,還美其名曰心靈感應……
拜託,她纔是孩子的親媽吧!
不過要真是男孩子,那個人一定會很高興,還有失去老伴的喻父也同樣會欣慰激動的,又見一代人,最好是能夠頂天立地的漢子才完美。
“哎……嶽青春,你真打算留在上海了?”席若易忽然問出一句。
“哦……嗯……”青春手裡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肯定的用牙籤準確無誤的紮起果盤裡的哈密瓜扔進了嘴裡。
言歡看了眼青春平靜的面容,心下微動。
陳赫白的工作室決定在上海開立分部,他回美國處理必要的手續,走了很久的一段時間了……原本以爲依照青春的秉性,一定會在合約結束後就離開的,卻沒有想到她竟會留了下來,繼續在工作室工作。
“太好了……青春,我們把嶽媽媽也接來吧,過幾天我爸和我媽也來了,到時候大家還能經常見面,多好啊。”
“歡歡……你肯定是想我媽的紅燒肉了,對不對!”青春也覺得這個提議真的不錯,想到其後暖意融融的相聚眼睛就亮了起來。
“是啊……是啊……嶽媽媽的手藝,那可是一絕。若易啊,別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可別錯過。”
席若易仰脖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紅酒,略帶苦澀的酒液順着喉嚨滑了下去,帶來一片火辣辣的感覺,她垂下眼睫,沒有讓那兩個歡笑妍妍的人發現她眼裡不知何時冒上來的溼意。
父母……家人……朋友……包括那個已經遠走的愛情,都被她拋在了記憶深處,以爲再不會因爲一句話,一個場景,甚至是相似的感覺再次勾起往事,卻在剛纔鼻尖的酸脹裡找到了久違的情緒。
她……
原本擁有更加完美的一切……
言歡接到喻正仁的電話時,因爲興奮過了頭,在酒吧的座位裡就按了接通。
“在哪裡?”
“在……在開會……”言歡幾乎頭大如鬥,她知道他的習慣,必先打回家裡然後纔打她的手機,公公一定跟他說她在開會了。轉身想走到僻靜的角落通話,不小心碰到了端酒的侍應生,然後,沒有任何懸念的露了餡。
“你玩得真開心啊……展言歡……”隨着那邊語調的漸漸拔高,言歡的心也噗通噗通狂跳了起來。
“我沒……喝酒。不信你問若易……還有青春……”
“沒興趣問……展言歡,聽好了,一小時後我要在家裡的座機聽到你的聲音,記得,馬上給小許打電話來接,不許跑,不許趕路,回家等我電話。”
言歡剛想痛快答應下來,卻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女聲,在提醒他。
正仁……早飯要涼了。
涼的不是早飯,而是言歡的心……
她啪的一下就掛斷了手機,轉身大步走回了座位,拿起手邊的酒杯就往嘴裡灌去。
“老天爺……展言歡,你瘋了?!接電話去,沒聽見手機在響。”席若易和青春劈手就奪過了她手中的杯子,然後把手機強塞進她的手裡,幾秒種後,兩人幾乎目瞪口呆的望着素來溫柔的展言歡幾下拆掉手機的電池,然後拿起寬鬆的大衣和皮包,臉色陰冷的問她們走不走,不走的話,她不會買單。
於是乎,在客人們驚訝的目光下,她們另類的三人最終在燈紅酒綠的夜生活絢爛多彩的時候,離開了排隊等位子的隔岸Bar。